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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拾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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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宫?!”
打斗的动静引来玄甲卫的注意,小小的一片地方瞬间被层层包围,在发现这古怪火焰无法熄灭后,为首那与国师长相甚相似的黑衣人阴沉着眼眸死死盯着月云朝。
一双阴鸷的眸子里深晦的光芒明明灭灭,似马上就要将月云朝生吞活剥。
天际雷霆骤然炸响,闷雷沉重的砸在人心底。
“保护王女殿下!放箭!”领头之人一声令下,玄甲卫万千箭羽齐发。
黑衣人冷笑,讽刺出声,“我的好弟弟,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还要躲在女人的怀里,可真是出息了啊。”
天际雷声愈发清晰,仿若就在耳边响起。
国师轻轻抬眼,他神情冷漠,紧接着是一阵急风骤雨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吠出来。
月云朝的衣袖被死死拽住,国师嗫嚅着嘴似在说什么,在乱箭翻飞中叫人听不大真切,“国师,你说什么?”月云朝凑近了些,听到他说,走。
“走……”他继续说道,声音虚无的几乎于无。
不等月云朝反应过来,说完这句话的国师身体骤变得轻盈,流光过隙触手毛绒柔软的一小团物什显现在众人眼前。
这突兀的场面叫所有人都是一愣,国师变成了一只狐狸?
“国师大人居然是妖?!”
“国师怎么会……”
“国师真的是妖!”
声音此起彼伏,月云朝恍然回神将怀中四肢无力的红色火红毛发的狐狸拢得紧些。
玄甲卫们竖起防御结界,无数乱羽砸于结界之上,为首那个同国师长相相似的黑衣人见此情形大笑,“哈哈哈,看,这就是你们保护的所谓的国师,他其实是一只狐妖!”
他笑的张狂,“你们下玄天不是视妖族为最低贱的刍狗嘛,现在你们的国师是一只妖,他欺瞒了你们这么久,还不快杀了他?”
他笑着笑着突然面容扭曲的变了脸色,双肩徒然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穿肩胛骨,血液哗啦啦直流,其余黑衣人皆是如此状况。他眼神一狠,唾骂一句,“该死的,这么快就发现了。”
“弟弟,我们走着瞧!”
“来日方长,下玄天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地!”
轰隆雷声闪电中,九天似划拉破一道深渊大口,这些黑衣人瞬间消失不见踪影。
月白身影显现,月无岑身至,跪拜声此起彼伏,“拜见王君!”
“起身吧。”月无岑凝着眸子,虚虚的目光瞧着九天暗云,眸子里明明灭灭,有着看不懂的复杂。
“爹爹!”
月云朝揣着国师小跑到身旁。
“朝儿。”
月无岑的目光径直落于那只狐狸身上,月云朝观察着他的表情,神情不变,好似毫不意外的模样。
玄天大陆上妖族是最低贱的存在,比起奴隶还要不如,可随意打杀,可是就是一只狐妖,当上了国师,疑似王君还是知情的,这简直是掉马的大型批斗现场。
“王君,国师他是妖!”
“他居然是妖!”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平静的水面瞬间被打破,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月无岑身上的威压一瞬间散开,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寂静到针落可闻的空气里,王君淡淡道:“本君知道。”
一群人面面相觑,知道?
王君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低贱的妖,妖怎么可以当他们月氏王族的国师!
心下不满归不满,他们却是不再明面反驳什么,他们这位看似风光霁月皎皎如仙的王君,可不是个什么好性子的,那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面上不动声色的不知道就给你安排了好几个死法。
月云朝轻轻抚摸了几下毛茸茸软软的狐狸脑袋,疗愈的灵力不断向他周身扩散。“爹爹我可以将国师带回朝今殿吗?”
月无岑疑惑的瞧向月云朝。
月云朝瞧着伤痕累累的狐狸,眸子浅浅,“我同国师大人好像是旧识。”
月无岑无言,将国师带回朝今殿,包扎完好数处伤口,沉雪霜降夜,偶拾得一妖。
“原来你叫夙离。”月云朝仔细瞧着狐狸的模样,毛发是极其的有光泽,雪岭峰上相逢不是初遇,她说的旧识是真是。
在更小些的时候,一次采药不小心跌落山崖,一个白衣仙人救了她,那白衣仙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孩,小孩沉默寡言,从不说话,最显眼的就是脸上覆盖半张鎏金面具。
正是国师带着的那张面具,纹路,材质,一模一样。
“夙离。”
“你还记得我嘛?月云朝,”
狐狸微瞌着眸子,只轻轻的扫过月云朝一眼,月云朝比划好几下,道:“十年前,兀月城外流云山上我采药跌落山崖,白衣仙人救了我,当时你也在,你还给我买了糖人吃。”
“还记得吗?”
月云朝眨也不眨盯着狐狸,狐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总算是动了动,一双恹恹的狐狸眼转了转,月云朝心下了然果然是他。
夙离又扭回脑袋闭上眸子一动不动的不搭理人了,是个高冷的性格。
“好吧好吧。”
“你今日伤得太过严重了,好些休息吧。”往夙离身上又盖上厚厚一层被子,将四角掖的严严实实,月云朝才熄了烛火。
躺在床上她却是睡不着,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扭过头看向那床榻边处小塌间的一小团起起伏伏的小东西,月云朝又将视线收回来。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以为仙灵境修者世间少有,事实证明仙灵境修者有很多。
如果不是火焰蓝的力量,大抵今日她会因一时不慎而丢掉性命。
“嗯?”
突然感觉到什么热热的,烫烫的东西,月随手朝着热源一摸,温温热热的,圆溜溜光光滑滑的。
抓起来一瞧,她瞪圆了眼,“蛋蛋?!”月云朝惊奇呼。
犹如提神灌顶,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一扫而空,月云朝瞬间爬坐起来,仔细观摩着这颗硕大的龙蛋。委实怪不得她如此震惊,是明明早些时日月云朝已经把它也给放进金山银山的储物袋里了,结果它现在却出现在了床上。
月云朝拍拍蛋身,感叹,“不愧是神龙啊!当真与众不同!”
感叹完月云朝提溜起温热非常的龙蛋将它也塞进夙离的被子里,原本还一动不动装死的狐狸一下子睁开了眼,瞳孔幽幽的盯着人瞧,硬是把人瞧得莫名的升起一丝心虚之意,月云朝假装看不见般摸了摸它的脑袋,义正言辞,“你一只狐狸一个人睡觉定是无聊的紧,多可怜啊!就让蛋蛋跟你一起睡吧!你们两个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实则是她怕自己睡觉不老实把龙蛋给压坏了,那样她会心痛死的。
再次掖实好被子,月云朝心满意足的躺回床上,放平呼吸安详的闭上双眼。
然,不等月云朝安心睡下她就听到了一阵阵狐狸的闷哼声以及虚弱的嘶吼声。
待扭过头定睛一瞧清楚情况,她瞳孔地震,心脏都跳得快了不少,一骨碌地就从床上爬起来,一刻不停的奔向那事发地小塌边,再晚一点就要出狐狸命了!“蛋蛋你在干什么?!”
小塌上裸露的被子外,圆滚滚的蛋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狐狸,砸的那架势可足,气势可狠,一声声砸在□□上的声音听得都觉肉疼。
月云朝一把将那上跳下窜的蛋稳当抓住,施了个定身术,这才将它放在一旁。
夙离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绷带,看起来可怜兮兮。忙忙碌碌,月云朝又给狐狸包扎一遍,“抱歉啊夙离,我不知道蛋蛋它居然会是这样的!”
“简直是太可恶了!”
月云朝狠狠瞪了眼一动不动的蛋蛋,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看的到,她简直是对蛋蛋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介于蛋蛋的行为实在恶劣,月云朝再不敢把它和夙离放在一块,再放在一块恐怕真的会出狐狸命了!
“你!”
“就老老实实好好待在这里吧!”拍了一下蛋蛋,月云朝将它一骨碌丢进小塌里,被子一盖将它整个蛋给淹没。
小心抱着狐狸将他放在自己床塌一角,掖好四周被角顺当施个小小隔绝结界,以防万一。万一一个不小心再给狐狸压着了,那不得再伤上加伤?惨上加惨?
月云朝捶胸顿足,光是想想,罪过,那可真真是太罪过了。
如此方才彻底定下心来,掖好被子瞧了眼小塌一动不动的蛋蛋和那惨兮兮的小狐狸,安心闭眼。
自从朝今殿多了两只小东西,生活变得格外多姿多彩,有时也很是烦恼,夙离性子偏淡,又是一个伤患,又实在伤的严重,蛋蛋性子格外闹腾,还偏生性格恶劣的很,总是去欺负夙离,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它就能跑到夙离身上下蹦跶!
“蛋蛋!”
芝兰怒吼一声,显然是被气的不行。
由于蛋蛋实在跳脱,月云朝实在头疼,已经全权将它交由芝兰看管。
蛋蛋尤为聪明,虽未化形却已然生了灵智。
它当即转溜一圈,蹦跶着就月云朝瞧,在月云朝面前打了一个转儿驻足,一动不动。圆溜溜的一颗蛋就那样微仰着蛋身,像是在呆萌的昂望着你,任谁都会觉得它是一颗乖巧可爱的蛋。
然而月云朝现在已经不会再被它这副乖巧嘴脸假象迷惑了!
拍了拍它的蛋壳,月云朝一把将它丢在了芝兰怀里,芝兰当即严厉批评,“蛋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狐狸,你说说这都是第几次了?!”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蛋蛋不服气般一蹦,滑不溜秋的就逃出来芝兰的手掌心,再一个一蹦哒就跳入了月云朝坏里讨巧卖乖的拱着月云朝的手掌心,月云朝指尖轻弹它一下,也半点不给它好脸色,它突然不动了,瞬间仰躺倒地着半点不动弹。
嗯?
“怎么了蛋蛋?”月云朝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蛋蛋性格乖张,平日里任谁如何严厉斥责它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现下这反常模样实在让人心生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