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54、剪掉小烟头 潜伏的危机

　　小说的世界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奇幻的想象力交织成了一个极度自我的世界，在那个世界，女主是绝对的中心，她想要的东西，最终都会得到，整个世界就是因为她而存在的。

　　林霖整天自嬷自乐，想象自己成为世界的绝对中心。但她又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只是她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认为自己就是那只癞蛤蟆。

　　再加上原罪的事情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林霖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将一切的负面情绪都倾泻在了吃上面，吃饭能吃三大碗，干面能干一大锅。

　　也是从这年起，她开始发胖，妈妈偶尔会在和她玩闹的时候，用亲昵的语气称呼她为“小黑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连最亲的妈妈都认为自己又黑又胖，林霖除了在想象的世界里自嬷，还开始自卑、自怜。

　　但林霖又不是全然的自卑，她在学习上还有几分自傲，于是整个人活得格外拧巴，一边轻贱自我，一边鄙视他人，性格又卑又亢，格外敏感。

　　或许是亲眼撞破情事来得太触目惊心，又或许是林霖自小就对男女之事有着非同寻常的好奇心，林霖对于这些事开始格外关注。

　　她偶尔会不经意地将视线停留在男性那个无用的器官上，但内心的规训又告诉她，女孩子不能关注那个东西，关注了就不是好孩子了。

　　于是林霖又刻意地不去想，但一些东西你越不去想就越是在意，只是林霖的在意不是好奇，而是厌恶甚至是仇恨。

　　她厌恶的情绪越来越浓，攻击性也慢慢从心底滋生出来，每次当她眼神掠过男人器官的时候，她会在脑海里幻化出一把剪刀，剪刀闪着银白的光泽，无比锋利。

　　“咔嚓！”一声，剪刀干脆利落地剪下了小烟头，看着脑海里的血腥，听着脑海里的惨叫，林霖难得的感受到一丝愉悦，神情都舒坦了很多。

　　这种精神上的胜利是林霖颓废日子里不多的快乐。

　　精神上，林霖剪掉了小烟头，但现实中小烟头却给妈妈带来了麻烦。

　　林霖来月经之后，妈妈就给林霖讲过要讲究下身的卫生，夏天每天要洗澡，冬天天冷隔一天洗澡，不洗澡的时候也要洗屁/股，上厕所要用纸巾擦，卫生巾要三四个小时更换一次。

　　林霖习惯了听妈妈的话，又加上在卫生这个问题上，她格外害怕受到妈妈的指责，所以林霖基本不会跟妈妈说自己的不舒服。

　　有时候会觉得闷，有时候会觉得痒，有时候看到白黄/色的分泌物会害怕，但因为都不严重，还能忍受，所以林霖不会主动跟妈妈说。

　　不过她会和叶莹玉讨论这些隐私问题，虽然林霖和陈洁她们都是朋友，虽然大家的友谊情感浓度差不多，但不同的朋友可以讨论的话题也是不一样的。

　　像隐私话题和非绿色话题，她一般就只和叶莹玉说。

　　林霖遇到的这些问题，叶莹玉也会遇到，但不同的是，叶莹玉还有个姐姐，所以当叶莹玉遇到这些私密的成长话题的时候，她可以找姐姐寻求援助。

　　那时候电视上流行一种洗剂：“妇炎洁”，大家似懂非懂，只知道洗了妇炎洁就不会痒了，所以叶莹玉给林霖推荐了这个。

　　林霖眨了眨眼，“我家卫生间有这个，妈妈买的，还没用完。”

　　“那你直接用你妈妈的啊，还不用另外花钱买了。”

　　“可以用吗？妈妈不让我用她洗屁股的毛巾和盆，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用。”

　　林霖有些犹豫，回家后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有些担心，“你是不舒服吗？”

　　“有点点痒，但不是很严重。”

　　“我给你买瓶新的，你先用一下，等周末了我带你去妇幼医院看一下。”

　　不知道是真管用还是心理作用，林霖觉得好像确实没那么痒了。

　　周末的时候，妈妈带着林霖去了县里的妇幼医院，妇幼医院不像人民医院那么拥挤，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来看病，而且都是女人。

　　进了病房后，出乎林霖意料的是，妈妈没有说林霖的事，而是说了她自己，她表情有些焦虑，

　　“医生，我下面长了一些红点，又痛又痒，麻烦您看一下具体是什么病。”

　　医生神色严肃起来，让妈妈跟着她走进了蓝色帘子后面，等待的时间是漫长又无聊的，林霖晃着腿，还想着等会儿午饭是吃麻辣烫还是酸辣粉。

　　没过多久，医生带着妈妈出来了，妈妈在系牛仔裤的扣子，神色有些恍惚。

　　“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先去检查一下，目前还不确定，但是有 80% 的可能是那种病，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妈妈带着林霖在不大的妇幼医院里跑上跑下去做检查，最后两个人坐在冰冷的不锈钢椅子上等待检查结果。

　　时间滴滴答答一分一秒过去，林霖有些饿了，但她没有说，她只是握着妈妈的手，依偎在她身边，想要用自己热乎乎的手去暖一暖妈妈。

　　林霖是个敏感的人，即使医生没说什么，但从妈妈的神态中，她已经觉察到了，大概是很严重的病吧？

　　不知等了多久，等到林霖饥肠辘辘的时候，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妈妈带着检查结果去见了医生。

　　医生仔细看了看检查结果，叹了一口气，然后她从旁边拿出了一本彩印的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长着红疙瘩的器官图片对妈妈说：

　　“还好你来的早，病情还没有恶化，现在要抓紧治了。如果不治的话，未来就可能变成这个样子，甚至进一步恶化成癌都是有可能的，不能掉以轻心。”

　　妈妈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这么严重，她轻声问：“治这个大概要多少钱？”

　　“以你目前的程度来看，保守估计起码要治两个疗程，每隔一天来吊水打针，两个疗程算下来保守估计起码要一万，如果治疗效果不理想的话，后续接着治都是有可能的。”

　　“我……我去别的地方治会便宜一些吗？”

　　“不会，你看我给你算，吊水、打针、吃药、手术……这些七七八八算下来就是要这么多钱的，你去哪里治都一样，甚至你去羊城那种大城市更贵。”

　　妈妈沉默了许久，终于发出一声有些悲凉的疑问：“我就是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我平常也很注意卫生啊。”

　　“家里马桶有没有和人共用。”

　　“没有，家里是蹲坑，就没有马桶。”

　　“你和你老公完事后有没有用水。”

　　“用了的，我每次都用了的。”妈妈的语气都有些急了。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只能是你老公传给你的了。”

　　妈妈先是惊愕，然后又像是认命了一样，猛地摔了一下包，“这个狗/日的！”

　　妈妈发泄完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还是决定在这个医院治，一切手续办完之后，要离开的时候，妈妈终于想起了林霖，

　　“医生，我女儿说她有点痒，麻烦你给她看一下。”

　　妈妈没有提挂号费、看诊费，医生也没有提，只是招呼林霖跟着她走，林霖也走进了蓝色帘子后。

　　蓝色帘子后有一个很奇怪的椅子，林霖被要求脱下裤子，躺到椅子上，又被要求打开双腿。

　　医生和妈妈都注视着林霖，林霖忍着满心的羞耻，还是打开了双腿，腿心被灯烤得有些热热的，但双腿还是泛起了鸡皮疙瘩。

　　医生只略略扒拉了几下，看了几眼，就摘了手套，示意林霖下来穿裤子。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炎症，注意保持卫生就好。”

　　妈妈算是放心了，林霖却很焦虑，她虽然没听懂妈妈到底是什么病，但她知道很严重，如果治不好，妈妈会怎么样呢？

　　但林霖焦虑也没用，她既不是医生，又不能赚钱，对妈妈的病情没有丝毫帮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添乱。

　　这天之后，妈妈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坐公交车去县里的妇幼医院治病，治完病再坐公交车回家，到家的时候都九点了。

　　林霖就硬撑着瞌睡，等妈妈回家，有时她还会给晚归的妈妈炒个蛋炒饭、下个面条什么的。

　　病痛同时折磨着母女二人。

　　妈妈治病治了两三个月，总共算下来花了两万块，那个男人说最近生意不景气，只给了妈妈一万五，妈妈才买了房，手里钱不够，还另外找小姨借了三千。

　　也是妈妈和小姨打电话借钱的时候，林霖才知道，原来大姨、小姨、妈妈都得过妇科病。

　　只是大家的严重程度有所不同而已，甚至大姨的妇科病是最严重的，大姨之前还特意去羊城治妇科病，前前后后也花了大几万。

　　“为什么大家都会得妇科病？我也会得吗？”林霖实在忍不住想问。

　　妈妈笑了笑，“你个小孩子会得什么妇科病。”

　　妈妈没有继续解答，但林霖模模糊糊间也有了自己的答案，等到长大后，层出不穷的网络信息更是帮林霖验证了答案。

　　大多数女人的妇科病都是因为男人。

　　想想真不公平啊，享受侵入快/感的是男人，被迫承受患病危险的是女人。

　　比起患病，还有另一个伴生危机等待着女人。

　　林霖也没有想到，妈妈前脚才被妇科病折磨，后脚竟然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