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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时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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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溢彩的蛋面之上,隐约可见几缕划痕,月云朝当即抚摸上去那划痕深刻,心中一个咯噔,虽平日里气恼时她也会拍打一翻蛋蛋,因为知道它是神兽,蛋壳哪么容易损坏。
“难道真是我一个不小心把蛋蛋打坏了?……”
芝兰咂舌,目瞪口呆,“不应该吧……”
玉树抽了抽嘴角,“殿下放心,神兽没有那么容易损坏。”
月云朝叹一口气,往蛋蛋身体里输送灵力查探,确实没什么大碍。
余光里,躺了一会儿的蛋蛋自个蹦哒着,转悠蠢蠢欲动在夙离身边一圈,“蛋蛋!”月云朝厉声喝道。蛋蛋怃然停滞了一顿,整个蛋焉哒哒的寻个角落不动弹了。
月云朝唇角微勾,呵,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朝今殿人来人往,各种样式物什如流水般往里送,叫人瞧的眼花缭乱。
“殿下,这些都是王君送给殿下的入学礼,桌台,笔墨,纸砚,都是上上好的东西。”女官笑意盈盈。“王君近来繁忙,才不及亲自来送。”
女官又道:“王族学院已录入殿下名字,自明日开始殿下就可按照学院章程入学。”
“这帖子中皆是学院的情况,殿下可好生看着。”
完罢,月云朝接过那厚实的帖子,女官行了一礼施施离去。
端坐软椅,月云朝一一细看。
翻动着制作细腻的纸张,嗅着隐隐约约的笔墨香,身上穿的是上好柔和的面料,头上戴着的是精致华丽的头饰,房间里是寥寥暖香。
……
晨光微启,月云朝兴致盎然起了一个大早,待芝兰玉树为收拾妥当,再吃过一顿暖意融融的早餐,月云朝颇有新意的一手一个摸了摸还在睡梦中的两小只,嘱咐玉树道:“照看好他们两个。”
“是,殿下。”玉树点头。
到达王族学院,芝兰掀开车帘一角,“殿下我们到了。”
王族学院四个大字高挂其中,王族学院,顾名思义,它设立于月氏王宫中,是专门用于教导王族子弟世家显赫之地。
飘雪日常不停,踏下马车间一股寒风袭卷着飘花砸入人的眼里,冰冰凉凉模糊了一下视线。
“二王女马车到,还不快快闪开!”一阵甩鞭声,伴随着怒斥,以及马儿的快速奔跑疾驰,马车直直急停在她们马车旁,那马儿溅起的地面薄雪挥洒了人一身,当真是好一个透心凉。
帘间探出一只指节分明骨肉分明的玉节,下一瞬间一抹殷红人影探出身来,红衣皎皎,肤白如雪,肤如凝脂,当真是好一个娇俏佳人。
“我当是什么东西如此不长眼敢挡在本殿下马车前,原是你这个不知道哪个山野旮旯儿的野种啊。”
“殿下小心,是二王女殿下。”
王后的女儿,月无暇。
月云朝打量她一眼,同村里一些被家人溺爱的孩童一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傲慢以及不可一世。跟这个名字一点也不符合。
“这一大早的就能听见狗吠,倒当真是有点意思。”
“你放肆!”
月无暇面目扭曲,一双浅色双瞳里布满怒意,嫣红长鞭裹挟着灵力袭向月云朝,“母后说的果然不错,果真是一个乡野粗鄙之人,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就跟你那个贱人娘亲一样上都是些不得台面的东西!”
月云朝眸子一沉,徒然抓住那气势汹汹的长鞭猛地拽住长鞭将人扯下。月无暇狼狈的砸入雪中,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月云朝!”
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去雪里把人拔出来,月云朝兴质缺缺的将鞭子随意一丢。对上月无暇恨恨的眼神,特意恶心她道:“妹妹,嘴巴不干不净容易挨揍哦~”
“月云朝!”月无暇双眸爬上红血丝,那眼神好似要将月云朝生吞活剥似,她暴跳如雷,若不是被人扯着恐怕都要上去给月云朝几个大耳瓜子,“谁是你的妹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做本殿下的姐姐?做梦!”几个穿着同样显赫之人应是月无暇好友,她们拉扯好一番安抚她,无非是说月云朝这个乡野丫头刚刚回宫,不懂规矩,这般那般,也没有什么新意可言。
那方不过争执片刻功夫,周朝人来人往越来越多,不消片刻之间就已经围了一圈人。也不知道她们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原本还一副誓不罢休模样的月无暇竟是不再发作。
月无暇狠狠瞪月云朝一眼,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别以为进了王宫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配不配!你给本殿下走在瞧!”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书院,没了热闹可看,一行人也各自散去。
月云朝抖了抖身上薄雪,突闻不远处断断续续不断咳嗽之声,她想,怎的月氏王宫里这么多病秧子?
抬眼望去,那人身量消瘦,发鬓一丝不苟的被一根发带笼起,在这璇霄丹阙的月氏王宫,或蝉衫麟带冬裘夏葛,或华裾鹤氅。这人在寒冷的天际就着一袭单薄白色衣衫,光是看着就寒冷入骨,月云朝目光落在他的衣间,仿佛被洗褪数年,纯白的布料都能瞧得出岁月痕迹。
即便身活拮据,即便是生活于荒山野岭,春娘也是会为她添置新衣的,这人身处王族宫殿,却委实不是一般的落魄可言。
两人相视,他只微微点头,如和风细雨般拂过,月云朝亦是微点头以示礼貌。
随领路的宫侍入学堂,亭台楼阁高墙璃瓦,无以论计的血琼花树参天蔽日,寻着流水小榭,七拐八拐,走着走着月云朝瞧见那病弱的人亦跟着自己,不知身份,不知姓甚名谁,她斟酌着逐停缓脚步问道:“这位……嗯公子可是也是要去学堂甲子院的?”
“是。”他苍白无力的轻声开口,“在下姓时名怨,时间的时,怨恨的怨,乃是灵苍国质子。”他停顿片刻又刻意拉远了些许距离,“殿下可先行片刻,我随后再行,定不会为殿下惹来闲言碎语。”
怨恨的怨,月云朝逐明了,这世界上总是不缺少那些个痴男怨女的事,祸及后辈,迁怒子女。
“时怨啊,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多多埋怨他人,予你的名字之人定是希望你如此。”我很是肯定的点头。
时怨垂眉低笑一声,拱手一笑,“王女殿下所言极是。”
月云朝摆摆手,“不妨事,我一起走吧。”
时怨迟疑的没有动,月云朝也不多说什么,以时怨的处境不想与她这个初来乍到的王女有什么牵扯也正常。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嗯。”时怨轻轻点头。
月云朝被领着入了一间学堂,里面此时已经坐着了满满当当许许多多人。她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气氛当即鸦雀无声,一个两个的盯着她瞧,然后齐齐扭头窃窃私语。
这一眼瞧上去,瞧见了好些个面熟的。
头发发白的教习夫子给月云朝指了个位置,“大王女殿下往后就坐在这边听课吧。”
夫子理了理胡须子,戒尺一拍,哐当一声,“肃静!”
原本还在喧嚣的动静渐渐安静下来,王族学院里教习的不是那些个琴棋书画,笔文纸墨,也许是这些个阶段的学习早早就已经结束了,教的尽是些什么灵力起源,功法术门,丹药符箓,听得月云朝倒是不大有兴趣。
幼时这些修炼功法月云朝不知道看过多少,已经到再看生厌的地步了。
随手翻阅扫过这些书籍,此时月云朝才突然惊觉,原来春娘给她的功法书籍竟同这些别无二致。
合上书本,月云朝托着腮,闲思遐想,比起这些个她倒更想看些话本儿。
“咳咳。”一阵虚弱咳嗽声。
门口徒然出现一个人影,定睛瞧上去,原是时怨。只是这都半节课功夫了,时怨怎的才姗姗来迟出现。
隔着数米之远,月云朝瞧见他脸上多了好些淤青,头发也不复先前争气利落,身上单薄的衣物上还有些褶皱。
夫子对时怨横眉冷对,“时怨质子当真是好的很,要是对老夫的课实在不感兴趣,倒不如以后就别来了,免得让时怨质子如此这般不情不愿的姗姗来迟!”
夫子话落,时怨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拱手行礼,“是时怨的错,来时一个不小心落了水,以免形容不堪又术法不精,这才耽搁晚到了些。”
“请夫子责罚。”
时怨弯着身,单薄的身形更单薄。
“他如此目无师长,刻意迟到,还编造谎言欺瞒师长,全然不将我们月氏王族放在眼里。夫子你可得好好罚他一罚!”以一个华衣男子为首,数几人满眼的幸灾乐祸,煽风点火子。
瞧见那几人面貌,也是一群眼熟的,就在她落座后不久紧接着她落座的,思及时怨的状况,又见他们那看一脸幸灾乐祸满脸恶意的模样,推人入湖这种事想来必定是他们做的无疑了。
欺负一个落魄质子,想来也不是一朝一日之事。
“你怎么知道时怨说的不是事实呢。”
这人似没想到月云朝会开口,脸上的表情就是一顿,“大王女殿下莫不是被他的表象欺瞒迷惑了,时怨此人心机深沉,惯会这样一副模样,以夺取旁人同情。”
“对!”一群人纷纷附和,“时怨惯会使用这种手段!”
他们说的头头是道,月云朝只轻轻看他一眼,疑问,“是嘛?”
“正如你所言,时怨一个心机城府极深之人,还能叫你这种货色欺负了去还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