36、小狗吃醋啦！ 晨知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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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知许已经四十七个小时没有回顾晨的消息了。
四十七个小时。顾晨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盯着那个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问晨知许晚上想吃什么，对方已读，不回。
已读不回。
这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晨知许是个话痨，早上起床要发“早安”，中午吃饭要发“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长得像你”，晚上睡觉前要发三十秒的语音碎碎念今天发生的事。顾晨的手机常年震动不停，工作室的人都习惯了，说他养了只电子小狗。
但现在，电子小狗沉默了。
顾晨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面前的剧本。看了三行，又拿起来。
没有消息。
“顾老师，有人找。”
场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晨抬起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盒，脸上带着那种顾晨很熟悉的表情——紧张、期待、又努力装出落落大方的样子。
“顾老师好，我是隔壁《青春作伴》剧组的场记，我叫林鹿。”女孩走进来，把保温盒放在他桌上，“我们组今天下午茶多订了，想着您在隔壁棚，就送点过来。这是手工芋圆，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顾晨低头看了眼那盒芋圆。手工的，配料码得整整齐齐，芋圆紫薯圆地瓜圆，一看就是特意做的，不是什么“多订了”。
“谢谢。”他说，语气平平的，“放那吧。”
林鹿没走，站在那继续说：“我特别喜欢您演的《无声告白》，那个自闭症的角色演得太好了，我看了三遍。还有《长夜》里的那个反派，又狠又让人心疼……”
顾晨听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晨知许上次给他送东西是什么时候？上周？还是上上周？反正那家伙从来不会这么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都是直接推门进来，把东西往他桌上一放，然后往他腿上一坐，搂着他脖子问“想我没”。
顾晨的嘴角动了动。
“……顾老师？”
林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顾晨抬眼看她，女孩脸上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忐忑。
“说完了？”他问。
林鹿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回去吧。”顾晨站起来，拿起那盒芋圆，递还给她，“心意领了，东西不用。我男朋友管得严，不让吃别人的东西。”
林鹿的脸腾地红了。她接过芋圆，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顾老师，我不知道……”
“没事。”顾晨已经重新坐下了，翻开剧本，“帮我关下门，谢谢。”
门关上了。顾晨又拿起手机。
没有消息。
他想了想，给晨知许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几点收工？”
已读。
不回。
顾晨看着那个“已读”的标志，第一次觉得这个功能如此刺眼。
四十八小时了。
顾晨把车停在晨知许的工作室楼下，熄了火，坐在车里等着。
晨知许的工作室在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园区里，楼下有家咖啡馆，他们经常在那里碰头。顾晨算好了时间，晨知许今天有配音工作，应该快收工了。
七点十五分，晨知许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口。
他穿着那件顾晨给他买的卫衣，灰色的，背后有个小熊图案。他低头看着手机，边走边打字，脸上带着点笑。走到路边，他抬起头，往左右看了看，然后——
然后他看见了顾晨的车。
顾晨的车窗没贴膜，从外面能看见里面。他看见晨知许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的车上，然后停住。
他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晨知许的表情变了变。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顾晨下了车。
“晨知许。”
晨知许没停，走得飞快。顾晨几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
“你跑什么？”
晨知许挣了一下，没挣开，低着头不说话。顾晨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沉默了两秒，说：“上车。”
“我不上。”
“上车，我们谈谈。”
晨知许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点顾晨看不懂的东西。
“谈什么？”晨知许说，“顾老师那么忙，每天有人送芋圆送奶茶送温暖，哪有时间跟我谈？”
顾晨明白了。
“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晨知许别开脸，“我就是听说的。隔壁组的人来我们组打听你，说你收了一个小姑娘送的芋圆，还跟人家说了好一会儿话。”
顾晨皱眉：“谁跟你说的？”
“重要吗？”
“重要。”顾晨说，“因为不是事实。我没收，也没说好一会儿话。她放下东西，说了几句话，我把东西还给她，让她走，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晨知许没说话，但挣手腕的动作停了。
顾晨继续说：“我不收别人的东西，你不知道？”
“那谁知道呢。”晨知许嘟囔，“你长得那样，天天有人往上扑，我哪看得住。”
顾晨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晨知许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都写在脸上，难得露出这种别扭的样子。他吃醋的样子，说实话，有点可爱。
但顾晨知道现在不能笑。笑了就完了。
“你看不住，就不用看。”他说，“我不会收，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晨知许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里面还有点水光。他看了顾晨一会儿，又把头低下去。
“那你找我干什么。”他说，声音闷闷的，“你不是忙吗，两天都没来找我。”
顾晨沉默了。
两天。四十八小时。原来晨知许在等他来找。
“我发消息了。”他说，“你不回。”
“我回了。”
“你没回。你已读不回。”
晨知许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回了！我在心里回了！”
顾晨：“……”
“我在心里说，知道了，晚上吃什么都可以，你定吧。”晨知许说，“我说了好几遍呢。”
顾晨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工作上的累，是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累。就是明明可以一句话说清楚的事，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上车。”他说。
“不上。”
“上车，我们去吃饭。”
“我不饿。”
“那你看着我吃。”
晨知许瞪他。顾晨平静地回视。两个人对峙了十几秒，晨知许先败下阵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他嘟囔着，被顾晨拉着往车那边走，“一点都不浪漫，哄人都不会哄。”
顾晨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
上车后他没急着发动，而是转头看着晨知许。
晨知许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也没系，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
“晨知许。”
晨知许没抬头。
“看着我。”
晨知许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顾晨看着他，说：“我只有一个男朋友，是你。两年前是你，两年后也是你。别人送东西我不会收，别人搭讪我不会理。我手机你随便看，行程你随便查。你生气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不理我。”
晨知许的眼睛又有点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他问。
顾晨想了想：“因为有人给我送东西。”
“不是。”晨知许摇头，“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顾晨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会收别人的东西。”晨知许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就喜欢我。这些我都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人给你送东西，你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说今天有人给你送芋圆，你没要。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只能听别人说。别人说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顾晨沉默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他觉得清者自清，觉得没必要什么都汇报，觉得晨知许应该信任他。但他没想过，晨知许需要的不只是信任，还有参与感。
“我知道了。”他说。
晨知许看着他：“知道什么了？”
“知道以后要告诉你。”顾晨说，“有人搭讪，有人送东西，都告诉你。”
晨知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还有点眼泪挂在上面，但已经亮起来了。
“那今天有人给你送芋圆，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顾晨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我发了消息，问你几点收工。”
晨知许凑过来看，看完又撇嘴：“这不算。这是问几点收工，又不是说有人给你送东西。”
顾晨想了想，说：“那我重新说。”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念台词的认真语气说：“今天下午，有个隔壁组的场记来给我送芋圆。我没收，让她拿回去了。她跟我说了几句话，大概一分钟。我告诉她我有男朋友了。汇报完毕。”
晨知许听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还差不多。”他说，低头系安全带，“走吧，去吃饭。我要吃烤肉。”
顾晨发动了车。
开出去一段，晨知许忽然说：“那个场记，长得好看吗？”
顾晨想了想：“没注意。”
“真的假的？”
“真的。”顾晨说，“她进来的时候，我在想你。”
晨知许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你这个人，”他小声说，“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顾晨没回答。他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动了动。
烤肉店里，晨知许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的肉。
顾晨负责烤，晨知许负责吃。他一边吃一边说这两天组里发生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谁被导演骂了，谁偷偷谈恋爱被发现了。顾晨听着，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对了，”晨知许忽然说，“那个跟我说你被搭讪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顾晨摇头。
“是林鹿的室友。”晨知许说，“她来我们组打听你，说什么‘你们认识顾老师吗，他有没有对象啊’，然后我同事就来告诉我了。”
顾晨看他：“你同事知道我们的关系？”
“知道啊。”晨知许理所当然地说，“我又没藏着掖着。上次团建我还给他们看你照片呢。”
顾晨手里的夹子顿了顿。
他想起自己工作室的人，好像没几个知道他有对象。偶尔有人问，他就说“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没想过要藏着，但也没想过要主动说。
“下次你们工作室团建，”他说，“我一起去。”
晨知许差点被肉噎住。
“你说什么？”
“我说，下次你们工作室团建，我一起去。”顾晨给他倒了杯水，“让他们见见我。”
晨知许愣愣地看着他，眼睛又开始发亮。
“真的？”
“真的。”
“那，”晨知许说，“那你们工作室团建，我也要去。”
顾晨想了想，点头：“好。”
晨知许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他伸筷子去夹肉，夹到一半又停下来。
“顾晨。”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生气吗？”
顾晨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不是因为有人给你送东西。”晨知许说，“是因为我想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认真地看着顾晨。
“我们四天没见了。上次见面是周六晚上，你送我回家。然后你忙，我也忙，你发消息我也回，但就是没见面。”他说，“我想见你，又不好意思说。正好有人跟我说你被搭讪了，我就借题发挥，想让你来找我。”
顾晨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想见我，”他说，“直接说。”
“那你就会来吗？”
“会。”
晨知许看着他，忽然把筷子放下，伸手越过桌子，捏了捏顾晨的脸。
“你这个人，”他说，“真是……”
他没说完，但顾晨知道他想说什么。
顾晨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晨知许的脸红了。他把手抽回去，低头继续吃肉，耳朵尖红红的。
吃完饭，顾晨送晨知许回家。
车停在楼下，晨知许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他转头看着顾晨，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
“要不要上去坐坐？”
顾晨看着他，想了想，摇头：“太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
晨知许撇嘴：“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后天。”顾晨说，“后天我收工早，来接你下班。”
“那明天呢？”
“明天有夜戏。”
晨知许叹了口气，点点头：“好吧。”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来，趴在车窗上。
“顾晨。”
“嗯？”
“后天要早点来。”他说，“我给你带好吃的。”
顾晨看着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晨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路上小心。”他说，转身往楼里跑，跑到门口又回头挥挥手。
顾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禁后面，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晨知许的消息。
“到家跟我说。”
然后是另一条。
“今天烤的肉很好吃，下次还去那家。”
然后是第三条。
“对了，那个芋圆的事，我原谅你了。虽然你没做错什么，但我还是原谅你了。”
顾晨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他打字：“到家了。早点睡。晚安。”
那边秒回：“晚安。”
顾晨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
四十八小时的冷战，结束了。
比他想象的快，比他想象的好。
他想起晨知许说的话：“我想你了，又不好意思说。”
顾晨想，下次，不用不好意思说。
因为他也是。
他也想他。
只是他没说。
但以后，他会学着说。
三天后，晨知许的工作室聚餐，顾晨去了。
他穿着晨知许给他挑的卫衣，同款不同色，跟晨知许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
晨知许的同事们刚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发现顾晨虽然话少，但问什么答什么，也不摆架子，就放开了。有人问他们怎么认识的，有人问谁追的谁，有人问吵架了怎么办。
“吵架？”晨知许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吵不起来，他那个性格，我还没吵他就开始讲道理了。”
“那你们冷战吗？”
晨知许看了顾晨一眼，嘿嘿笑了一声。
“冷战？我冷不过他。他一天不说话都没事，我两个小时不说话就憋死了。”
顾晨在旁边开口：“所以我们不冷战。”
“那怎么办？”
顾晨看了晨知许一眼，说：“我哄他。”
晨知许的耳朵又红了。
同事们起哄，问怎么哄的。顾晨想了想，说：“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去找他，带他吃饭。”
“就这？”
“嗯。”顾晨说，“他好哄。”
晨知许瞪他：“谁说我好哄？”
顾晨看他：“你不好哄？”
晨知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同事们笑成一片。
吃完饭，顾晨和晨知许一起往回走。晚上的风有点凉，晨知许把手揣在顾晨的卫衣口袋里，两个人慢慢走着。
“顾晨。”
“嗯？”
“你今天表现不错。”
顾晨低头看他，等他继续说。
“我们同事都很喜欢你。”晨知许说，“说你看我的眼神特别温柔。”
顾晨想了想，说：“我看你的时候，确实温柔。”
晨知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在顾晨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你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顾晨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一会儿，晨知许忽然说：“顾晨，下次你要是再被人搭讪，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管是谁，都要告诉我。”
“好。”
“不许瞒着我。”
“不瞒。”
晨知许满意了，把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
“那你也是。”他说，“要是有人追我，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晨的脚步顿了顿。
“有人追你？”
晨知许眨眨眼：“没有啊，我就是打个比方。”
顾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说：“有人追你，也要告诉我。”
晨知许笑了。
“知道了，”他说，“都告诉你，什么都不瞒你。”
顾晨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晨知许忽然说：“其实前两天真有人问我。”
顾晨停下来。
晨知许赶紧说：“我没理！我说我有对象，特别凶的一个人，惹不起。”
顾晨看着他：“我凶？”
晨知许认真地点点头：“凶。冷着脸的时候特别凶。我们工作室的人都说你看起来不好惹。”
顾晨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对你呢？”
晨知许想了想，笑了。
“对我啊，”他说，“对我一点都不凶。”
他踮起脚，在顾晨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回家。”他说，拉着顾晨往前跑。
顾晨被他拉着，嘴角微微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