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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搜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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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寰因受伤被请去了斜山堂偏殿疗愈。
和金允执一般大的几个小辈都候在斜山堂外,临时被抓起来的庶女陆念还窝在她姐陆介然的怀里找瞌睡虫,其余几个庶子都低着头不知道实在打瞌睡还是神游,略精神些的只有站在金允执身旁的陆在州。
堂内已经聊了许久,迟迟没见有人出来传唤,约莫又过了一刻钟,里头才出来人叫金允执进去。
金允执被领进斜山堂的时候堂内的气氛已然轻松不少,前不久还在偏殿的陆承寰如今已经坐在了席上,几人神态自若看起来应该是聊的差不多了,揣测这时候叫他进来应该不是聊正事那么严重。
他扫了一眼在悠哉品茶的赵砚明,那人带着臂钏的胳膊没有包扎。
金允执驻足,对宗主及其夫人行礼。
“你倒是毫发未损。”陆承寰似是讥讽道。
此话不知他究竟是在阴阳金允执这个随侍弟子没有保护好主子,还是在阴阳赵砚明对金允执下手有带放水。
金允执回了陆承寰的话:“公子,世上只有一个金允执,我为您引开赵宗主,便无法在危机时刻及时赶到您身边。”
陆承寰冷笑:“我何时让你引开赵宗主了?”
金允执不语。
堂内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赵砚明见两位长辈都不作声,便出头为金允执说话,说的好听是为他说话,说白了是挑拨离间,“陆大公子还是得好好精进一下自己的修为,不然也不至于连小公子引开我是为了拉开二打一的劣势都看不出来。”
陆承寰先是愣了一下,隐约好像反应过来赵砚明说的意思,脸色刚要变,赵砚明的话又接踵而至:“若他真的一直死守在你身边,你现在可能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旁听正事了。”
陆承寰的脸色顿时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可偏偏无法反驳,赵砚明的羞辱像一记巴掌狠狠的扇在他脸上,皮肉之下是火辣辣的疼。
赵砚明说完了,也满意了,早已经准备着陆镇元的护短与不满,却见陆镇元怪不怪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并没有因为赵砚明的嘲讽而有什么强烈反应,只冷声对陆承寰说:“今晚你是大错特错,今夜之事引以为戒,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你莽撞冒失、冲动行事。”
也是,知子莫若母,知子莫若父,陆承寰什么水准,陆镇元心里一定有数,嘴硬反驳不如轻飘飘带过。
陆承寰的脸色变得更差,却只能干巴巴的应和说好。
陆镇元叫人唤金允执进来,自然不是只想数落他一番,而是要当着外人的面关心问候一下这个常驻挽澜岗的“贵客”。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面子工作不得不做。
金允执倒是没什么值得关心的,他除了赶往山门前来不及整理仪容仪表,略有些不太规整,确实分毫未伤,平安无恙。
陆镇元睁着眼睛说瞎话,问过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金允执也习以为常极其配合的一一回复。
终于走完过场准备散席,陆镇元起身示意赵砚明,“赵宗主请便。”
之前他们聊了什么,金允执不知道,但看赵砚明应声后召集了一群迎瑞峰的弟子,有条不紊的从斜山堂门外散开离去,便猜到这是陆镇元允了赵砚明彻查挽澜岗。
行得正坐得端,确实也不怕查,可今晚这事不仅仅只是清不清白的问题,更是迎瑞峰明摆着的下马威。
挽澜岗让迎瑞峰不爽了许久,如今这个局面是迟早会发生的,尤其是少主上位,多了几分轻狂,睚眦必报。
陆镇元不可能看不懂,但他还是放了赵砚明查岗。
原因很简单,毕竟挽澜岗还是要名声的,最近四处躁动,陆镇元打的这一出是以退为进。
待赵砚明带人离去,陆镇元才叫人去把外头候着的孩子叫进来打算叮嘱几句,碍于太晚,还贴心的让陆承寰和金允执早点回去休息。
宫玉极在且停亭等了他许久,见他回来才安心闭上眼靠在屋檐养神。
如今已寅时末,金允执合上房门褪下外套,厮杀一场疲惫更甚,于是不大讲究地倒床上就睡。
醒来时天已大亮,外面一阵嘈杂,且停亭附近向来是最安静的,金允执睁眼缓了缓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当即翻身起床,穿衣编发,屋里叮铃哐啷一阵,推开屋门,见宫玉极伫立在且停亭院门口守着,外头来来往往全是人。
“还在查?”金允执踱步靠近。
“嗯。”宫玉极侧身让位,看了眼隔壁院子的方向,“陆在州半个时辰前被吵醒,提剑去练功了。”
金允执揉了揉眉心。
昨晚闹那一出,导致他后半夜那一觉睡得很不好,现下看着这群穿着迎瑞峰校服四处巡视的弟子他就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这群人翻找了一夜,就算是找借口搞下马威也不至于那么真情实感,怕是真的丢了东西。
——也不一定。
金允执感觉赵砚明这种人心眼太多。
正想着,赵砚明就来了。
一袭金白色衣裳飘飘然,金允执鬼使神差想到个“步步生莲”用来装饰这天仙人物。
“金小公子,晨安。你的且停亭我们还没查过。”不知道赵砚明是不是一夜没睡,不过看这精神头,怕是再来两天不睡也没什么大问题。
金允执没什么脾气地让了条道。
赵砚明示意身后的一队弟子进入。
“若是挽澜岗没有赵宗主想要找的东西,您会不会把其他三家也翻个底朝天?”金允执懒懒地问。
赵砚明微侧过身看向他,“……金小公子觉得呢。”
金允执不为所动,掀起眼皮盯着他,眼底一片没睡好还未散去的缱绻,“不会的话……未免也太过偏心。”
赵砚明收回视线,看着院内,“头一次见被偏心的人还不高兴。”
金允执也撇开脑袋,看向院外,平静道:“我有说我不高兴么。”
“哦,那我明摆着跟你说不会。别恃宠而骄问那么多了。”赵砚明说得随意又生硬,迈步走向院内深处,只留下这么句话空落落的没人接。
金允执和宫玉极杵在且停亭院门静待了一炷香的时间,迎瑞峰的人终于逛了个够,一无所获、整整齐齐地鱼贯而出。
赵砚明走在最后,停在了金允执面前,“我来这边之前陆宗主派人来传了话,说辰时初用早膳。金小公子平日应当也在列吧。不如同行。”
金允执不想和这人走一路,冷冰冰地说:“我还有事。您先行一步。”
赵砚明打量了他一下,兀自说:“还需打扮一番不成。”
金允执顿了一下,看着他,回道:“赵宗主,要允许有人天生丽质。”
赵砚明也顿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句,卡了几息后悄然离去。
金允执又揉了揉眉心。
宫玉极见状,道:“公子若是身体不适……”
金允执摆手,“没睡好罢了,不是多大的问题。走罢,绕个道,省得撞上那冤孽。”
今日是少有的有外人的早膳,陆镇元也显然没睡好,问赵砚明查得怎样了。
赵砚明答:“昨夜一番查探,并未寻得我们要找的东西,深夜多有叨扰,还望陆宗主海涵。迎瑞峰所寻之物想来应在别处,只是眼下尚无头绪……陆大公子的伤严重吗?昨夜差了人送了些迎瑞峰上好的膏药,大公子每日坚持换药,不出两日定然好全。”
陆承寰想起了昨晚那不堪回忆的过往,胳膊上的伤隐隐作痛,脸色黑如煤炭,“承蒙关心。赵宗主也负了伤,回去还是要注意疗养。”
赵砚明瞥了眼胳膊上绑着的纱布,“小伤不足挂齿。”
擦破点皮,弟子们急的不行非要包扎,赵砚明便做做样子。
陆镇元捏着筷子没吃几口,言语中弯弯绕绕,“洗清了我们挽澜岗的清白自然是什么都好说。不过迎瑞峰往后若有事拜访,还望提前知会一声,或是遣人递个帖子,也好让我们略作准备,不失待客之礼。不然如昨夜那般……以至今日仓促间只得备上些粗茶淡饭……叫旁人看了,免不得说挽澜岗待客怠慢。”
赵砚明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淡笑道:“事态紧急,未曾细想,我刚接手迎瑞峰不久,不甚了解这些细节,瞧着挽澜岗先前每每亦是这样不告而至,索性依样效仿,想着依着陆宗主行事总不会错的。看来是会错意了……既然陆宗主觉得这般行径唐突失礼,我迎瑞峰自当向您看齐,往后定当多加留意,不再如此冒失。”
金允执放慢了摆弄碗中青菜的动作,抬眸看了眼陆镇元的方向。
陆镇元噎着,照金允执对他的了解,此时没发作,已然是很给赵砚明面子。
一旁的李朝宁挂脸挂得更是明显,只一个劲儿夹菜给陆承寰,让他多吃点,受伤了要多补补。
金允执恍然猜得到前些日他们在源灵联席会正诚堂内开会的情形了。
难怪每个人出来都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以前迎瑞峰的老赵宗主行事作风不同于赵砚明,出了名的宽厚和善,虽有威严,但抵不住偏有些人登鼻上脸,如今赵砚明接了宗主之职,迎瑞峰算是迎来了最权威的话事人。
老宗主闭关养伤,说不准慈父之心对这稚子还有些放心不下,做好了孩子受欺负,待他出关再铁着心一一算账的准备。
谁曾想颠了个个儿呢,一群老骨头一把年纪了渡上了劫。
正想着,门外忽的赶上来一名挽澜岗弟子,跪地禀告:“——宗主,枕江集居民聚集在山门外,说是枕江集区域内近日怪事频出。”
陆镇元搁了筷,蹙眉问:“何事。”
弟子道:“前有民众称家中亲人无故失踪,苦寻无果,没过几日便有街坊邻里在自家附近的枯井之中听闻孩童啼哭之声,待众人将井中之人打捞上来,发现竟是先前失踪的百姓,奇怪之处在于他们都变成了两三岁的孩童,无一例外。短短七日已发生五起这样的怪像。居民观此异状,恐是邪祟作乱,如今人心惶惶,正在我们山门外恳请我们出岗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