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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界限崩毁 ...

  •   酒精如同温柔的潮水,一波波漫过沈知珩的意识。他感到头重脚轻,视野里的灯光变得朦胧而温暖。
      平日里严谨克制的思维此刻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运转迟缓。他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微微仰着头,闭上眼,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眩晕。
      “哥哥,还好吗?”陆执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一种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清醒。
      沈知珩勉强睁开眼,看到陆执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正俯身看着他。少年的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没……没事。”沈知珩摆摆手,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就是有点头晕。小执,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感觉脸部肌肉有些不听使唤。
      陆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绕到沙发后面,停下脚步。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嚣。
      然后,沈知珩感觉到一双手从背后缓缓环住了他的肩膀。
      他身体一僵,醉意瞬间被驱散了几分。这动作太过亲密,早已超出了兄弟间正常的肢体接触范围。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温热的身躯便贴了上来,陆执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颈窝处,灼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他的耳廓和侧颈。
      沈知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哥哥,”陆执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淬了毒的蜜糖,紧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我成年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知珩混沌的脑海。他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醉意被彻底震碎,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挣扎,想要挣脱这个过于逾越的拥抱。
      “陆执!你喝多了!”沈知珩的声音因震惊而拔高,带着明显的厉色,“放开我!我是你哥!”
      然而,环住他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那力道大得惊人,箍得他肋骨生疼,完全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力量,更像是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禁锢。
      “哥?”陆执在他耳边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弄和长期压抑后终于破土而出的疯狂,“谁tm要当你的弟弟?”
      沈知珩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而上。
      陆执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宣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知珩的心上:“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伪装。听话、懂事、乖巧……那不过是为了留在你身边的表演。我不要当弟弟。我要当的,是能名正言顺,永远留在你身边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知珩僵硬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耳边听到的话语。名正言顺?永远?这两个词在兄弟关系的语境下,显得如此荒谬而刺耳。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倾身,终于挣脱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踉跄着转过身,与陆执面对面。
      眼前的少年,还是那张他熟悉的脸庞,但眼神却已截然不同。
      平日里那双清澈温顺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撕去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偏执、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内里。那里燃烧着一种他完全陌生的、炽热到足以将人灼伤的情感火焰。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执。
      沈知珩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席卷了他。他看着陆执,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陆执!”他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严厉而微微发颤,“你疯了!你看看清楚,我是男人!而且,我还是你法律上的哥哥!收养关系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这种荒谬绝伦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永远不要再提!”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酒精带来的眩晕此刻全被翻江倒海的混乱情绪所取代。他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弟弟,竟然对他存着这样……这样扭曲的心思!
      陆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面对沈知珩疾言厉色的拒绝,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斥责的羞愧或退缩,反而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
      他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顺彻底褪去,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出的、布满尖锐礁石的海床,只剩下势在必得的暗沉风暴在无声凝聚。
      沈知珩无法再面对这样的眼神。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和恶心,猛地推开还站在面前的陆执,踉跄着冲向自己的卧室。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随即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沈知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耳边反复回响着陆执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混乱、愤怒、失望、恶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倾注了所有关爱和责任的弟弟,竟然……
      门外,陆执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将他隔绝在外的,紧闭的房门,眼神阴鸷得可怕。客厅里温暖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刚才触碰过沈知珩颈侧皮肤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一丝扭曲而满足的弧度,在他嘴角悄然勾起。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如同恶魔在地狱深处的低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哥哥,是你先把我带回来的,给了我温暖,又怎么能指望我仅仅满足于兄弟的身份?”
      “现在,游戏规则由我来定了。”

      沈知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窒息。
      他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陆执灼热的呼吸,那句“我不要当弟弟”如同惊雷,在他脑中反复炸响。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沈知珩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性分析这荒谬的一切。是酒精作祟?还是青春期迟来的叛逆与错觉?可陆执那眼神,那力道,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无一不昭示着那是积攒已久、蓄势待发的欲望,与酒精无关,只与内心最深处的执念相连。
      他回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陆执无微不至的照顾,那看似依赖实则步步紧逼的靠近,那些巧妙掐断他桃花的小动作……原来,这一切都不是错觉,也不是他敏感。那是一张精心编织了三年的网,而他自己,早已是网中犹不自知的猎物。
      门外,陆执依旧站在原地。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颓丧或愤怒,反而有一种卸下伪装的、冰冷的平静。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门板,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木板,感受到门后那个人的惊慌与温度。
      “哥哥,你害怕了吗?”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知道,那层名为“兄弟”的窗户纸已被彻底捅破,再也无法复原。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温水煮青蛙的游戏结束了,现在,是掠食者登场的时候。
      这一夜,门内门外的两人,皆是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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