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9、春意萌动

　　陆红燕的脸板正得有些生硬，“姐，这话你不要说了，我们两个脾气不合，都是火爆脾气，在一起只会吵得翻天覆地。”

　　“哎哟，这脾气是能改的啊，两个人过日子肯定会有摩擦的，他是男人，脾气难免大一点，你稍微放软一点不就好了吗？”林文英还想再劝。

　　“咚！”

　　陆红燕一刀砍在鱼身上，鱼儿顿时身首异处，她梗着脖子硬声道：

　　“改不了！”

　　说起脾气，林霖以前一直觉得妈妈是个脾气温柔的人，只有嘎嘎才是火爆脾气，动不动就要拿着竹扫帚打人。

　　林霖生活在嘎嘎家，经常都是提心吊胆的状态，时刻担心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要挨一顿毒打。

　　但很快，她就见识到了陆红燕的火爆脾气。

　　从爷爷家回来没几日，林霖从学校里领了综合素质评价手册回家。
　　林霖没在乎这个东西，她在学校就是个透明人，成绩一般，老师也不怎么关注她，拿通知书时她也会小羡慕考双百的同桌，但羡慕过后就抛之脑后了。

　　一路上，她开心地计划着寒假的玩耍，要去看电视里新播的奥特曼、要去珍珍姐家玩捉迷藏、要拿压岁钱买花炮。

　　但所有的开心，最终都化为了泡影。

　　“哇！哇哇！”林霖跪在声母韵母表前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你还有脸哭？语文考个60分你还有脸给老子哭？！”

　　妈妈看着林霖的成绩，怒不可遏，拿着竹枝就要打林霖手板，林霖下意识一缩手，妈妈更生气了。

　　“不许躲，你给老子把手伸直了！”

　　“唰！唰唰！唰唰唰！”

　　竹枝打在手掌上的声音格外悲戚，就像是屋外呼啸而过的北风，林霖的两只手都被打得通红，又不敢哭出声，一张脸憋得通红，眼泪止也止不住。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你就给我考个这种成绩？啊？！你对得起我吗？养头猪都比你聪明！你未必真有这么蠢啊！”

　　妈妈怒气上头，指着声母韵母表，“来，你给我读，你上课干嘛去了，这么简单的都学不会，今天读不会不许吃饭。”

　　屋里，林霖哽咽着念声母韵母表，时不时传来陆红燕的呵斥声。
　　在厨房做饭的嘎嘎早就听到了这对母女的争执，此时走过来不仅没有劝，反而火上浇油，

　　“林霖啊，那不听话得很哟！

　　打，狠狠地打，不打不成材，你一喊她写作业，她不是要看电视就是要出去玩，还跟珍珍钓龙虾，她会钓个鬼龙虾，还把自己掉进水里去了。

　　你看看，淘气成这个样子，我怎么管得住！”

　　陆红燕听到这话，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掉进水里？妈，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嘎嘎这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想要糊弄过去，“没什么，就是小孩子淘气，反正她没出事嘛，你小时候不也掉进河里过吗？”

　　林霖抽泣着还在念声母韵母表，“安、嗯、印……”浑然不知妈妈和嘎嘎为了她掉水这件事吵了一架

　　陆红燕走了出去，把门一关，林霖的哭声阻断了母亲和嘎嘎的争执声。

　　或许也就是从这时起，陆红燕起了把林霖带离嘎嘎身边的想法。

　　但她和林霖都没有想到，最先提出让林霖离开这个家的反而是彭嘎嘎。

　　或许，驱逐比离开这个词更贴切。

　　这年的寒假，就在林霖的哭哭笑笑中度过了，不论是哭还是笑，成长是无法阻挡的，过了年，林霖就八岁了。

　　这天林霖背着书包从学校回来，她再次听到邻居说：“你妈妈走了。”

　　八岁的林霖已经不会像六岁时那样死鸭子嘴硬了，她只是笑了笑，回到家中，看了眼妈妈放行李箱的位置，空落落的，确实是走了。

　　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难过还是不可避免。

　　她拿出一罐嘎嘎放在开水壶里热好的八宝粥，拉开铁制的封口，锋利的铁片在她手指割出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林霖若无其事地将手伸到小白面前，小白贴心地舔去了受伤的痕迹。

　　林霖收回手，忍着疼直着那只受伤的手指勉强握住勺子，一勺一勺吞下温热的甜粥，热气在眼前弥漫，将湿润的双眼遮在了白雾之后。

　　“汪汪！”

　　“汪汪！”

　　春天来了，空气中洋溢着躁动的气息。

　　小白最近老是跟邻居家的一只公狗玩在一块，嘎嘎说是发情了。

　　林霖还不懂发情是什么意思，但嘎嘎会让她在电视上的角色接吻时遮住脸，嘎嘎说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

　　为什么小孩子不该看呢？林霖迷茫。

　　对于电视上所说的爱情，林霖产生了极大的疑问，但大人们对这个话题总是讳莫如深，这两年被忽视的成长，让林霖学会了隐藏和观察。

　　而且林霖向来是个反叛的孩子，大人越不让干的事，她越要干，在嘎嘎眼皮底下不能看，但嘎嘎不在的时候，她看得聚精会神。

　　电视里的男女不仅会接吻，还会脱得光溜溜地钻被窝，然后被窝里就会传来飞扬的嬉笑声，林霖看得似懂非懂，他们的笑声好奇怪。

　　林霖从小就是个情感丰富的孩子，爱哭爱笑，好奇心也特别强。

　　某个周末，她展开了自己的探究。

　　嘎嘎先起床去田里摘菜了，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林霖在被窝里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弓着身子试图学电视上的人亲自己的胸口，但不知是姿势不对还是脑袋不够长，她根本够不到。

　　林霖有些疑惑，裹着被子转了一圈，又伸出手在身上乱摸，她也不知道要摸什么，只是单纯地模仿着。

　　然后，她闭上眼，想象着自己成为了电视里的女主角，正在被男主角亲吻，她嘴角挂着投入的笑容。

　　她正沉浸在男女主的亲热戏中，冷不丁，身上一凉，嘎嘎奇怪地看着光溜溜的林霖，“你在干什么？”

　　林霖瞬间从爱情戏中抽离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热。”

　　“这个天气就热了吗？”

　　嘎嘎瞅了瞅外面的天气，有点想不通，但她没在意林霖的奇怪举动。
　　在大人们的心里，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单纯到狗屁不通，怎么可能会对爱甚至性产生好奇。

　　“穿衣起来吃饭！”嘎嘎没理会，只是刻板地推进着生活的固定流程。

　　林霖当做没事发生一样，快速地吃完了饭，然后带着点心虚地跟嘎嘎说：“我去找观观玩了。”

　　她以前出去玩从来不会跟嘎嘎报备，一溜烟就跑出去了，更别说特意去找观观玩了。

　　观观对于林霖的主动，很是惊喜，观观比林霖小一岁，今年 9 月才能上小学，村里同龄的小孩都上小学了，观观一个人在家特别无聊，只能等到周末的时候才能和大家玩。

　　但小学生们好像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一样，不论是老师、同学、拼音、数学……都是观观不了解的新事物，他也根本插不进嘴。

　　难得今天林霖竟然主动来找他玩，观观这一天都很高兴，在珍珍家看电视的时候他就像比巴卜泡泡糖一样紧紧黏着林霖。

　　林霖没有注意到观观的黏糊，她看着电视上的《流星花园》，神情异常专注。

　　林霖没看过《流星花园》，但她知道这部电视剧很有名，学校的小孩们也会聊这部电视剧，说杉菜很漂亮，说F4 很帅气，还会追问彼此，更喜欢道明寺还是花泽类。

　　每当问到林霖的时候，林霖就会故作姿态地说：“一般般啦，你们对帅哥的要求都好低。”

　　事实上，林霖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要不是珍珍家有DVD，珍珍爸爸又租了一些碟片回来，林霖连《流星花园》到底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村里的小孩子们挤在沙发上、床上、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电视放到第三集，杉菜意外吻了道明寺的时候，有人忽然发出奇怪的尖叫声：

　　“啊！不能看，小孩子不能看！”

　　虽然这么说，但大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屋子里时不时传来低低的嬉笑声。

　　亲吻的情节让大家都有些浮躁，珍珍放完了第三集就关掉了电视，带着大家玩捉迷藏。

　　林霖很快从电视情节里抽离出来，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爬上了床，然后把床靠背打开，躲了进去。

　　这个年代的木床靠背一般是中空的，可以作为储藏柜放衣物。

　　珍珍母亲去世后，珍珍一个人住在这个房间里，她一个人的衣物还没有多到要放在靠背柜子里。

　　所以，空旷的柜子就成了小孩子们玩捉迷藏时的躲藏地，柜子空间很大，足够装下两个孩子。林霖才进去，观观就跟着她躲进了靠背柜子里。

　　两人面对面蹲着，稀薄的日光从柜子上面的缝隙里照进来，勉强照清两个人的轮廓，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姿势，但因着方才电视里的那一幕，平添了一些不自在。

　　“我发现你们啦！”柜外传来抓人的孩子虚张声势的声音。

　　柜内的林霖却忽然注意到了观观的脸，光线在他脸上交织出裙摆一样的花纹，如同花瓣一样形状的嘴唇看起来是如此柔软甜美。

　　林霖想起方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一幕，接吻的滋味是怎样的呢？

　　林霖想知道，于是她倾身凑近了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