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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枯荣叫执策卫留下处理尸体,自己带着桃昭,先骑马赶路。

      一匹马上,坐着两个人。倒也不是说为难马儿载不动,这马是军营里的战马,坐两个人完全不是问题,只是桃昭很不习惯这样的距离。

      走出去没一会儿,桃昭便憋不住,开口:“为什么我要跟你骑一匹马?”

      枯荣有点惊奇,问他:“你还想自己骑马?”

      然后带了几分嘲笑的说:“怕是跑出去没三步,就要从马上掉下来。”

      桃昭想起先前让黄驹的人逼着骑马,他连坐都坐不稳,从马上摔了下来。

      那这都是谁害的……桃昭愤愤地想,他以前骑马骑得可好了。

      他把屁股往前面挪了挪,跟枯荣拉开一段距离,显然是不想让两人很近地贴在一起。

      枯荣没管他的小动作,只拉着缰绳,让马不快不慢地往前走。

      太快了的话,这小孩儿经不住这么颠簸。

      又走了一会儿,桃昭白着脸,呼吸略有些急促,身体上部往前压,几乎快要伏到马脖子上。

      “腰好痛。”他声音涩哑,带了几分哭腔地说。

      枯荣让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乐着了。他说:“既然都痛了,那你只会叫痛,不会想办法让自己舒服么?”

      舒服?怎么才能舒服?桃昭侧头瞅了瞅,心想,是不是要靠在他怀里,就不会那么难受呢?

      靠在他怀里……桃昭咬着嘴唇,断然不肯这么做的。于是,他不但没让自己往后靠,甚至挺了挺腰,又一次的坐直了,跟枯荣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

      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没过多久,后腰阵阵针扎似的疼痛便让他受不住,疼得弯下了身去。

      没办法,桃昭斜睨着身后,只得委委屈屈的,往后退,退到了男人怀里。

      枯荣让他的一串举动惹得想笑。想了想,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因为一个人,而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了。

      靠在枯荣怀里,身子果然舒服了许多。可桃昭不服气,还要找借口说:“你骑马的技术实在太烂了。”

      很烂?枯荣心想,没有吧。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远在天都的狗皇帝。

      狗皇帝昏庸浪荡,偏爱美色,宫中生活过得□□不堪,说话也是口无遮拦。有一次秋猎,他跟狗皇帝两骑并行,狗皇帝羡慕地看着他说:“枯荣,你这骑术当真不错。朕要是有你一半能为,随便抱个小女人在身前,定能让她高潮迭起……”

      跟了狗皇帝这么多年,枯荣早已惯会自动忽略他的污言秽语。只不过今日忽然想起来当初的这么一番对话,想到皇帝夸过他骑术蛮好。

      枯荣没答话,只专心地驾着马。

      又走了一会儿,桃昭便又不安分起来,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枯荣有些无奈,恶声恶气问:“又怎么了?”

      桃昭气恼地抱怨:“你这马鞍不平坦,有东西硌着我屁股。”

      枯荣:“……”

      他并不是很想解答这个问题。

      可很快的,桃昭自己反应了过来。他微微睁大眼,吃惊地说:“等会儿,难道那个是……”

      后面的话他讲不出口来。桃昭有些惊愣,有,有这么大的么?

      枯荣却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可能因为我不是‘短小的’中原人。”

      不是中原人?桃昭又一愣。不是中原人的意思就是说,他是关外蛮夷之人?

      他还在走着神,枯荣却扬起手,一巴掌不太重的拍在他屁股上。

      “行了,别动了。”枯荣按他在自己怀里,“给我老实坐着。”

      桃昭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他,他打他的屁股?!

      桃昭颤声道:“你,你敢打我……”

      枯荣看他一副恼羞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不喜欢男人,也没有很喜欢女人,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兴趣。所以这一巴掌,只是单纯的想让桃昭安分一些,别再动来动去的。

      枯荣说:“打你又怎么了。你跑去青楼,你爹娘不也打你的屁股。”

      在他们赶到瀚海十八庄之前,他手下执策卫去打探过,说娑陀夫妇正在因为儿子跑去青楼打他的屁股。

      桃昭呐呐问:“你怎么知道我跑去青楼……”

      跑去青楼,还因此让爹娘教训打屁股,在他看来是非常丢人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还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但是,想到青楼的时候,桃昭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那位他想赎身的“大姐姐”!

      糟糕了。桃昭有些欲哭无泪地想,他怎么把“大姐姐”给忘记了呢。

      他还没得及回头去找“大姐姐”,这就要离家走了。等到他上了天都,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大姐姐”了。

      以后,还能找到这么一个符合他心意的人么?

      天都又高又远,充满了未知。桃昭并没有害怕那个遥远的地方,却也没有多少的期待。

      在那里,没有爹娘,没有阿狗,没有他的好朋友们,也没有他一眼心动的“大姐姐”。

      桃昭微微叹了声气,心情有些低落。

      好巧不巧,说起青楼,枯荣也免不得的,想起了那个“女孩儿”。

      他没有等来乌云的消息,也不知道,乌云到底有没有找到“她”。

      但是,不管有没有找到,此回天都,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那一口温软的呼吸,与“她”一起,也成为了枯荣生命中的一件憾事。

      他这一生遗憾有太多,于是,当遗憾又一次降临时,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遗憾。

      反正,终究会像过去的每一个人那样,离开他的身边,不是么?枯荣想。

      两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上人”,倒是相安无事了好一会儿。只是在见枯荣没有加快马速的意思时,桃昭忍不住问:“不用赶路么?”

      枯荣回过神来说:“我正在赶路。”

      桃昭道:“不是说只有五天时间吗,你这样的速度,五天能赶回天都?”

      好一会儿了,枯荣才回答他:“应该不能。”

      桃昭继续追问:“要是不能及时赶到,会有什么后果?”

      会有什么后果?枯荣也不知道。但是,按照狗皇帝那个暴虐的性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桃昭见他不说话,又道:“你为什么不像黄驹一样,想杀了我呢?这样不是更好交差么。”

      枯荣看他一眼,说:“我只是觉得,你死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甩了甩马鞭:“我不想赌。”

      桃昭“唔啊”了一声,枯荣以为他问完了,就会安静下来坐好。哪知他小嘴一张,看起来又要继续讲话。

      ……真是有够活泼好动的。

      哪怕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耽误他不消停。

      枯荣怀疑地想,他十六岁的时候有这么好动么?没有吧。他那会儿在做什么,应该是给狗皇帝看家护院。每当狗皇帝跟女人们在宫里□□的时候,他就坐在门外,眺望高大宫墙后面的落日,数着一日结束。

      枯荣有些忍无可忍,先发制人的开口了:“对了,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桃昭让他一打断,立即忘记自己想说什么:“我叫桃昭。”

      “陶?”枯荣想着,那是哪个字,“陶瓷的陶么?”

      桃昭说:“不是。是桃花的桃,‘昭’,是天理昭昭的昭……”

      原来是这个“桃昭”。

      但是……

      枯荣皱了皱眉。

      这小孩儿叫桃昭,桃昭他爹叫娑陀,他娘叫卫念。这家人,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呢。

      你姓你的,我姓我的,大家都各自姓各自的,没有一点关联性似的。

      除非,他们家跟关外蛮夷部族有点什么关系。瀚海外族取名方式就这样,没有那么的严格讲求姓氏。

      枯荣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道理。而且,若娑陀当真是瀚海蛮人,那狗皇帝要他儿子进宫做人质的举动,也就说得通了。

      狗皇帝向来憎恨瀚海蛮夷,定然不会叫娑陀好过。只是……

      枯荣心想,以前在瀚海的时候,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娑陀这么一号人物呢?

      桃昭又说话了:“对了,先前你是不是带我……”

      枯荣:“……”

      他一听桃昭出声,就有些脑袋大。

      得想想法子,把他的嘴给堵上。

      枯荣解下悬在腰间的酒壶,用牙齿咬着壶塞打开来。然后伸手捏住桃昭的鼻子,不由分说的,给他灌了一口里面的酒下去。

      桃昭险些被呛着,咳嗽两声,又惊又怒地问:“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酒。”枯荣言简意赅地说。

      但不是普通的酒,而是却罗部的特产,“空芽”。

      这种酒带着一丝的甜味儿,味道并不算浓烈苦涩,但是劲儿很大,很容易醉人,还有一定的止痛功效。枯荣时时都会带那么一壶在身上,算是他那狗屎人生里,唯一的一点慰藉。

      很快,桃昭脸上浮现一点胭脂色的酡红。他被那一口给灌醉了,眼神也变得水朦朦的,没有了疼痛,没什么意识后,他便变得乖了许多。

      没一会儿,便伏到枯荣怀里,闻着幽幽的花香,安静温顺的窝着睡了。

      总算消停了。枯荣给自己灌下一口酒,想。

      他略微低头,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桃昭露出来的一点侧脸,脸颊和鼻尖染着淡淡的绯红,像花苞顶端的那一抹丽色。

      枯荣心想,这小孩儿是真的好看。活泼好动的时候有种健□□机的美,沉重的伤就好像在这份完美无缺上烙下一道裂缝,但这并不会破坏美感,反而让他多了一分脆弱的美。

      这会儿就这么不得了,等到在大些,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只怕能排上一整条街了吧。

      枯荣放空思绪,漫无目的地乱想着。

      到那个时候,他会娶妻子吧?会娶几个呢?但他受伤的腰恐怕满足不了妻子的索取,只有等完全恢复了,才能跟他在青楼时一样,对着姑娘大献殷勤。

      殷勤……么。

      枯荣忽然想起那时,他对他说的,“我第一眼见你,就好心悦你”。

      真是稀罕。人生头一回的,有人说喜欢他。

      还是个男孩儿。

      枯荣摇摇头,撇开注视桃昭的目光,驱使着马,稍微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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