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与荆棘》暮色鸢尾

3、赛场惊雷

　　市级机器人竞赛的赛场设在市科技馆，玻璃穹顶下悬着巨大的横幅，“科技筑梦，创新成长”八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程砚调试机械臂时，指尖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谢临正蹲在他旁边，用马克笔在机械臂外壳上画涂鸦。

　　“你干嘛？”程砚想抢马克笔，却被谢临按住手。

　　“画个护身符。”谢临头也不抬，笔尖在金属壳上勾勒出一朵荆棘缠绕的玫瑰，“我妈以前说，玫瑰带刺才不会被欺负。”

　　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谢临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在谢临家书房看到的照片——谢临小时候坐在钢琴前，穿着白色的小西装，手里拿着一朵塑料玫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请各参赛队伍到检录处集合！”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谢临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程砚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紧张。”

　　程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笑了——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谢临，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初赛的任务是让机械臂完成“积木分拣”：在三分钟内，将不同颜色的积木块分类放入对应颜色的盒子。程砚刚把机械臂放在起点线，就听见隔壁队伍的议论声。

　　“那不是北城三中的吗？听说他们靠关系拿到的参赛名额。”
　　“就是那个谢临，上周还在公告栏闹事呢，怎么也来了？”
　　“程砚也是倒霉，被这种人拖累……”

　　谢临的拳头瞬间攥紧。程砚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理他们。”他按下启动键，“开始了。”

　　机械臂的传感器亮起绿光，精准地抓起第一块红色积木。程砚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发现不对劲——机械臂的抓取力度比平时大了一倍！

　　“谢临，快停！”程砚想去按急停键，却已经来不及了。积木“咔嚓”一声被捏碎，红色的塑料碎片散落一地。

　　赛场瞬间安静下来。裁判皱着眉走过来：“北城三中，操作失误，扣十分。”

　　谢临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程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传感器是他装的，昨晚调试时也是他最后碰的参数。

　　“对不起……”谢临的声音发颤，“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把力度调大一点，怕抓不稳……”

　　程砚没说话，蹲下身检查机械臂的程序日志。当看到最后修改记录的时间时，他猛地抬起头——昨晚十点十七分，正是谢临借口去厕所的时间。

　　“程砚，你听我解释……”

　　“别说话。”程砚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还有两分钟，我们还有机会。”

　　谢临愣住了。他看着程砚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突然想起老杨说的话：“小临，你这同学，眼神里有光。”

　　“谢临，”程砚突然开口，“帮我递一下蓝色积木的参数表。”

　　谢临如梦初醒，慌忙从背包里翻出资料。程砚接过表，指尖划过“摩擦力系数”一栏，突然笑了：“我知道怎么赢了。”

　　他快速修改程序，将机械臂的抓取模式从“压力感应”切换为“视觉识别”。当裁判宣布“时间到”时，他们的机械臂刚好将最后一块黄色积木放入盒子——虽然超时五秒，但完成度高达90%，最终以0.5分的优势惊险晋级。

　　走出赛场时，谢临突然抓住程砚的手腕：“为什么不怪我？”

　　程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昨晚训练结束后，谢临偷偷用自己的手机查“如何提高机械臂抓取精度”，搜索记录里还躺着“机械臂参数调试教程”“高中生兼职赚钱方法”……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程砚轻声说，“而且，我们是队友。”

　　谢临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程砚的手背上，滚烫的。

　　那天下午的复赛，他们配合得异常默契。程砚负责编程，谢临负责操作，机械臂在他们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完成了“螺丝拧合”“电路焊接”等一系列高难度任务。当裁判宣布“北城三中晋级决赛”时，谢临突然抱起程砚转了个圈，引来全场的哄笑。

　　“谢临！”程砚的脸瞬间红透，挣扎着想下来，却被谢临抱得更紧。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谢临的声音埋在程砚的颈窝，闷闷的，“就一会儿。”

　　夕阳透过赛场的玻璃穹顶，在两人身上洒下金色的光芒。程砚看着谢临毛茸茸的头顶，突然觉得，或许“意外变量”也没那么可怕——就像代码里的bug，有时候反而能让程序运行得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