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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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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鲜有耳闻,枕江集就挨在挽澜岗,少有邪祟会选在此处作孽。
陆镇元问:“有无人员伤亡?”
弟子道:“暂时没有,就是那些失踪后变成小孩的居民目前无法恢复原样。”
陆镇元沉吟了一会儿,道:“让人将遇害的居民接入岗中,传回春堂众人即刻研判,找出应对之策。清和、煦恩,你二人即刻整备人手,赶往枕江集探查,查明究竟是何物在此作祟。”
金允执搁了筷子与陆承寰一齐起身。
“是,宗主。”
“好的父亲。”
陆镇元颔首,“去罢。”
金允执看了眼赵砚明,跟在陆承寰身后离席。
赵砚明在旁思索片刻,在陆镇元眉头即将舒展之际提议:“迎瑞峰此番前来本是为寻至宝。挽澜岗辖内现了邪祟作乱,依源灵联席会互助条约,我迎瑞峰断无坐视不理之理。陆宗主,我愿亲自领一队人手,助挽澜岗一臂之力。一则恪守盟约、不负同道之谊,二则也为昨夜冒昧登门叨扰,略表赔罪之意。”
陆镇元愣了一下,没想这小子要插一脚,虽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可细想,总觉得自己被摆布了。
陆镇元此生最厌恶受人掣肘,更何况此人还是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脸挑衅他权威的毛头小子。
可如今挽澜岗正值多事之秋,一是无法再和源灵联席会扯上矛盾,二是若此事迟迟不平,金允执在这事上耽搁太多,其余事物可就要堆积如山了。
无论怎么想,这事儿他都得放了赵砚明插手。
陆镇元冷着脸,连胡须都有些发抖:“赵宗主这般盛情厚意,我若推辞,反倒显得不近情理了。”
说着硬挤出一抹笑,侧头对旁边的弟子道:“去,跟大公子和小公子说一声,让他们与赵宗主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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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寰领了十几号人在下山的必经之路处集合,正好与那些被接近岗中的遇害镇民擦肩而过。
如此场景,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救济,没有伤,没有血,没有痛苦的哀嚎,反而只是五个两三岁娃娃大小的孩子在细细啼哭,他们由五个弟子一人抱一个,每一个孩子眼中都是懵懂茫然、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与警惕。
有弟子很是困惑:“真是奇怪,瞧着无外伤,只是把人变成两三岁孩童的模样,这邪祟如此行事,究竟是何用意。”
金允执提醒:“若是人齐了,便尽快下山吧。”
陆承寰点了点人,道:“不急。一会儿你垫后,路上要注意异样。”
金允执刚要答应,就见路口处跑来一熟悉的身影,此人匆忙,显然是一路奔波,以至于停下后气都还没喘平。
金允执看清来人先是愣了一下,后又觉得意料之中。
此人正是前几日被陆承寰调走的周恪予。
周恪予容貌装束并无太大改变,只是腰间多了一枚属于陆承寰院子的腰牌。
他尽量顺平呼吸,对他俩一一拜过:“大公子……小公子。”
“你来晚了。”陆承寰说。
周恪予还有些气喘,“平日里执行公务一向轮不着我,今日事出紧急……”
“没事,赶紧入列,准备下山了。”陆承寰没等他把话说完,本身也并无想刁难他的意思。
周恪予连忙应声,排列入队伍中。
队伍中缺的那一个位置是前排中的一个,周恪予站在这里正好跟在领头陆承寰的身后。
傻子也能看出来陆承寰的用意,当即就有人瘪着嘴用怪异的眼神瞥金允执的脸色。
金允执没有脸色,还是那副淡淡的常见的神情。
确认人都到齐了,陆承寰道:“老规矩,听命行事,你们也都不是第一次下山办事。跟上队伍,准备下山。”
“——大公子!”
远处传来挽澜岗弟子的呼喊,陆承寰顿步,扭头。
那弟子跑到跟前行礼,道:“宗主让你们等一等,赵宗主要同你们一路,此次任务赵宗主会带一批人协助挽澜岗。”
陆承寰眼皮跳了一下,面色不愉。
他本身就很不爽这个赵砚明,如今挽澜岗要查自己家的事情,还要被这外人插一手。
可父亲做的决定他又没法置喙,“是那位赵宗主主动提出的?”
弟子想了想,严谨道:“是。”
陆承寰深呼一口气,侧过脸,对金允执道:“这人来者不善,一路上不要掉以轻心。”
金允执对他这废话依旧有回应:“知道了。”
很快赵砚明便带着他那一队迎瑞峰的弟子前来与他们会合。
陆承寰顶着一张很不情愿的脸,嘴里却说着感谢相助的话,敷衍了两句便带着自家弟子先行一步下山。
金允执依陆承寰的话,走在挽澜岗弟子队伍的最末,迎瑞峰跟在他们身后,赵砚明自然也就和金允执走在了一块儿。
下山途中一路无言,等到入了村庄有人烟的地方了,大家才稍稍放松些,也偶尔开始低声闲聊了。
“枕江集都能有邪祟做乱了,是我们挽澜岗的威严不足了吗,啥妖怪好大的谱啊。”
“那谁知道,或许会很难对付?”
“不清楚,或许大公子他们心里有数,应该不会很危险,不然也不会带上一个未曾出过公务的人。”
“欸…嘘……”
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先是注意了一下前方的陆承寰和周恪予,而后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瞥金允执。
发现和金允执对上视线了,立马如被提住了后脖颈的小狗崽子似的老实装哑。
前面的人多半都听到了他们的闲聊,只是陆承寰是向来不在乎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的,更何况本身就没有让他不快的字眼。
一行人渐渐进入枕江集,风和日丽,大街小巷如往常热闹,并无异样。
一般的邪祟不会在青天白日出没捣蛋,所以他们会在白天例行巡逻,先大致摸一摸这个地区,若有什么蛛丝马迹便记下来,待日落了才是做正事的时候。
枕江集不算很大,陆承寰带了挽澜岗的人一路,赵砚明带着迎瑞峰的人一路,两家划分了一半地盘,约定好摸完底后申时在枕江集最繁华的酒楼碰面。
陆承寰以现场封锁为主,要先去这边的三口枯井。
金允执提议要去受害者家附近转转,陆承寰便拨了两人给他,没有要同路的意思。
与之分离,被拨给金允执的两个弟子彻底放下拘谨,在他们心里,这个被拐来挽澜岗当俘虏的小公子是更亲切的,不关乎性格脾性,只是因为身份上比起高高在上的大公子,他更贴近底层弟子罢了。
金允执与这两人也算略熟,好几次出任务都有这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叫陆星仞,一个叫陆阳舒,都是内门弟子。
“小公子,那位周姓的小弟子原不是您本家带来的孩子吗,怎么去了大公子房里伺候?”陆星仞问。
金允执一路观望,并不在意他们的问题,随意答道:“大约是觉着他伺候的好。”
陆阳舒看了看陆星仞,道:“确实,这几日我见了大公子几次,次次身边都有周恪予,原先还没想起来这人在哪儿见过,刚才路上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小公子带来的嘛。想来,他应当是个很会研究玩乐的人,不然断不会被大公子看上还专门从您身边讨走日日带在身边。”
“他确实是个很会自寻乐趣的孩子。”金允执答完,找了附近一人家问路。
陆星仞抱臂对陆阳舒说:“夫人不是最讨厌有人诓着大公子不学无术了吗?”
陆阳舒想了想,说:“能从小公子院子里把人要走……多半是过了夫人那一关的吧。周恪予这人我以前听人说过,是个很和煦谦卑的人,幼时他做小公子的陪读,那时顶多就算个仆从。夫子夸过他是个有天赋的人,正因如此,才被提拔起来当随侍弟子,可以正经上课的不是吗。估计有这份过人之处,夫人也放心。”
“可他……”陆星仞瞅了眼正与住户交谈的金允执的背影,压低声音,倾身贴近陆阳舒,“……我怎么记得他是坤泽啊?这乾坤有别,大公子日日带着他在身边,小公子多半不悦吧。”
陆阳舒挑眉:“我们这年纪自当以潜心修行、匡扶正道为要,哪有闲情逸致去理会那些儿女情长……大公子不过是心性跳脱贪玩了些,还不至于糊涂至此。他和金小公子的婚约本就系着两大家兴衰,就算是拿根叫源灵联席会的棒子来打也断不开的,傻子。”
金允执问好了,与住户道过谢,转过头道:“走吧。就在前方不远。”
陆阳舒和陆星仞连忙跟上。
据住户所说,最近这几起怪事怪得可蹊跷,枕江集几十口井,若是说次次都从一个井口里捞出来孩子,居民还能有些头绪,可这五个受害者所在的井的位置最远的相隔了大半个枕江集。
唯一的相同点只有“都变成了两三岁孩童”和“所在的井都是枯井”。
失踪后到发现人在井里变成幼童,基本都是一日到三日左右。
期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心急如焚终于找到了人,那边失踪一日还在焦头烂额到处寻人。
金允执找到一位受害者的家,听说家中只剩有一老母在等丈夫和孩子寻挽澜岗的救助回来。
他试着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人前来应门,开门的是个有些佝偻的女人,穿着布衣,身边还跟着条大黄狗,女人一见来人的行头,立马便把木门大打开,连忙道:“——仙人,仙人快请进,拜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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