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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静   霍持筠 ...

  •   霍持筠没想到霍持简会对赵穗薪上心。这很反常,毕竟依照霍持简的性格,他要是很久之前就一直对赵穗薪伤心,他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办。
      所以……
      不过霍持筠没有那么想的念头。白暮一直住着宿,霍持简就是要去赵家找他,也根本找不到他人。或许,霍持简是看上了赵立成在外面养的。那个人挺受宠爱,所以也被当成赵家的少爷小姐来养。
      对于霍持简来说,白暮就像是一个永远抓不住的影子。他越追,影子跑得越快,他永远都追不到。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白暮的场景,他在剧场排练,默默地背着仅有的零星台词,却乐此不疲。他的妹妹在高台上歌颂着,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同一只伸着脖子无病呻吟的天鹅,而他则像个在角落里默默开放的铃兰花。
      他走过去,主动和这个omega说话。omega起身看了他一眼,朝他一笑,“你好?”
      霍持简忽然有了恶趣味,他自称霍持筠,于是omega笑意更深,虽然换了敬称,对他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约到了omega,烛光晚餐、酒店……然后他很高兴,他以为自己的兴趣很快就随着欲望而消缺,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空虚。影子始终是影子,他追不到。
      那时候白暮没有男朋友。他很惊讶,但惊讶之余他又不想以“霍持筠”这个身份走到白暮的心间,所以他坦白了,他是霍持简。
      他是霍持简,果然也是个不错的身份。白暮和他在一起了,并且嘱咐他:“我在家里待的时间不多,回来会告诉你,你记得从小门来找我,别被人看到你了。”
      这是对一个体面少爷的侮辱,但霍持简甘心被侮辱。他每天都守在电话前,其余的事都不想管。
      他本该高调,但是白暮跟他说:“我是个大学生,我不希望别人把我的个人努力和我的情感联系在一起。”
      于是他只好收起了所有的傲气,就像一个地下情人一样。
      可白暮还是在玩腻他之后就把他扔了……他不明白……他要争一争……他忽然也想做一次美狄亚,他就是要毁了白暮,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现在不用了,白暮重新“启用”他了。他可以重新回到白暮身边了,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白暮已经大三,在为大四实习和考研的抉择而烦恼。赵穗薪显然没有这种烦恼,一来她才大一,二来她是注定要保研或者要留学的,在这之前和一个合适的人恋爱或者结婚,比那些既定规划重要的多。
      所以,她照样跑话剧现场,演她的主角。她深信自己仍是这个领域的绝对主角,因为她早已经当了主角很多年。初中再到大学,她一直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众星捧月。就连那个被市长赏识的哥哥,在一年前的公演上也不过是一个配角——可笑的是,那时候她还是高中生。
      于是,当她看见了好久不见的白暮时,第一反应便是殷切地跑上来,和他分享起了自己最近的心得。白暮微笑着看她,和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毫无差别。
      于是,她攥紧了拳头,但把手塞进了口袋里,对哥哥白暮笑着小声说:“霍哥哥又来找我了,他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白暮“嗯”了一声,“看来他转性了,可喜可贺。”
      白暮简单看了一眼现场的布置便走了,赵穗薪才不想追上去,但还是像妹妹一样和他告了别。
      白暮出校门便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车子的主人非常“懂事”,这次穿得尤为低调,站在一个角落里。
      白暮自然地走到角落边,霍持筠也自然地和他一起走了起来。
      “我看新闻了。”白暮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市长日理万机,没想到还有时间送小朋友去医院。”
      “都是市长了。”霍持筠看他一眼,眼中带笑。
      “那要是市长一个人,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呢?市长还会‘屈尊降贵’送小朋友去医院吗?”白暮忽然停下来,神神秘秘地说。
      “‘市长’看似是一个人,实际上还带着人。”霍持筠看了眼车子,里面有个秘书坐着,“况且市长忙,小朋友肯定要送到医院,但市长自己肯定是没时间。”
      “市长真好,比我男朋友好多了。他去年看到了还嫌血太浓煞他风景呢。”白暮呵呵笑了两声。
      霍持筠觉得这笑没贬低的意思,也不是冷笑,就是觉得奇怪。不过,他显然比那个野蛮男友有爱心的多,这一点他很快意。
      经历了上次的窘迫与尴尬,霍持筠这次决定直接从简。烛光晚餐与酒店统统略过,直接把白暮带到他的家里。
      当然……他不想把白暮带到一个满是书的家里。
      那是个滨海的大别墅,霍持筠去年买的,觉得地段好。本来是想送给妹妹做婚房,没想到妹妹自己置办了又不想收下,他只能把别墅摆在那里。没想到,今年居然能够派上用场。
      因为妹妹喜欢郁金香,他还让人种了一大片郁金香。如今正是晌午,阳光倾泻而下,射在郁金香上,郁金香覆着一层金的软,随风摇曳,带着一种暖阳的温度。海浪迭起,不时拍打着礁石,有种宁静的喧闹。
      白暮一眼就看到了花丛前的秋千。他道:“霍市长怎么还给自己的私人别墅做个秋千?”
      霍持筠看过去,秋千是粉色的,或者说他特意让人涂抹成粉色的了,他印象里omega都喜欢这个颜色。那时候,他想妹妹可能没几年就要生孩子,所以提前给未来的外甥外甥女搭建一个游乐的玩具。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白暮忽然加快了速度,直接穿过了那花丛,坐在了那秋千上。
      霍持筠眸色一变,心里有种淡淡沁开的欣喜,随即又觉得的自己这个秋千设置的颇为幼稚。
      怎么是粉色的,也不够大气,白暮只能刚好坐上去。
      “怎么了霍市长,你看我的眼神很怪。”白暮笑着,自己摇起了秋千,“你得原谅我,我小时候可没坐过秋千,长大了也不好意思跟小朋友抢秋千了。正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可别说出去。”
      霍持筠心道:你想让人看见我也不允许。随后走上去,在他身后推着他。
      郁金香依旧在摇曳生姿,不时有蜂蝶驻足。
      滨海种着,霍持筠总觉得郁金香上还闪着海光交映的辉。他忽然在想,这要是一丛丛小铃兰会是什么样?洁白的,一朵一朵,离得远了又看不清的样子……
      觉得无聊了,白暮自己下来了。霍持筠跟着他走,忽然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房子,于是走到了他前面,带着他往前走。
      霍市长直接越过了那个大泳池,他把白暮带到海滩上来看海。
      白暮站在海边,风很大,剧烈地吹他的衣服。海的味道很咸,海水不时涌起溅过来一些,有些会沾在白暮的白衬衫上。白暮接过了他的墨镜,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原来胸口位置湿了一些,透明的衣服粘在身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点光景。
      白暮忽然看着他笑了。霍持筠不知这笑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怕是不好的意思,又不想问出来。
      白暮忽然转了个身,他便追过去。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就好像这是一种非条件反射。
      然后,他便看见自己的衣服上溅满了温凉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白暮泼的。
      霍市长放下了市长的架子,决心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冒犯”自己的人,于是也捧起了水,泼过去……
      ……
      最后,霍市长很抱歉地把自己外部已经湿透的西装外套披在了白暮的身上。
      白暮还是站在海边上,但这时候静的像座雕像。不久之后,霍持筠忽然听见什么东西拍打翅膀的声音,再之后,他看见一群白鸥飞过来,驻足在白暮身边。白暮的手上、肩上……各拖着一只。
      这像是画,也像是梦,霍持筠至今仍记不清这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又是晚上,他不喜欢晚上了。以前的晚上和醉与醺相伴,他坐在一堆人中间,听他们或吹嘘或追捧。以前的晚上也和数不尽的公务相伴,那时候他会揉太阳穴,不过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以前的晚上还和声色相伴,那对他来说是一场疲惫之后理应的“奖励”。
      现在,他只讨厌晚上。晚上的白暮注定要离开,就算不离开,他也找不到理由和那具身体相拥而眠。
      他发现自己很怪异,明明始于一场欲望,如今偶尔蹦出的念头要的却不是欲望的挥洒,而是拥抱的温度。
      白暮还是离开了,虽然该做的也还是做了,做起来却索然无味了。霍持筠只是觉得“该做”,并不是觉得“想做”。毕竟,在白暮心里他不做什么才奇怪。
      霍持筠知道,他只能在每一次事后观望着那个背影渐渐淡出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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