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乖顺狼崽的翻车实录》陆月汐

7、生日预谋

　　时光悄然流转，墙上的日历一页页翻过，当梧桐树新生的嫩叶舒展成浓荫时，陆执的十八岁生日临近了。
　　这是一个被沈知珩赋予了特殊意义的节点——成人礼。
　　在他心中，这意味着陆执终于从一个需要被全面呵护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即将步入更广阔世界的青年。他为此感到由衷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那个雨天紧紧跟在他身后，瘦削单薄的男孩，似乎真的长大了。
　　“十八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周末的清晨，沈知珩端着咖啡，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问正在准备早餐的陆执。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神里的重视却掩藏不住，“车子？或是给你存一笔创业基金？想想看，这是很重要的生日。”
　　陆执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盛入盘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背对着沈知珩，声音平静而温和：“我什么都不要，哥哥。”
　　沈知珩有些意外：“什么都不要？这怎么行，十八岁……”
　　陆执转过身，将早餐盘放在餐桌上，目光澄澈地看向沈知珩：“我想要的，哥哥已经给我了。”他顿了顿，在沈知珩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一个家，还有你。”
　　沈知珩心头一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执走近几步，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与期待：“如果非要说一个愿望……生日那天晚上，我只想和哥哥两个人一起在家过。你陪我吃顿饭，就像……就像我们平时一样，只是……”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只是那天，你能不能陪我喝一点酒？就一点点，我想体验一下……‘成为大人’的感觉。”
　　这个请求听起来如此单纯，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仪式感。沈知珩看着陆执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时，也曾对“成年”的世界充满好奇，渴望被当作一个平等的个体对待。陪弟弟喝一点酒，在他的监护下安全地完成这个小小的成人仪式，这要求合情合理，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欣慰。
　　“好。”沈知珩欣然答应，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那天哥哥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不，”陆执立刻拒绝，随即又放软了声音，“我是说……哥哥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生日那天，我想自己准备晚餐。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
　　沈知珩想了想，觉得这或许是陆执表达成长的一种方式，便不再坚持：“好，听你的。需要我帮你打下手吗？”
　　“不用，”陆执微笑，眼神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闪过，“你只需要准时回来，陪我举杯就好。”
　　生日前的几天，陆执表现得一如往常，上学、放学、做作业、准备晚餐，甚至没有再多提生日安排。但在他锁起的日记本里，计划正被一遍遍推演完善。
　　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计算着酒精度数和沈知珩大致的酒量，确保一切会按照他预设的轨迹运行，万无一失。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沈知珩，而是一个卸下部分心防，感官变得迟钝却意识尚存的沈知珩。
　　那个重要的夜晚终于来临。
　　陆执拒绝了同学们为他举办生日派对的提议，一放学就径直回家，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他确实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晚餐，菜色精致，摆盘用心，几乎不逊于高级餐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混合着一种隐秘而炽热的期待。
　　沈知珩准时下班回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一进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餐桌铺上了干净的桌布，中央甚至摆放了一个小小的花瓶，插着几支新鲜的百合。
　　柔和的暖光灯下，菜肴色泽诱人，旁边还放着两瓶已经醒好的红酒——一瓶是普通的干红，另一瓶，则是陆执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经过加强处理的“特制”酒液，外观与普通红酒无异，后劲却要猛烈得多。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沈知珩有些难以置信，他知道陆执会做饭，但没想到能达到这样的水准。
　　陆执从厨房走出来，解下围裙，脸上带着腼腆而满足的笑：“嗯。哥哥，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十八岁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的青涩正在褪去，显露出一种锐利而迷人的英俊。沈知珩看着这样的他，恍惚间再次确认，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两人落座。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将夜色点缀得梦幻迷离。窗内，暖黄的灯光营造出一片与世隔绝的温馨天地。
　　陆执拿起那瓶普通的红酒，为沈知珩和自己各斟了浅浅一杯。
　　“哥哥，”他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知珩，“谢谢你。”
　　沈知珩也举起杯，心中感慨万千，许多话涌到嘴边，最终化作简单而真挚的祝福：“小执，生日快乐。恭喜你，长大了。以后的人生道路，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永远保持初心。哥哥会一直支持你。”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某个重要的时刻敲响钟声。
　　沈知珩抿了一口酒，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他看着陆执，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欣慰和信任。他开始谈论起对陆执未来的展望——大学的专业，可能的职业方向，甚至开玩笑地说以后该由陆执来照顾他了。
　　陆执安静地听着，不时为沈知珩布菜、斟酒。他巧妙地控制着节奏，在沈知珩杯中的普通红酒喝到一半时，便“不经意”地换上了那瓶特制的酒，并为自己也换了一杯，以免引起怀疑。
　　几杯酒下肚，沈知珩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对陆执的期许，聊到了自己工作中的趣事，甚至回忆起一些童年的片段。他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不似平日那般清明，带了些许朦胧的醉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而柔软的状态。
　　“……时间过得真快，”沈知珩微微晃动着酒杯，看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荡出涟漪，声音带着些许慵懒，“感觉你昨天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子……”
　　陆执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餐桌上的气氛悄然转变，之前的温馨和谐中，逐渐渗入一丝紧绷的，危险的气息。
　　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进来，在沈知珩微红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因醉意而显得格外温顺无害，嘴唇被酒液浸润，泛着水润的光泽。
　　陆执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炽热，如同暗夜里悄然燃起的野火，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危险温度。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时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