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突闻噩耗（已修） “他割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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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章州在ICU门口守了一夜，连轴转的他，其实已有将近三十小时没有合过眼。
黄深劝不动他，只能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被子和枕头。但清晨六点半，黄深到医院接季章州，内心直接抓狂。
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连排座位上，老板肯定又清醒了一夜。
“Boss，您要回家休息吗？”早晨的会议内容是走官方流程，季章州的确没有到场必要，是个补觉的好时机。
“我不在，你应付得了那些人吗？”
黄深不说话了。
宸茂集团高层构成太过复杂，就连季章州都差点被他们算计得身败名裂，更别说他一个刚入职五年的小人物。
“走吧，今天又是一场硬仗。”季章州说。
“那我去帮您买杯咖啡。”黄深担心他的身体。
八点，到达为期两天的宸茂招商会现场。
与其说招商会，不如说是城东区“数智建设”项目的首场推介会。
这是以AI为骨架的全新城区规划项目，城东划片试点，从零搭建一体化的数智生活区与智慧商业集群。
今天的会议，本质就是一次筛选和吸纳顶尖AI算法团队的商业切磋，选择优秀建筑企业合作的角逐。
谁能说动宸茂决策者的心，谁就有可能得到这场升级红利的入局资格。
此时，政商两界生熟面孔来来往往，碰杯、握手、大笑、寒暄……总之，名利场的热闹，一样不少。
在众多老练有城府的前辈中，季章州面容略显稚嫩，他年有二八，却已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当同龄人还在风花雪月时，他已经带领团队拿下市值数亿的项目，让陷入转型危机的宸茂起死回生。
“小季总，恭喜恭喜，城东区这个项目宸茂拿得可真漂亮。”
“您远在国外，但对国内市场的解读，可一点也不亚于那些专家，真是后生可畏。”
听见外人对自家老板的夸奖，黄深都不由替他苦尽甘来。
为了把项目攥到手中，季章州几乎耗尽所有心力，每天废寝忘食，像个永远不会疲惫的机器，分析方案和卷宗。
这种高强度近乎到自虐的工作状态，让那段时间的季章州几近忘了虞时断崖式分手带来的痛苦。
而且，这个项目对他而言，不成功便成仁，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好在，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投入，终究迎来了好结果，半年前，他拿到了项目的中标通知书。
如今，项目正式启动，季章州没有张扬，而是安静坐在自己席位上。
不时会有人凑过来与他奉承几句，他点头轻笑，偶尔回几句，便又低头看手机。
“季总，情况稳定下来了，还没醒，不过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季章州带着耳机正在听主治医生陈泽发来的语音。
“身体健康状况太差，各种指标都有问题，像眼镜腿儿似的，一折就断——”
“脑部以前受过创伤，一处裂缝还没有完全愈合，应该有些时日——”
“季总，医院建议将患者转入更专业的医院进行治疗。”
抑郁症、媚/药、脑部创伤……这些毫无关联的词，差点让季章州犯了胃病。
他脸色阴沉，想到黄深提醒他的话：“虞先生今天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昨天的宴会性质很私密，孙文杰不会愚蠢到带着一只金丝雀去参加，但如果是为了恶心他，就可以另当别论了。
不难保证孙文杰作为老板，或许清楚虞时和他之间的关系……
“真不是人。”季章州轻声骂了一句，把手机随手扔到了桌子上。
“谁惹到我们的小季总啦？”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细腻的女人的声音。
季章州一听，连忙收起心情，起身笑脸迎着声音过去：“赵姨，我派去机场接您的人呢？怎么一个人过来？”
赵绘，季老爷的旧交。
赵家早年靠建材生意发家，到了赵绘这一辈，已经拓展到海外市场，更是让人打心底敬畏。
后来，赵绘举家迁往国外，混得比国内更风生水起，这次回国，也是奔着“数智建设”项目而来。
她骨相好，不难看出年轻时的明艳大方，可再厉害的人也经不住岁月磋磨，现在眼角布着几根皱纹，头发半白，但精神气十足。
“我只是老了，不是废了。”赵绘抓着季章州的手，对他上下仔细打量，“啧，瘦了，看来你爸把摊子交给你，你也没少费心。”
“生意场上有陆叔叔他们指点着，我也就是现学现卖，签个文件什么的。”季章州笑得很乖巧，和初出茅庐的后生没什么两样，“倒是赵姨，越活越年轻，刚才见您，还以为是哪位姐姐走错了场子。”
“嘴贫。”赵绘被逗笑，目光在他脸上狐疑地审视了片刻，“这些年，我忙着国外生意，对国内市场生疏不少，以后啊，还是要多来往的。”
国外生意做得再大，根终究不在这边。
宸茂手里攥着一个不可估量的合作项目，正是她重新接轨国内政商人脉最好的跳板，但季章州也需要借她的手：“您这话可就生分了，咱们两家世代交好，何来生分一说？”
“说起来，星星也快回国了。”赵绘说，“想当年你还是个尿裤子小奶娃娃，天天追在星星后面，说要娶她做老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拿我开涮。”季章州挠挠头，有些害羞，“那时候懂什么呀，谁给我糖，我就说要娶谁。”
赵绘付之一笑。
“说句实话，您老可别生气，星姐能力可是更胜您当年了。”季章州三两句化解了尴尬，随之，叹气说，“我这董事长，名不正言不顺，比不了星姐真才实学。”
他这空有虚名的董事长之位，是赶鸭子上架得来的，若不是季老爷膝下再无人可托，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这个不得宠的二儿子身上。
“再谦虚，可就是把阿姨当外人了。”赵绘说。
“阿姨，还是您有福气。”季章州顾左右而言他。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轻慢和刻薄的声音：“你赵姨当然是有福气的，其他贵太太都在家想清闲了，偏她还要出来，和我们男人拼事业。”
是陆亭铭，也就是季章州喊的陆叔叔。
身为宸茂坐拥实权的二把手，这人有真本事，但爱耍嘴上功夫。
他蛮横地横插入赵绘和季章州中间，把季章州隔绝在身后。
一瞬间，季章州瞳孔如同淬毒一般，注视着这个傲慢的男人，但转眼过后，又变得温顺无害。
赵绘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没接茬，从一旁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下杯咖啡，喝了一口：“哟，小州，跑那远干嘛，快过来。
我记得你从小就爱喝咖啡，前段时间得了些好豆子，下次带给你尝尝。”
“哪能让您亲自送来，改天必定亲自登门去取。”季章州绕道赵绘身旁。
陆亭铭见没人理他，眼轱辘一转，做了个掌嘴的动作：“哎哟，瞧我这嘴，又说错话了。晚宴一定自罚三杯，给赵总赔不是。”
“老陆这是在讲笑话？谁不知道你这张嘴，算宸茂半个功臣。”
“哈哈哈，功不功臣的，还不是要赵总赏脸。”
赵绘说：“那就要看陆总这张巧嘴，是否还如当年那样，舌灿莲花。”
两人针尖对麦芒，你一言我一语，陆亭铭想摸清赵绘的合作意向，赵绘始终半点口风都不松给他。
季章州没有多话，只将自己美美隐身，专心看戏。
宸茂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已经从根里开始发霉腐烂，犹如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昨晚董事会群里，陆亭铭转发了份业务亏损报表，下面其他人跟着附和了几句，没指名道姓，但都阴阳怪气地对准了季章州。
大概就是说他不顾集团利益，瞎折腾AI，想要把宸茂带进沟子里。
当初拓展AI这条业务，明明是董事会全票通过的，可这群人一开始便不安好心，只想看他在南墙撞个头破血流，借机把他赶出董事会。
因此，当项目前期投入过大，导致利润下滑时，陆亭铭便开始冷嘲热讽：“赵总，那个什么AI，没搞头的，机器难道还能比人聪明？要我说，再过段时间就该被淘汰了。”
赵绘看了眼平淡的季章州，不愿再多周旋：“陆总失陪，我还得和其他老朋友打个招呼。”
赵绘一走，陆亭铭没了顾忌，打压道：“拿着鸡毛当令箭。说白了，你不过是季家养出来的一条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少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纯粹是拿着集团的家底瞎折腾。
现在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你就等着被逐出季家，变成一只流浪狗吧。”
季章州依旧维持着温顺的笑意，但语气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多谢陆叔叔指点。”
没过多时，台上响起了主持人试麦的声音。
“呼——呼——”
“感谢各位莅临宸茂招商会的现场，会议即将开始，烦请各位老总入座。”
人群开始往座位区移，嘈杂声慢慢平息下来。
季章州将赵绘带到前排贵宾的席位，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赵亭铭坐在第一排，脸上的笑容标准、商业，颇具老资历的审视姿态，其他几个董事坐在他旁边，表情各异，但也都收拾得妥妥帖帖。
若不是季章州了解他们的为人，大概也会被这片诡异的平和给糊弄过去。
九点，招商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cue流程，一番开场白后，轮到季章州上场。
他手扶话筒：“宸茂走到今天，靠的是在座各位的信任和支持。这两年集团转型，利润有所波动，这是事实，我不回避。”
“有人看好，有人不看好，都很正常。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宸茂的底子还在，宸茂的方向没有错。”
季章州说得四平八稳。
“向AI转型不是易路，但宸茂向来不愿落于人后。东城区的数智建设将AI与地产结合，我相信，会闯出一片新天地。”
说完，他微微欠身，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担忧，前排的懂事们面无表情地鼓着掌，赵绘眼睛里却闪着光。
“感谢季总为我们带来如此精彩的开场。接下来，有请市场营销总和渠道总详细说一说公司的规划与布局，大家掌声欢迎。”
之后，项目各板块总负责人轮番上台，将如何利用AI模型重构客户画像的蓝图娓娓道来，数据详实，逻辑自洽。
到提问环节，季章州和几个部门都流利应对。
招商会第一天圆满落幕。
晚宴上，季章州身为项目核心负责人，是整场的焦点，无数杯酒接踵而至，有不怀好意的，也有攀附投诚的，总之，都各怀鬼胎。
他喝得晕头涨脑，黄深却不顾礼仪，焦急忙慌地把他请出了宴会厅，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开口。
“Boss，医院那边说，虞先生，他……”
“嗯？”季章州太阳穴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他割腕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突闻噩耗（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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