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只属于他的蛋糕 4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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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3日，顾晨二十八岁生日。
晨知许提前一周就开始念叨，神秘兮兮地说准备了惊喜。
顾晨表面高冷，说“不用麻烦”，却悄悄把那天所有的行程都空了出来。
结果生日当天，他等到半夜，只等来一个狼狈的晨知许——
浑身奶油，眼眶红红，手里捧着一个塌了一半、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
“本来想给你一个完美的……”他吸着鼻子，委屈得要命。
顾晨低头，吻掉他睫毛上的奶油，声音低哑：
“这就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包括你，和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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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三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顾晨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也没有做噩梦，他只是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偏过头，看向身边那个蜷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的人。
晨知许的睡姿向来糟糕。此刻他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床上，被子被踢到腰以下，一条腿压在顾晨的小腿上，呼吸均匀而沉重，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口水痕迹。
顾晨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动。
三秒后，他抬手，把晨知许横在自己胸口的那条胳膊轻轻移开，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出卧室。
客厅没开灯。凌晨四月的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顾晨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看着外面沉睡的城市，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他二十八岁生日。
这个认知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激起太多波澜。顾晨对生日向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小时候不过，长大后也不过，成年后那些年，要么加班到凌晨，要么出差在路上，偶尔记得给自己买碗面，已经算是隆重的仪式感。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有人替他记得。
“顾晨顾晨顾晨——”
七天前，晨知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顾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激动劲儿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
“四月二十三号，”晨知许压低声音，用一种特务接头的神秘语气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晨翻文件的手顿了顿。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你再想想，”晨知许循循善诱，“仔细想想，很重要的，关系到很多很多……”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晨知许赶紧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你忙你忙，挂了挂了——”
然后真的挂了。
顾晨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两秒，继续翻文件。
第二天，晨知许又打电话来了。
“顾晨，二十三号那天你忙不忙？”
顾晨想了想那天的日程：“有几个会。”
“哦。”晨知许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你开会要紧，开会要紧，我不打扰你——”
“但是可以推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真的？”
“嗯。”
“全都推掉？”
“嗯。”
“一整天都空出来？”
顾晨没说话。晨知许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嘿嘿傻笑了，笑声压都压不住，像只偷到鱼的猫。
“那我挂了！”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我还有事要忙，你先上班——”
顾晨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嘴角动了动。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文件，看了三秒，放下。
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助理。
“二十三号那天的行程，全部推掉。对，全部。理由？私事。”
助理在那头愣了一秒，说好的顾总。
挂掉电话，顾晨靠进椅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四月的北京还带着倒春寒的尾巴，但今天阳光不错，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桌面上。
他又想起晨知许刚才那句“嘿嘿”。
嘴角又动了动。
这一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晨知许最近神神秘秘的，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顾晨问起，他就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可能是路上经过蛋糕店沾上的”，眼神飘忽，一看就在撒谎。
顾晨也不戳穿，只在他凑过来要亲的时候，轻轻偏开头，说一句：“先去洗澡。”
晨知许就委委屈屈地去了，边走边嘀咕：“嫌弃我，居然嫌弃我，我们之间是不是没有爱了——”
顾晨靠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上。
杂志是晨知许前几天带回来的，封面是一个翻糖蛋糕，做得像一座城堡。那页被折了一个角，顾晨无意中翻到过，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这个好看！！！
三个感叹号。
顾晨把杂志放回原位，什么都没说。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晨知许罕见地没有出门，也没有打电话，就窝在沙发上陪顾晨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晨知许靠在他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他衬衫的扣子。
“顾晨。”
“嗯。”
“明天你早点回来啊。”
顾晨低头看他。晨知许没抬头，只露出发顶一个小小的发旋，手指还在跟那颗扣子较劲。
“多早？”
“嗯……”晨知许想了想，“六点？五点半？越早越好。”
“好。”
晨知许的手指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亮亮的，在电视的光影里像盛着两汪水，笑起来的时候卧蚕弯弯的，好看得要命。
“那你说话算话。”
顾晨看着他，片刻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
十一点，两人洗漱完毕，关灯睡觉。
黑暗里，晨知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晨的肩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顾晨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零点过了。
四月二十三日，到了。
顾晨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二十八岁了。
然后闭上眼睛，在晨知许平稳的呼吸声里，睡着了。
第二天顾晨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从卧室门口消失，动作轻得像只做贼的猫。
顾晨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翻身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但玄关处晨知许的运动鞋不见了，门口还掉了一只袜子——左边那只，灰色的，脚趾头的位置有一个小洞。
顾晨弯腰捡起那只袜子，放到鞋柜上，转身走进浴室洗漱。
刮胡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八岁了，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下颌线条依旧锋利，眼窝依旧深邃。
唯一不同的是，嘴角好像比平时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顾晨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看了两秒，放下剃须刀，转身出了浴室。
今天是个好日子。
顾晨出门的时候，晨知许发来一条消息。
【许许许：出门啦？(＞▽＜)】
顾晨看了一眼，单手回了一个字：【嗯】
对方秒回。
【许许许：记得早点回来！！！一定要早点！！！我有重要的事！！！】
【许许许：超级重要！！！比世界和平还重要！！！】
顾晨站在电梯里，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知道了。】
对方发来一个疯狂点头的小人表情包。
顾晨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一路下行，光可鉴人的电梯门上倒映出他的脸。顾晨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他把嘴角压下去。
没用，过一会儿又翘起来了。
算了。
不去管它。
上午的会开得很顺，比预计提前了半小时结束。顾晨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助理跟上来汇报下午的安排，他听完，说了一句：“下午我不在，有事发消息。”
助理愣了愣，点头说好的顾总。
下午三点，顾晨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关上电脑，拿起外套准备走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系着深蓝色的丝带。
顾晨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沉默片刻，把它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三点半，顾晨到家。
开门的时候，他以为会闻到蛋糕的香气，听到晨知许咋咋呼呼的“生日快乐”，看到满屋子的气球和彩带——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客厅安静得像没人住过一样，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茶几上还摊着昨晚没收拾的零食袋和遥控器，沙发上扔着一件晨知许的外套。
顾晨站在玄关，沉默了三秒。
他换鞋进屋，把外套挂好，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茶几上有一个没盖盖子的马克杯，里面的水早凉了。杯子旁边放着那个折角的杂志，封面上的翻糖蛋糕歪着，露出里面被画了圈的那一页。
顾晨拿起那本杂志，翻开折角的那页，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圈。
旁边那行字还在：这个好看！！！
三个感叹号，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顾晨把杂志放回原位，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点。
六点。
七点。
太阳落山了，客厅里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模糊的光斑。
顾晨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什么都没有。
七点半，顾晨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小区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人走过。门卫室亮着灯，门口蹲着一只橘猫，正在舔爪子。
没有人。
顾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四十三分。
他打开晨知许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条“记得早点回来”。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八点。
八点半。
九点。
顾晨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个从公司带回来的小盒子。盒子上的深蓝色丝带系得很整齐，是他下午刚系上的，一个很标准的蝴蝶结。
他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盒子，放进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还有一些剩饭。顾晨打开冰箱门，看着里面那些东西，站了一会儿，又关上了。
不饿。
他回到客厅，重新坐进沙发，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消息。
九点四十七分，门锁响了。
顾晨抬起头。
门被推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跄着挤进来——
是晨知许。
他浑身都是奶油。
白色的奶油沾在头发上、脸上、衣服上，连睫毛上都挂着一小片，眨眼睛的时候扑闪扑闪的。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风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委屈得快要溢出来。
而他手里，捧着一个蛋糕。
一个塌了一半的、歪歪扭扭的、奶油抹得坑坑洼洼的草莓蛋糕。蛋糕上原本大概有草莓，但现在只剩下三颗还勉强待在原地，其他的滚到了包装盒的角落里，沾得到处都是红色的汁液。
晨知许站在玄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顾晨站起来。
“本来……”晨知许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本来想给你一个完美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塌掉的蛋糕，眼眶更红了。
“我练了好久……做了一个星期……今天这个是做得最好的……”他吸了吸鼻子，“结果出门的时候踩空了，蛋糕摔了，我摔了，奶油全在身上……”
他说不下去了。
顾晨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晨知许抬起头看他，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那小块奶油，鼻尖也沾了一点，狼狈得要命，可怜得要命，却又——
好看得要命。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生日搞砸了……”
顾晨低头看着他。
然后他抬手，轻轻揽住晨知许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晨知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的睫毛上。
轻轻的，柔柔的。
吻掉了那块奶油。
“顾晨……”他愣愣地开口。
顾晨退开一点，垂眸看着他，目光里是一种晨知许看不懂的东西。深沉，柔软，像是藏着很多很多话，却又一个字都不说。
片刻后，他低下头。
这一次，吻落在鼻尖上，也沾着一点奶油的甜。
“这就是我收到过，”顾晨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最好的生日礼物。”
晨知许愣住了。
他看着顾晨，眼眶更红了，却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又哭又笑的，表情滑稽得要命。
“可是蛋糕都塌了……”
“没塌。”
“塌了，都歪到一边去了……”
顾晨低头，就着他手里捧着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咬了一口。
奶油沾在嘴角，他也没擦，就那样直起身来，看着晨知许。
“甜的。”
晨知许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角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骗人，肯定不好吃……”
“好吃。”
“……”
“你做的，都好吃。”
晨知许终于哭出声来，把手里的蛋糕往鞋柜上一放，一头扎进顾晨怀里，把满脸的眼泪鼻涕奶油全蹭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
“顾晨你这个混蛋——”他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我做了整整一个星期，摔了六个蛋糕，手都烫出泡了，你要是敢说不好吃我就跟你拼命——”
顾晨没说话。
他低头，下巴抵在晨知许乱糟糟的头顶，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奶油的甜味。
他闭上眼睛。
二十八岁生日这天，他在黑暗里等了四个小时，最后等来一个浑身奶油的狼狈的人，和一个塌了一半的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生日。
过了很久，晨知许终于不哭了。
他从顾晨怀里退出来，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鼻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没法看的T恤，又看了看顾晨衬衫前襟那一大片水渍和奶油印，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你的衣服……”
顾晨低头看了一眼：“没事。”
“可是奶油……”
“洗洗就行。”
“哦……”晨知许低下头，小声嘟囔，“那蛋糕呢……真能吃吗……”
顾晨转身走到鞋柜前，把那个塌掉的蛋糕端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确实塌得很厉害，左边比右边矮了至少两厘米，奶油抹得厚薄不均，有几处甚至露出了里面的蛋糕胚。草莓只有三颗还待在原位，其他的滚得到处都是，红色的汁液把包装盒内部染得一片狼藉。
但仔细看，能看出来做的人很用心。
蛋糕胚切得还算平整，奶油虽然抹得不匀，但能看出来试图抹出花纹。那三颗还在原位的草莓被摆成一个小小的造型，旁边还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生日快乐。
乐字少了一笔，成了一个错别字。
顾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别看——”晨知许扑过来想捂住他的眼睛，“字写得太丑了——”
顾晨侧身避开他沾满奶油的爪子，端着蛋糕走向餐桌。
“过来吃。”
晨知许愣在原地。
“真、真吃啊？”
“嗯。”
“可是都塌了……”
顾晨回过头看他，目光平静。
“你做的。”
晨知许的眼眶又有点红。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晨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转身进厨房拿了两个盘子和两把叉子，又出来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对待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
这个男人，明明高冷得要命，平时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现在却对着一个塌得不成样子的蛋糕，认真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晨知许吸了吸鼻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晨已经切好了一块，放在盘子里推到他面前。
“吃。”
晨知许低头看着那块蛋糕。
切面能看出来蛋糕胚烤得不够蓬松，有点实，奶油涂得也不均匀，一口咬下去可能有的地方甜有的地方淡。草莓被他摔得乱七八糟，汁水渗得到处都是，卖相实在说不上好。
但他还是拿起叉子，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奶油有点腻，蛋糕胚有点干，但确实是甜的。
他抬起头，看见顾晨也吃了一口。
“怎么样？”他紧张地盯着顾晨的表情。
顾晨咀嚼，咽下，然后抬眼看他。
“好吃。”
“真的？”
“嗯。”
晨知许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骗人。”他说，眼角还挂着泪痕，却笑得眉眼弯弯，“明明就不好吃，我尝出来了，奶油太甜，蛋糕太干，草莓也摔烂了——你还说好吃。”
顾晨没说话。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
“你做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都好吃。”
晨知许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晨你这个人……”他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蛋糕，“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顾晨没说话。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晨知许接过来，胡乱擦了擦脸，继续埋头吃蛋糕。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你一叉我一叉，把那个塌掉的、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吃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块进嘴的时候，晨知许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还肿着，鼻子还红着，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奶油，看起来狼狈得要命。
但他看着顾晨，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顾晨。”
“嗯。”
“生日快乐。”
顾晨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藏着很多很多的话。
片刻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晨知许面前。
晨知许仰起头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弯腰抱住了。
一个很紧的拥抱。
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谢谢。”顾晨的声音低低的，响在他耳边，“这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晨知许愣了一秒，然后伸手，环住他的背。
“明年，”他把脸埋在顾晨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明年我给你做个更好的，不塌的那种。”
“不用。”
“用的！我明年一定做得更好！”
“我说不用。”
“为什么？”
顾晨没回答。
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因为只要是你给的，无论什么样，都是最好的。
他没说出口。
但晨知许好像听懂了。
因为他环在顾晨背上的手，也紧了紧。
夜深了。
两个人终于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晨知许洗掉了满身的奶油，换上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他往顾晨那边蹭了蹭，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顾晨。”
“嗯。”
“你今天真的开心吗？”
黑暗里，顾晨沉默了一秒。
“嗯。”
“比收到什么贵重礼物还开心？”
“嗯。”
“比……”
“晨知许。”
“嗯？”
“闭嘴，睡觉。”
晨知许嘿嘿笑了两声，乖乖闭上嘴。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晨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怀里忽然又传来闷闷的声音。
“顾晨。”
“……嗯。”
“二十八岁了。”
“嗯。”
“以后还有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好多好多生日。”
“嗯。”
“我都会陪你的。”
黑暗里，顾晨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
“好。”
晨知许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终于安静下来。
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顾晨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的声音。
二十八岁生日这天，他等到半夜，等来一个浑身奶油的狼狈的人，和一个塌了一半的歪歪扭扭的草莓蛋糕。
那个人哭着说对不起，把生日搞砸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于顾晨来说，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不是因为那个蛋糕。
是因为做蛋糕的那个人。
是他。
顾晨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来，落在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
四月的夜晚，安静而温柔。
晚安晨知许...明天见...
一全文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