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乖顺狼崽的翻车实录》陆月汐

19、工作牢笼

　　沈知珩所在的大学文学系，近期准备筹备一个重要的学术研讨会，并计划与邻市的一所大学进行联合教研交流活动。
　　作为系里的青年骨干教师，沈知珩无论是学术能力还是组织协调能力都备受认可，原本是负责这两个项目的不二人选。
　　系主任在例行会议上提到了初步构想，并有意无意地看了沈知珩一眼，暗示他会是主要人选。
　　沈知珩沉寂已久的心，难得地波动了一下，研讨会和校际交流，意味着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意味着频繁的会议、出差，意味着接触更多的人，拥有更多不在陆执视线范围内的“自由”时间。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仅仅是事业上的突破，更可能是一个打破目前困境的契机。他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在出差期间寻找脱身的可能。
　　会议结束后，他带着一丝久违的期待，开始着手构思研讨会的方案和交流活动的计划。他甚至偷偷查阅了邻市那所大学周边的租房信息，一个模糊的、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然而，他的期待和计划，很快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几天后，系里的正式通知下来，研讨会项目由另一位资历更老的教授牵头，沈知珩只被安排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协理角色，主要负责一些资料整理工作。
　　而更让他心沉谷底的是，那个需要短期出差邻市的联合教研活动，参与名单里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他去询问系主任，得到的答复却含糊其辞，只说考虑到他“家庭负担较重”，需要“更多时间照顾家人”，所以暂时不给他安排过于繁重和需要外出的任务。
　　“家庭负担”？“照顾家人”？
　　沈知珩瞬间明白了，又是陆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推开门，陆执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到沈知珩回来，他笑着迎上来：“哥哥回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知珩站在玄关，没有换鞋，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执，看着他那张年轻英俊、此刻写满无辜和讨好的脸。
　　“是你做的，对吗？”沈知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执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故作疑惑：“哥哥在说什么？”
　　“研讨会，还有去邻市交流的机会。”沈知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你，以我家人的名义，向系里施压，把我排除在外，对不对？”
　　陆执沉默了几秒，放下手中的锅铲，走了过来。他没有否认，语气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哥哥，那些工作又累又耗时间，还要出差。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也不想你离开我那么久。我会想你的，而且……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又是这套说辞。沈知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
　　“陆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你不仅要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现在，连我唯一可能接触到外界的正常工作机会，你也要剥夺吗？你是不是打算，彻底把我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你存在的废物？”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这种绝望，反而刺痛了陆执，他上前一步，抓住沈知珩的手臂，急切地辩解：“不是的！哥哥怎么会是废物！我只是……只是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你，确保你是安全的，是属于我的！工作有什么重要的？我可以养你啊！我的奖学金，还有我接的项目，足够我们生活得很好！”
　　“养我？”沈知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陆执，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需要我的事业，我的社会价值！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陆执执拗地摇头，眼神偏执，“我只要哥哥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哥哥，你为什么总想着要离开我？为什么总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沟通是无效的，沈知珩再一次认识到这一点。在陆执扭曲的世界观里，爱就等于绝对的占有和控制，任何试图脱离他掌控的行为，都是背叛。
　　他不再说话，挣脱开陆执的手，默默地换鞋，然后走向自己的书房，关上了门。
　　他没有锁门，因为知道锁与不锁，并无区别。这整个公寓，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而现在，这个牢笼的边界，已经延伸到了他的工作领域。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剪断了所有羽翼的鸟，曾经向往的天空，如今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工作这最后一块可能带来喘息和希望的领地，也被陆执彻底改造成了监狱的一部分。
　　他还能逃到哪里去？
　　糖醋排骨的香味从门缝里飘进来，曾经让他感到温暖的家常味道，此刻只让他感到反胃。
　　陆执在外面轻轻敲门，唤他吃饭，声音温柔依旧。
　　沈知珩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绝望像潮水般，一点点淹没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