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55、妈妈怀孕 林霖想帮妈

　　妈妈怀孕这件事，林霖一开始完全不知情，她还沉浸在自怨自艾、自哀自怜的情绪中。

　　初一的第一学期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英语的偏科、情事的撞破、妈妈的生病、友人的冷战……

　　说起冷战，朋友之间相处久了难免有冲突矛盾，感情好的时候，冲突都能调和，不爽都能压制。

　　但天长日久，不爽在心底渐渐堆积，就像火药一样，只要一根导火线就能点燃，然后将彼此炸得面目全非。

　　她们四人之间的这根导火线是叶云点燃的，叶云成绩没三人这么好，也并不像叶莹玉和陈洁一样受欢迎。受欢迎的人举止间难免有些傲气，普通同学注意不到，但亲近的人自然能感受到。

　　在日常相处的过程中，叶云有时候也会被她们刺伤，她偶尔会感到委屈，以前她忍了，但到了初中，叶云发现她不用忍了，即使没有叶莹玉和陈洁，她也可以交到新的朋友，而且新的朋友和她一样平凡普通，她们也不会用傲慢的姿态对待自己。

　　于是当陈洁再用以前的姿态居高临下教导叶云的时候，叶云一下就爆发了，她蹬着自行车“蹭蹭蹭”头也不回，直接走掉了。

　　叶云不知道该怎么当面说自己的不满，于是她选择了冷战。

　　她没有再和陈洁她们说话，路上看见了也当看不见，周五放学也没有再和她们一起走。

　　大家不在一个班，叶云选择冷战，而陈洁和叶莹玉又碍于面子没有主动求和，于是关系自然就淡了下来。

　　冷战就这么持续了两周，林霖才后知后觉发现，大家好像吵架了。

　　林霖那段时间在陪妈妈治病，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不在现场，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也没有人和她解释，所以她一直很是疑惑。

　　但林霖自己身上的事太多了，她没有那个精力去修复友谊，再说了，叶云感到被歧视，林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她们的交往似乎从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毕竟林霖当年被校园霸凌的时候，也只有叶云始终站在她身边，叶莹玉和陈洁并没有对她伸出过援手，这段友谊更像是她的一厢情愿。

　　所以当叶云主动来找林霖，对她吐苦水的时候，林霖选择站到了叶云这边。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主动的，你又想留住这段友谊，又什么都不想做，那结果很有可能不如你意。

　　叶莹玉和陈洁很吃惊地发现，林霖竟然站在了叶云那边。

　　为什么？叶莹玉一直以为林霖和她最要好，她们分享过秘密、讨论过最隐私的话题。

　　陈洁也以为林霖和她最要好，毕竟林霖只给她送过生日礼物。

　　两人眼睁睁看着林霖和叶云一起骑车离开，心情很是烦躁。

　　她们当然交到了新朋友，但叶云和林霖也并不是随便就可以丢下的不重要的朋友。

　　谁都不是没心的坏人，叶云和林霖以为自己是无足轻重的，陈洁和叶莹玉还有很多新朋友，但其实在陈洁和叶莹玉心里她们也很重要。

　　只是年少的我们自尊又自卑，很多话说不出口，也无法低声下气地解释求和，于是就只能这么错过。

　　冷战持续了好久，最后冷战是怎么结束的，林霖都没有印象了。

　　似乎过了一个寒假，大家心里的气都消了很多，于是借着开学买资料的机会，大家又重新和解了，只是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这个寒假是林霖过得最混混沌沌的寒假了，期末考她没考好，林霖看着自己惨烈的成绩索性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她本来就是个罪人，罪人成绩不好也是正常的。

　　寒假，林霖每天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看小说，有时候用妈妈的手机看，有时候去书店租小说看，看得昏天暗地，不知日月。看得最沉浸的时候，她甚至会在看了盗墓、灵异小说之后，吓得把书一丢，在床上瑟瑟发抖。

　　直到开学，妈妈的病好了，林霖才又恢复了一点活力。

　　妈妈治病的这段期间，那个嫖客只来过一次，大概是妈妈生病了，无法满足他的需求，所以他不怎么来吧。

　　妈妈病好之后，他来的频率也高了。

　　那次，林霖买完零食回来，他和妈妈已经坐在了客厅里看电视。

　　林霖正举着盐水泡过的菠萝吃，他看了眼林霖，笑着说：“我儿子也喜欢吃菠萝。”

　　嫖客爱在完事之后聊家常，不知是有救风尘的情节，还是想把一场交易伪装成情投意合。

　　借着这个话头，他和妈妈说起了他的儿子，

　　“我前天送我儿子去学校，给他带了一罐泡好的菠萝，让他分给他舍友吃，那些男孩子啊，一个个饿虎投胎一样，一下就全都吃完了。”

　　“我之前听你说，你儿子在读高中了，在哪里读啊？”妈妈随意一问。

　　“就在猫川一中啊，林霖那个初中学校不是就在猫川一中对面吗？”

　　“林霖成绩怎么样？能不能考起一中啊，到时候去读一中，还可以让哥哥照应照应你。”男人带着一些显摆说着。

　　我有自己的哥哥。

　　林霖垂着眼没接话，她喉间有些梗塞，似乎是这块菠萝没泡好，梗在喉咙处火辣辣的疼，还有些想作呕的欲望。

　　那天之后，林霖骑车回家的时候，再也没往一中那边走，就算在一中对面马路上骑车的时候，她也骑得飞快，生怕撞见嫖客的儿子。

　　她越来越沉默，不论是在路上还是在课堂上，头总是低着不敢抬头看人。

　　就在林霖沉默的时候，妈妈发现她自己怀孕了。

　　妈妈没打算跟林霖说这件事，林霖是受她保护的孩子，长辈不会在一个孩子面前袒露脆弱，也不会像一个孩子祈求帮助。

　　但林霖还是知道了。

　　那天晚上，已经是深夜了，林霖起夜上厕所，听到妈妈紧闭的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妈妈平常睡觉都不关房门的，林霖疑惑，她小心地走了过去，倾斜着身子细细偷听。

　　“这个孩子当然是你的，我又不像你，天天在外面乱搞。”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妈妈声音不大，但林霖还是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短短半年时间，太多太多的事逼着林霖迅速成长。

　　林霖竟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她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哦了一声，妈妈怀孕了啊。

　　林霖静静地靠着墙坐下了，腿下是冰凉的瓷砖，耳边是妈妈的声音，时而嗔怪、时而发怒、时而平静、时而叹息。

　　妈妈这一通电话说了很久，但说到最后，她也没说清楚到底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要还是不要。

　　妈妈没想清楚，坐在门外的林霖却比大人还果断，她垂着眼想，不论这个孩子妈妈要还是不要，她都是自己的妈妈，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如果那个男人不养孩子，那自己可以不读书，进厂打工帮妈妈养孩子的，没关系，她可以成为妈妈的依靠。

　　怀着这样的心思，在房内的声音消失之后，林霖没有选择逃回自己的房间，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站了起来，等着妈妈出来，她想要安慰妈妈、帮助妈妈。

　　妈妈推开房门，惊愕地发现黑乎乎的门外站着林霖。

　　女儿，听到了？妈妈有些无措。

　　“妈妈，你别难过，我会帮你养孩子的。”林霖声音干涩而轻，但语气很坚定，望着妈妈的眼神是满满的关切。

　　孩子勇敢无畏，成年人反而胆怯了。

　　陆红燕从未想过跟林霖说这件事，她也从没想过女儿竟然能说出这番话，这种事情不应该让女儿知道的。

　　她偏过头躲过了林霖的眼神，只说：“十二点了，快去睡觉吧。”

　　林霖被打发回去睡觉了，但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她甚至计划着等孩子出生了之后，自己要学习怎么带孩子。

　　但事情的发展从来不在林霖的计划之中。

　　某天放学回家，林霖奇怪地发现自己家里竟然来了四个客人，有妈妈的闺蜜黄蓝阿姨，还有之前租在同一栋的老乡红姨，还有两个经常和妈妈一起打牌的阿姨。

　　见了林霖回来，黄蓝阿姨对林霖说：“林霖，我听你妈妈说你喜欢吃那个什么石榴，我特意给你买了，你尝一下好不好吃？”

　　林霖朝妈妈房里看了一眼，妈妈正躺在床上睡觉，眼睛闭得紧紧的，看上去很是疲惫。

　　林霖自觉承担起招待客人的职责，给客人们倒水。

　　阿姨们让她别忙活，喊林霖过来吃水果。

　　林霖打开桌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不是石榴，而是山竹，林霖有些哭笑不得。

　　黄蓝阿姨不太聪明，林霖六年级的时候把咖啡伴侣弄成咖啡，黄蓝阿姨也以为那是咖啡，对着冲泡好的白色液体说，怎么一点都不苦。

　　林霖没有说这不是石榴，只是把山竹掰开递给四个阿姨吃，自己也吃了一口，问她们：“阿姨你们突然怎么过来了？”

　　红姨纳闷：“你妈妈今天做手术，我们来看看她，你不知道吗？”

　　一个牌友阿姨捣了捣红姨，给她递了个眼神，让她别说话。

　　林霖没有继续追问，她捏着山竹白嫩的肉往嘴里塞，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手术，妈妈把孩子拿掉了啊……

　　林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大概是庆幸更多吧……这段时间她给自己做着带孩子的计划，计划着计划着，她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其实林霖一点都不希望妈妈再生一个孩子，只是林霖不想让妈妈痛苦难过，所以她强行忽略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她想帮助妈妈，她想替妈妈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将外面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如今，妈妈既然打掉孩子了。

　　那林霖自然也就如释重负了，她不用逼着自己强行成长，她终于能够做回孩子，直面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她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女，自然不能有第三者的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