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火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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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忙了这些日，接下来的打算呢？”赵砚明提回正事。
金允执寻思他是在赶人了，但他不是个召集即来挥之即去的，不急着走，“赵宗主只需再给我五日时间，往后便不会再在这叨扰您的清静。”
赵砚明也不和他绕弯子，“我这哪是要赶你走的意思。”
换言问：“你在落宸殿这些日子，难道真就只做了修补功法卷宗这一件事？”
赵砚明于外，金允执于内，金允执料他探查到了什么，但并无主动袒露的打算，只问：“阿木阿白算是你的眼线吧。”
赵砚明不答，也问：“尽管陆镇元儿女众多，但大多都是庸碌之辈，如今因着陆承寰和那小弟子的私情丑事尚未平息，不好公然露面给人话柄，平叛重任便落到了陆在州的肩膀上，他虽未彻底挫灭宜州起义的士气，却也一时积攒起了不小声望，外头甚至传出了功高震主的流言。少主对此没什么表示？”
金允执不答他的话，只等着他憋不住讲完。
赵砚明得不到他的回答，也自然接了下去，“陆在州的生父是陆镇元年轻时的昔日好友，因他生父重病不治，这才托孤于陆镇元。他作为陆镇元的养子，就算天赋异禀勤学苦练，也并未被陆镇元重用，向来是不起眼不出头的。”
赵砚明拨弄起小案笔挂上几只毛笔来，这些都是他平日用的，玩得顺手，“旁人也看得出来，他清楚自己儿女里个个庸碌无为，这才把挽澜岗的琐事要务塞给更精明强干的你做。不少人都觉得，认真算来，陆在州才算是他名下的孩子，你未入陆氏门前只是外人，他却宁愿把这些事交给你过手也不要陆在州沾染，这是极为看重你的……”
他挑了一只笔，用干净的毛扫弄着金允执的废稿，“你却知道，陆镇元不用陆在州的原因正是陆在州记在了陆氏门下，只要是陆镇元的孩子，就有资格承袭宗主之权。陆在州论学识、论天赋，皆远胜长子陆承寰。此人天资卓绝、潜力难量……或许只需稍加际遇，便可锋芒尽露。非必要，陆镇元用人不会选择他。”
金允执把他玩弄的草纸抽走，觉得碍眼，道：“陆在州确实有谋略、有本事，若是旁人，你说陆镇元有所忌惮倒也说得通。可他再怎么都是记在了陆镇元名下的。就算陆承寰再无能草包，未来宗主之位不得不由陆在州承袭，那也是姓陆的，陆镇元何必防着他。”
“这不就得问问少主了么。”赵砚明倾身，一脸认真，“我正是此事不解。”
金允执笔画稍顿，“有何不解？”
“你说陆镇元不必防着他，可事实是陆镇元就是在提防着他，这总要有原因吧……”赵砚明把草纸抽回来，别的他不敢玩，只有这张纸被划了好几笔墨迹，一看就是废稿，“这些日我看得出来，他们父子二人应当早有隔阂，只是陆在州面上恭敬顺从，叫人捉摸不透……”
金允执停笔，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赵宗主，没听过好奇心害死猫么？”
赵砚明专心描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无妨，我这身血肉之躯并非猫妖所化。”
金允执始终不言语只盯着他，赵砚明和他比不了耐力，“……少主看起来不是诚心想与我交好。我知你难处，所以才在你为难之际给你援助、给你容身之所，如此赤忱之心少主竟然视若无睹？”
金允执忍无可忍，毫不客气地撕破了他最后的伪装：“赵宗主早已经阿木阿白这两个眼线将我看了个透，还需我亲口告知？”
金允执腾地站起来，俯视着赵砚明，脸色沉得比外面下的雪还冷，“考心验忠可不是用在盟友身上的。非诚心交好的人不是您吗，怎么反倒反咬一口，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了不成？”
赵砚明仰着头看他，欲要说话。
金允执却不给他机会，把笔一挂，下了阶台就走。
赵砚明看他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地掀风而走，进了殿宇深处的阁室。
赵砚明咽回了话，人没追，声音追上问：“怎么光着脚？”
金允执抬手一挥，垂幔呼啦啦盖落，将二人隔绝了。
赵砚明扶膝起身，踱步至垂幔前。
隔着朦朦胧胧的纱，他只看得清金允执人在床上，约莫还是背对着他的。
赵砚明道：“我自是诚心的。我认阿木阿白是我的眼线，可我只知，你或许是和陆在州有勾结……”
他说着，从垂幔缝隙勾了根手指，刚撩开一角，里面的人便猝然打来，氅衣落在阁室阶台上，金允执纵身直袭，出手迅疾如电。
赵砚明接得极准，掌风凌厉破空，不解道：“怎么总是一言不合就和我动手？”
金允执侧身沉肩错步，反手截腕，下手狠快。
二人徒手过了三招，赵砚明想找机会说话，给了金允执空子，抬腿一扫，赵砚明猝然斜倒向躺在地上的氅衣，倒前还不忘拉人下水，金允执被害，扑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摔的都是闷哼一声。
“——赵宗主给我容身之所，此恩我必当相报，”金允执寒声，手臂压在赵砚明的脖颈上，另一只手摁着赵砚明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盟友，便算了吧。”
亏在赵砚明还有另一只手，他握着金允执压他脖子的那只手腕，指间硌着他的腕铃，力道相抵，波澜不惊道：“少主怎么不听人分辨。”
金允执冷笑一声，眸光沉沉锁着身下之人，“分辨？找机会狡辩才对吧？赵梧攸，你给我容身之所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收集我的把柄，你心中清明，我亦洞若观火。看似你给予我援手，实则我也在选择向你袒露自身软肋，我的诚心早已交付，你并非不知，只是贪我若是愚蠢，便可得寸进尺。如此盟友，不要也罢。”
赵砚明怔了一下，随即喘了口气，直言：“抱歉。”
金允执一丝动容也没有。
赵砚明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松了劲儿，任由金允执施加力道，言语恳挚，只因压迫有些气喘，“是我贪婪，是我算计……我不应绕着弯试探，更不应该、明知故犯。我任你处置，你先消气……我们再谈正事。”
金允执皱了下鼻，俯下身，隐隐威胁：“我的气可难消啊。”
赵砚明本就有些难以呼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鼻唇，下意识放轻了喘气，更是胸闷无比，“我仍期望能和你延续、盟友之途……”
金允执勒了一会儿，赵砚明一点都不挣扎，只是抓着氅衣的那只手微微发抖。
在他明显涨憋气短之际，金允执才堪堪松手，凝视着他终于得以畅通换气而侧首深喘的样子，“我要看你的诚心。”
赵砚明眼底一圈水色，面皮、脖颈薄弱的地方红了一片，待稍微缓平了，才避着金允执的脸，略略回过些头，“……云溪山重建，需要人手吧。宣、宁、奉三州虽可以调动人手，但要找时机，有风险，一旦被挽澜岗的人发现端倪，就算他们无法强收，可给你造些麻烦也是简单的，重建宗门不是易事，避其锋芒是你首要准则。迎瑞峰不受钳制，且如今我为源灵联席会首席，首席宗门本就有权管辖无主之地，我早备好一批人，供你差遣，用于云溪山废墟重振。”
金允执看着他虽斟词酌句说着，但视线却飘忽在自己脸上，“……这份诚心，和刚才赵宗主的言语不甚相符呢。”
赵砚明缓而慢地加注解释：“这是我几日前就做好的准备，绝非戏言，我既邀你入盟，便会诚心而待。方才只是贪心不足，言语不妥，并非虚情假意，少主莫再恼我了，行么。”
金允执静了一会儿，淡声问：“……你在看哪儿？”
赵砚明闭上眼。
金允执手指轻压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上，执着地掰正了他的脸，质问：“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想什么呢？”
赵砚明脖颈肌理微陷，喉结轻轻碾动了一下，喉间漾开几分难言的滞涩。
他眼睛稍稍睁开一丝，唇瓣紧抿片刻，不言。
金允执探到些趣味，肩颈微俯，刻意凑近，肩背的头发滑落在赵砚明的身上。
感受到倏然逼近的气息，赵砚明终于忍不住，猝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旋即神色淡然地缓缓直起身形，道：“……不要胡闹。”
颠倒后金允执的双腿正好跨在他腰间，因方才打斗以至于他的胸襟有些乱，腰带也松了。
赵砚明别过脸，“腿放下去。”
金允执躺在地上端详着他，“……我已经放下了。”
这姿势，放下就搭在赵砚明的腿上，支起来就圈在他的腰上，区别不大。金允执把手搭在自己身上，安然地喘气，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不如赵宗主往后退退？”
赵砚明右手支在一旁的床榻上，手指虚虚覆在口鼻，沉默须臾，忽悠悠然侧目对上他的视线。
那眼神淡淡的，乱乱的，热热的，又冷冷的。
金允执尽数品完，躺在地上静了半晌，终翻身爬走。
“多谢赵宗主分派人手，”金允执爬起身，头也不回，氅衣也不捡了，掀了垂幔出去，走得洒脱，“大师姐说落宸殿处极寒之地，可凝神定心，赵宗主静静吧。”
赵砚明待他回了平坐旁的小案上，才无声埋头在榻与臂间，手背轻贴到耳朵，方觉耳际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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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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