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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性命攸关(已修) 他的太阳, ...

  •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滚轮在地面上摩擦出沉闷而又仓促的声响。

      虞时躺在病床上,面色潮红近乎发紫,嘴唇铁青,整个人在可怕地抽搐着。

      “虞时,虞时,虞时……”
      季章州抓着扶手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西装皱成一团。

      “患者意识丧失,心率210,血压60/40,血氧持续下滑,体温40.6℃……”

      “心律紊乱,呼吸衰竭……”

      “血清素综合征!准备地/西/泮!”医生快速做出判断,“气管插管包!”

      “先生,让一下!”

      “您不能进去!”

      “家属在外等候!”

      砰——
      门一关,季章州被挡在了抢救室外。

      他完全不能用理智思考眼前的状况,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告诉他:虞时快死了。

      重逢第一面,这个人快死了……

      他本该觉得报应不爽。
      过去的两年里,虞时一声不吭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并且什么理由都没说。

      他总安慰自己,虞时这么做一定有苦衷,再等等,等到虞时愿意让他找到的那天,就一定会告诉他为什么。

      但现在,事实似乎已经告诉了他真相。

      他像个小丑。

      今夜之前,甚至去云涧公馆的路上,他还在幻想着再一次见面,会是什么场景。

      或许会是在酒会上,彼此光鲜亮丽,虞时会祝贺他终于实现了梦想,而他冰释前嫌地说谢谢。
      也或许是在颁奖典礼上,虞时在聚光灯下说着获奖感言,而他在台下默默鼓掌;
      又或许,是永远都不会再见。

      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黄深被虞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的状态,吓得不轻,现在依旧是状况外。

      有好几个瞬间,他甚至已经在思考,如果虞时出事,他是否应该做好一板砖拍晕随时可能会发疯的老板的准备。
      他看得出来,季章州现在很迷茫:“Boss,虞先生看上去……过得并不好。”

      “是吗?”季章州的内心很矛盾,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害怕虞时过得太好,又害怕他过得不好。
      总之,两个答案都不是他想听到的。

      他往前踉跄了几步。

      黄深还是实习生时,就做了季章州的小助理,现在到秘书长的位置,细数时间已过了五年,他鲜少能看见老板流出完全暴露心事的表情,略带试探地问:“需要我调查清楚今晚的事情吗?”

      “不必了。”季章州声音突然变得很可怕,他无法释怀踢开门时,看见虞时那副享受的表情。

      【季章州,我这朵带刺的玫瑰,只会为你一个人盛放,刚才我的表现,你喜欢吗?】

      曾经,他对这样的表情喜欢到不得了,但现在他却厌恶至极。
      虞时总爱把“骗子”挂在嘴边,但虞时才应该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而且,虞时竟然冷淡至此,不关心、不好奇,对他这两年过得怎么样不闻不问,像陌生人一样。

      黄深算是二人爱情的见证者,一句话来讲,便是来得疯狂,去得草率。

      他们相爱得毫无缘由,像两个格格不入的疯子,发生了某种灵魂共振。

      相较于传统的相识、相知、相熟到相爱的恋爱过程,黄深无法理解这种病态的爱情。

      但他也承认,虞时的确是唯一一个让老板释放天性的男人,让他头脑发昏。

      所以,他故意提醒道:“虞先生今天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季章州看向黄深,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他心中闪过无数个乱七八糟的念头,却一个也抓不住。

      这时,重症科的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季章州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命保住了,送ICU观察,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医生指责说,“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太乱来了,患者长期服用抗抑郁药,喝酒也就算了,居然还吃那种东西。”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见惯了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爱好,医生并没有表现得很激烈。

      但季章州显然无法短时间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你说他吃什么?”

      “抗抑郁药和催/情/药,你的伴侣你不清楚吗?一不小心,会死人的。”

      “抑郁?”季章州不可置信,以为听错了。

      “从用药痕迹看,不是一两天的事,具体情况还要问他本人。”医生神色淡然的说着,“我可从没见过这么嘎嘣脆的人。”

      医生还打算喋喋不休,黄深把他拉到一边:“有什么情况您和我说。”

      季章州大脑一片空白,其实“抑郁”这个词第一次出现时,他就开始耳鸣了,脸色也变得冷白。

      他的太阳,病了。

      ……

      时间流逝得很慢。

      虞时的意识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越来越薄,越来越少。
      有人在喊他,一遍又一遍,断断续续,想要把他从黑处拽回去。

      但他并不想回去,太累了,是死是活,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于是放任自己往下沉。
      一直沉,一直沉,穿过层层黑暗,直到再没有东西牵扯住他。

      然后,他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一振翅,就察觉生疼,竟是翅膀被钉在了标本框上,周围布满视线,对他指指点点,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蝴蝶终究没有冲破牢笼,而是化成腐朽,坠入尘埃。

      虞时的意识也随着这些尘埃坠了下去,来到一片荒芜,再低头,脚下怪异地生出一片火海。

      又是火。

      火焰烧得他心烦意乱,他想逃,脚却生了根,不听使唤。

      火舌舔舐着他的脚踝,滚烫却又不痛。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看见玫瑰形的烟雾里走出个人,模糊的,看不清的,却让他的整颗心脏都在狂热加速,几乎要从束缚的胸膛里挣脱出来。

      那人一步一步走到虞时面前,随后,紧紧扣住他的手,将他围困在方寸之间。

      额头相贴,呼吸交缠,时近时远。

      “我想要你。”

      声音很轻,像风抚过耳。

      “吻我。”

      “看着我。”

      “我爱你……”

      在狭小的空间里、柔黄的灯光下,两个灵魂喘着粗气,恨不得将彼此揉进了骨血,直到分不清是谁的心脏在跳动。

      梦境似真非真。

      虞时想伸手去碰那张脸,想把对方看得更清,想唤那人的名字。

      却有一道声音又告诉他:“脏东西,我不碰。”

      “你真恶心。”

      “你脏了。”

      你脏了。

      你脏了。

      脏了。

      脏……

      鬼魅的声音充斥在耳边,虞时一阵耳鸣,终于刺激他睁开了双眼。

      白光扎进瞳孔。

      “滴滴滴——”
      “滴滴滴——”

      好吵。

      他迟钝的皱起眉头,这是哪儿?
      最后的记忆,是他坐进了季章州的车里。

      所以,这里是季章州的家?

      天花板寡淡无味,四壁装潢死气沉沉,空气散发出凝涩的消毒水味……

      虞时一阵反胃。

      这不是他的家,他也不在这,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他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指,发现手背有些痛。

      视线顺着痛点缓慢上移,看见一瓶吊着的针水,一滴,两滴,三滴……淅淅沥沥地往下落。

      虞时数了一会儿,数到十几的时候就乱了,便又重头开始,反复如此,费了很大劲儿,他终于理解了一件事情。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的内心毫无波澜,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遗憾。

      活着,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随着身体知觉渐渐恢复,虞时感受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余温,好像有人握了它很久。

      他不确定这种感受是来自真实还是梦境,他经常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醒了?”一道声音从旁传来,“你已经昏睡两天了。”

      虞时偏过头,便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床边,眉宇间是看惯生死的冷漠。

      他身体本能往后撤,肩膀往不太柔软的床垫里缩了缩。

      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虞时自己也没意识到。

      “别紧张,”那人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点,“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可以叫我,陈泽。”

      虞时状态迟钝消极,外加他对医生这一职业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便盯着陈泽,没给出任何反应。

      陈泽没有介意,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病历夹,说:“你送来的时候情况挺吓人,不过目前各项指标稳下来,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慢慢恢复。
      现在有哪里不舒服?”

      虞时盯着天花板出神,试图理解此刻的状况。

      他记得自己进了孙文杰的包厢,然后……然后记忆便出现了断裂,为什么会去到季章州的车上,为什么会昏迷,全都想不起来了。

      也最好不要想起来。

      “没关系,不想说话,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代替。”陈泽在病历上记了一笔,“点头,摇头,随便怎么都行,但要让我知道。”

      虞时依旧没有动,他的思绪早已飘回刚才那个噩梦。

      这次梦里的季章州和过去的相比,不一样了,头发更长,扎着个高狼尾辫,看上去更凶悍,更有侵略性。
      这也是现在真实存在的季章州。

      但睁眼后没有看到他,虞时很失落,他不确定这个人还会不会再回来。

      他看向陈泽,目光很空洞,像落水面上的光,没有重量,显得十分迷茫。

      但陈泽并不知道他的心事:“那我开始咯?”

      按照惯例,陈泽会询问一些关于感受的问题。

      但虞时的感知早已麻木,每个问题,他都需要思考很久,但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他总能得心应手的说出医生满意的答案。

      碰巧的是,陈泽很有耐心,不会催促。

      “综合来看,恢复得不错。”陈泽交代道:“为了身体健康和人身安全来考虑,我还是建议您转院到更专业的精神类医院。”

      听到“精神类医院”这几个字,虞时心中一抖。

      他并不想回那种地方。

      于是,他缓慢地、礼貌地回了对方一个微笑,而后摇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陈泽也笑了,但笑意底下更多的是好奇。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病人。

      不爱说话,情绪也麻木异常,和他认知里的抑郁症患者不太一样,不外露悲伤,不焦躁,谦和有礼,简直就是一朵忧郁但高贵的玫瑰花。

      问诊结束,虞时没有再回应陈泽提出的和病情无关的任何问题,而是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能看见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能看见街道旁花开正盛的老槐树,鸟儿吱吱呀呀,人群熙攘,他的视线在这些热闹中失去了方向。

      于是,他转眼看向了天。

      灰蒙蒙的天,什么都没有。

      日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淡,像一尊落灰的雕塑。

      “你在看什么?”陈泽问他。

      虞时精神颓靡,躺在床上如同漂泊在四海之中,孤独又恐惧。

      “如果,您是想知道送您来的那位先生,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闻言,失落从眼底漫上来,很浅,还没来得及铺开就消散了。

      “在你渡过了危险期后。”

      虞时睫毛跳了一下。

      “好好休息,有什么按铃叫我。”

      门在身后很轻地合上,陈泽走了。

      虞时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

      灰蒙阴郁的天,什么也没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性命攸关(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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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谁为谁上瘾》 记仇毒蘑菇和妖艳男明星 《终极BOSS,但带领玩家攻略神迹》 异种始祖腹黑反派受×直男死板正直工作狂攻 上周生病状态不好,没有完成榜单的字数要求,要黑榜了,今天恢复更新,先修文,修文结束以后,在有榜单之前都是隔日更。 感谢每一位宝宝的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