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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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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宸殿偏殿内。
金允执正伏在案上执笔填补功法卷宗,满桌的竹简竹纸,书本堆了一地。
赵砚明回得轻巧,金允执也着实入神,以至于殿门被打开也未曾察觉。
落宸殿白日里不算亮堂,终年下雪,光线暗辉,但深寂的殿内未点丝毫烛光,光辉最好的地方当是临窗设的一平坐。
金允执就这么倚着那小案,写一会儿停一会儿,想一会儿再写一会儿。
平坐外植玉兰,风穿窗入,凭栏可赏。
花落在小案上的时候,金允执不会管,但要是盖住了他下笔的位置,便只得吹去再写。
金允执换了身行头,那代表着云溪山的衣裳不知去哪了,如今身着一袭锦裘,肩头披着件宽大茸茸的氅衣,雪白的一片淌在地上,总让人觉得那衣摆下藏着条毛茸茸的尾巴才对。
赵砚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观摩得七七八八了,才出声:“……住得可还习惯?”
金允执落笔端凝,闻声只是指尖微蜷,笔尖未曾晃动,他侧首寻声看去,与早不知何时就出现在门口的赵砚明对上视线。
赵砚明等他的反应。
金允执静瞩片刻后缓言道:“……赵宗主可算忙完了?”
赵砚明抬脚踏入殿中,耳边只有细细风声,静得感觉连雪落都能听到声响。
他走到小案对面,低头看了看桌上摆了一片的物件,“还没忙完呢,只是多日未曾回山,想着家中还有位娇宾贵客,实在担忧住行不惯,这不,稍得了些空便赶回来瞧瞧。金小……”
想起什么,赵砚明笑了笑,“不对,我如今该怎么称呼你呢?”
金允执搁了笔,仰头看着他,想了想。
赵砚明试探问:“云溪少主?”
金允执顿了顿,又拿起笔,“……赵宗主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
“如今云溪少主暂至我宗避祸,有些事情,少主也该开诚布公的与联盟之友聊聊?”赵砚明欲要在在小案对面坐下,可见原先有的暗紫软绒蒲团不翼而飞,只能席地闲坐。
他一腿盘敛于身下,一腿屈起支立,手肘轻落膝头,闲然倚着,“我当你怄着气,只是逃了藏了,没曾想早就计划着这一处离家出走。如此娴熟,不是第一次吧?”
金允执笑了笑,“……娴熟就不能是我在心头算计过千百遍的结果么。赵宗主觉得陆镇元还能给我第二次离家出走的机会?”
赵砚明还待说什么,看着金允执一边说话一边写字,一心二用也不耽误,先无声端详了一下他的脖颈。
金允执垂着眼帘,却一语道破赵砚明的行径:“伤已好了,在叛离当天晚上便好的差不多了。”
叛离。
赵砚明细细咀嚼了他的用词,又想“当天晚上”,那不正是刚来迎瑞峰的第一天夜里?
赵砚明道:“落宸殿灵气充沛,于疗愈大有裨益。”
金允执写了几个字,顿了笔,状似斟酌下句,“……我离岗时,赵宗主正和陆镇元周旋,可知陆镇元为何派了一队人马笃定我的方位径直追来?”
赵砚明挑了下眉梢,“说来蹊跷,灵务司的人来了后,陆宗主当机立断让陆在州带人将你寻回。就在集结好人马准备出发时有位弟子赶了过来,与陆镇元耳语了几句,陆镇元随即就沉了脸,叫了陆在州,嘱咐他们向尾塘湾往宣州行的江河一带追寻。”
“赵宗主说原以为我只是怄气,藏了躲了,”金允执执笔落了俩字,“那又何苦叮嘱赵宥安师姐一路护送、危难之际出手相助,甚至做好了给予庇护所的准备?”
赵砚明理直气壮,“以为你怄气,也并不妨碍我觉得你另有谋算。我虽并未事无巨细将想法告知宥安,但十几年的情分,很多事已然心照不宣。她素来懂我心性,知我行事章法,可以说在宥安发现你逃了之后所做的一切举措,都是她自行揣测估量而定的。”
金允执心道难怪。
大师姐一口一个宗主说的、师兄安排,他当真以为赵砚明手眼通天,短时间内能做出那么多盘算,原来只是此人有个心神合一的绝世好师妹罢了。
此事本可就此揭过,可金允执好奇过头,还是问了:“那如今大师姐所做的安排,可有一项是你觉得不妥,或不符合你所预想的状况?”
赵砚明淡然地看着他,不言。
显然没有。
金允执只得心中感叹,确实绝。
赵砚明问:“你为何不把你的影卫带上,我听说你有一从云溪山带来的影卫,名叫……宫玉极?”
金允执答得含糊,“赵宗主倒是知晓不少我的事情,那不如就猜猜我为何不带上他。”
“左不过就两个原因,”赵砚明木然地想了想,道:“……若不是对迎瑞峰不放心,留着后手,便是你对他起了疑心。我听宥安说,你们在快要进入宣州地界时,挽澜岗的人就追上了你们。想必是挽澜岗得了消息,知道你们的行踪方向,这才紧赶慢赶抓住了你们的尾巴。也正好能和我所见状况对应上。”
“少主心中有数,你的安排内有谁知道你的行踪计划,把这些人一一算过,都排在怀疑之列,你那影卫自然也在其中。”
“可若那通风报信的人是他,少主怎么就放心他不会将你藏身于迎瑞峰的事情告密给挽澜岗呢?”
金允执静静听他说了许多,道:“我藏身于迎瑞峰这事只有钟合舒和宫玉极知晓,分离前我特意叮嘱过此事不许声张,若他二人不是细作,便会乖乖听话守口如瓶,若他二人间有人是细作,传递了消息给挽澜岗,那范畴就大大缩小……”
赵砚明问:“缩小,然后呢?若真是他俩中的一人,怎么办?”
金允执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惊,阴阳怪气道:“留着呗。过得太顺了,留着添堵。”
金允执沾了下墨,指甲轻点笔杆,玉身发出脆音,“其实我有想过是迎瑞峰透的密。可与挽澜岗合作这等蠢事实在是无法令人信服……赵宗主,真没那么蠢吧?”
赵砚明错愕,明晃晃的挑衅给他气笑了:“就算给我打晕了,痴傻了再来决断,也做不了这等挨了巴掌还给人做狗的事。”
金允执淡声缓道:“但愿。”
赵砚明道:“可话说回来,你的影卫和宣州家主回到宣州,又该如何向已经知道你逃跑一事的挽澜岗解释?这几日陆镇元总避着我,每一次见了面,吵架都吵不够,着实没瞧见他聊过你的事。”
金允执反问:“这不简单?”
赵砚明看着他。
他看着赵砚明。
赵砚明叹气,也不装傻了,只当揣测般说:“……就算二人被截,也咬死可说你负气离岗,不知去向,钟氏家主只是偶遇正在苦苦寻觅你的影卫,索性先一同回州安顿?江上出手的人也只有你的影卫和我们乔装过的迎瑞峰弟子。挽澜岗弟子确实没见着你,就算见着了,也是远远一眼,看不真切吧,拿不住把柄便坐不了你的罪。”
赵砚明打量金允执的神情,接着道:“除非陆镇元放出细作告密的证据,可细作本身就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自然只能咽下装作不知。且宣州是直隶州,在你真正嫁入挽澜岗、陆金势力彻底融合前,最大话语权为钟氏,挽澜岗目前无法对钟氏家主做什么。”
金允执意态萧然,落笔书写,“这不是有脑子吗,所以做什么要明知故问。”
赵砚明眉眼微弯,故意勾着语调问:“少主抬爱,倘若我真不知呢。”
“那这宗主的位置让给你师妹坐吧。”金允执眼也不抬。
赵砚明舒了口气,双手向后撑着地,顺着他的话道:“这位置着实累人……”
金允执原以为他会表示一下怜香惜玉之类的言论,譬如因着太累舍不得师妹费心劳神,谁知这厮接却道:“……真想过不止一次将这个位置拱手让人的打算。”
金允执:“……”
赵砚明颇为无奈,转为盘腿坐,正颜:“若是她大了我半岁,就算有师父养子的头衔,我多半也能落得清闲。”
金允执摇了摇头,“……你与挽澜岗撕扯了些什么,何至于这些日子忙得没空回迎瑞峰?”
赵砚明原话奉还:“少主如此聪慧,不如猜猜这几日究竟在撕扯些什么?”
金允执不想猜:“我不知。”
赵砚明看了看平坐外的崖壁和玉兰,“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最近宜州在趁乱起义。挽澜岗忙着反叛,又被庆州咬着不放,连宣、宁、奉三州的小手脚都顾不太上。”
赵砚明盯着桌上的物件,意有所指:“这点儿……少主就算高坐落宸殿,也清楚吧。”
扪心而问,金允执承认,他真是托了赵砚明的福。
因着他的出现,险路坦平了些许。
天意眷顾了他。
玉兰花又落到了他落笔的位置,金允执吹去,“这里怎么种这么多玉兰树。”
此花正常来说在这样的温度下是活不成的,但落宸殿外内处处都是玉兰古树,金允执刚住进来的时候探究过,得出结论,这些全是靠灵力温补,才如此不挑气候时节,绽放得灿烂。
“我自打住这里起就有,”这没什么好解释的,赵砚明更加注意他的衣裳,是越瞧越眼熟,“你冷么?”
金允执的指尖红通通的,细瞧耳尖也是。
赵砚明道:“我瞧这衣服眼熟。”
金允执唇角微牵,似带几分怅然无奈,低声开口:“阿木阿白找来的衣裳,说是常人初来都难以适应。我虽觉得还好,但长坐于案前书写时,也会觉得有些寒气袭人……”
赵砚明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他身量还未长足时,寒冬时节穿的冬衣。
他没吱声。
只是因此仔细打量起金允执来,瞧见他小辫儿也没编了,全然散着头发,唯脑后挽了几缕头发,钗着支形状姣好的玉兰花枝。
金允执冷不丁问:“赵宗主看我作甚。”
“怎么不编小辫儿了。”赵砚明问。
金允执左手卷了一小缕胸口的头发,松懒着神色说:“……又不见人,何须讲究什么衣冠得体,若不是低头书写有些困扰,花木我都懒得捡来钗。”
许多事情都得埋了又揭,这对追连载来说有点折磨。当然,对更连载也折磨
没事,咱们慢慢看,俺慢慢更就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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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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