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63、第六十三章 当最后一根

　　当最后一根柴火断裂，壁炉处传来的火光不再那么炽烈。整个房间的温度从高走向低，玻璃上的雾气不断消散，直到食物的香味充盈了邓布利多的鼻腔并让他熟悉起来，教授这才听到亨利道出了此行让他来的真正目的。

　　“你听说过死亡圣器。”亨利肯定道。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看着亨利·波特，看见对方的眼镜竟起了雾气。

　　“所以呢？”邓布利多反问。

　　“所以我想向你坦白隐形衣的下落。”亨利双手扶住桌面站起，看着邓布利多一字一句道，“它就在我的手中，是我们波特家代代相传的东西，是伊格诺思·佩弗利尔让他的子子孙孙要用性命保护着的东西。”

　　亨利说得不多，却让邓布利多噤若寒蝉。他看着亨利·波特久久没有回应，似乎是在消化对方的话语，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阿不思。”波特夫人开口道，“这听上去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实正……”

　　“不……”邓布利多说，“这不是匪夷所思的问题。我很震惊。”

　　“童话故事里的死亡圣器成真，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反应和你一模一样。”亨利补充说，“像是我的世界观在一夜之间被颠覆，我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去消化。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拿过来。”

　　“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邓布利多纠正说，“我震惊的并非是死亡圣器本身。”顿了顿，教授同样站起身来，他直视着亨利，说：“我震惊的是隐形衣的下落，我从未想过它竟然竟然就这样出现，不费吹灰之力。”

　　亨利：“你是说……”

　　邓布利多抬起头，脸上竟有一丝笑意。

　　“没错。”邓布利多说，“我深信死亡圣器的存在，这么久以来，我也一直在寻找它们。”

　　邓布利多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弗利蒙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艾德娜在走向他的那一瞬，孩童伸出了双手。

　　戈德里克山谷的四季气候多变，短短几句谈话的时间，屋外不知何时已经狂风大作。冬季的风总带着些泠冽，它将院子里的栅栏吹得吱吱呀呀响，几吸之间，天空的深处便有闷雷声传来。

　　“带伞了吗？”亨利忽然问道。

　　“很凑巧。”邓布利多笑着回答，“正好没带。”

　　亨利：“那就只能在我家多留一会了。”

　　关于死亡圣器的事情，邓布利多同亨利讲了许多。除了格林德沃以外，他很少能与他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共识，就连当初的麦格，都是在邓布利多的一番劝说下，动摇了反对他的决心。

　　故事从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的初识开始讲起，谈及他们年轻时候的理念，邓布利多不由得放柔了神情。他像是在怀念，但更像是在对自己的过去做一场道别。

　　谈话到最后，邓布利多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对着亨利·波特微微一鞠躬，充满歉意道：“亨利，请允许我向你道歉。”

　　亨利一愣：“是因为格林德沃的事情吗？我能猜到，他当初把我当作目标的事情，或许和死亡圣器有关。”

　　“不仅仅是死亡圣器。”邓布利多坦白说，“我和他是旧识，我们曾经亲密无间。”

　　所以对邓布利多下手的最好方法，便是从他的身边人切入。

　　碰巧，当时的亨利·波特就成了那个切入点。

　　邓布利多没有将话说全，但亨利·波特却是明白了对方的全部意思。波特夫人不知被什么呛到了喉咙，忽然猛烈咳嗽起来，艾德娜急忙起身拍打着她的背部，老人却是摆了摆手，将掌心的手帕移开时，看清了中心的血迹。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不怪你，阿不思。”波特夫人缓缓道，“即便没有他，这个魔法世界也总会等来另一个秉持着危险理念的黑巫师。我们该庆幸的是这个黑巫师是格林德沃，而选择站在了他对立面的人正好又是你。”

　　在亨利和艾德娜的搀扶下，波特夫人起身，她的步伐缓慢且沉重，用着沙哑的声音缓缓说着：“你看，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所以我让亨利把你找来，其实也是我想看看你。”

　　眯起眼睛微笑着，波特夫人又说：“很早之前，我就听说格兰芬多有个叫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孩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巫师，无论从能力，或是人品上。”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看着波特夫人用双手扶住自己的前臂，继续说着：“亨利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如果你愿意陪着他，我会很放心。”

　　邓布利多将手覆盖在波特夫人的手背上，老人的手冰凉，他无法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教授只能看见波特夫人眼中的自己，这是这倒影澄澈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对方的眼里有希望。

　　“您放心。”邓布利多说，“即便不是你们将我寻来，有件事情我也迟早会找上亨利。抵御格林德沃的事情迫在眉睫，而我们要先他一步找全死亡圣器。或者……不能是说我陪着亨利，而是他愿意帮助我。”

　　意识到邓布利多说的是“找全”，而并非“找到”，亨利微微一愣，问道：“那老魔杖和复活石……老魔杖果真在格林德沃的手中？”

　　身为魔法部的傲罗，亨利自然对一些传言略有耳闻，他在出口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邓布利多点头，随即对方的一句话，又让他怔在了原地。

　　邓布利多：“而复活石在我的手中。”

　　转身向着亨利·波特伸出一只手，邓布利多认真道：“亨利，我邀请你加入凤凰社。凤凰社虽然刚刚成立，但已经有了雏形，我们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值得信任的。”

　　亨利皱眉：“凤凰社……它的成立是为了……？”

　　“为了对抗格林…….”邓布利多话至一半，打断了自己，纠正道：“是为了我们心中相同的理念。我不敢说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但是抱有同样理想的人们齐聚一堂，我们为此拼搏，是期望看到这个世界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亨利伸出手来，与邓布利多紧紧相握。掌心与掌心接触的瞬间，屋外的闪电将这片黑夜照耀成了白昼的模样。

　　雷声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弗利蒙大声嚎哭起来，似乎被这恶劣的天气给吓到，他紧紧搂着母亲的脖子不敢抬头。艾德娜轻轻敲打着他的背，她走到了亨利的身旁，想让孩子的父亲一起安抚几句。

　　亨利撇头时的目光柔和，他轻轻握住儿子的手，微微笑起来。

　　“不仅是理想。”亨利说，“有些东西，是自从弗利蒙出生之后，我才开始改变的。如果这个世界变成了格林德沃所期待的那样——黑魔法横行，或者《保密法》消失，那时的巫师必然高高在上，凌驾在其他人之上。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未来成为这样一个人，他的生活中应该充斥着爱与快乐。”

　　邓布利多点头，却没有说话。

　　“这是我当了父亲之后才明白的道理。”亨利又道，“我不知道你能理解这种感情吗？就是我想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展现在他的面前，想要为他遮风挡雨。在他身前，我甚至有对抗世界的勇气。”

　　他也曾有过的。

　　邓布利多沉默下来，在他十八岁的那个夏天，他曾经想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展现在格林德沃的面前。

　　同样还有安娜与阿不福斯，那是他愿意豁出一切想要保护与照顾的人。

　　可最终呢？

　　他付出了，也失去了一切。最终落得一个相互背叛、针锋相对的下场。

　　“我想我能理解。”邓布利多笑着回答。

　　外边狂风大作，邓布利多的内心却平静如水，他已经作出了不会令自己后悔的选择，在黑夜中向前走去，眼里的灯火如炬。

　　离开波特家的时候，暴雨已经渐停。邓布利多问亨利借了一把伞，走在戈德里克的小路上，留下了串串脚印。

　　小镇上的灯光昏暗，但邓布利多却对这里的每一条路了然于胸。他的步伐很快，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向着小镇的西北角走去，最终停留在那做久无人居的小屋外。院内的杂草已经丛生，偶尔传出两声□□叫，邓布利多就站在大门口看，并没有生出任何进屋打扫的冲动。

　　都过去了。

　　想了想，邓布利多觉得，他已经接受了事实。

　　忽然，屋内的灯光被人打开，邓布利多一愣，随即看到了从窗帘一角中，露出的那头与他相似的红发。那人在屋中忙碌，似乎想要为这栋空无一人的住所增添一些人气。

　　教授瞬间了然对方的身份，又悄悄隐匿了身影，驻足看了半晌。

　　收起伞，零星落下的雨滴打湿了他的肩头，邓布利多转身准备离去。他踩过泥泞的小路，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戈德里克山谷中却无人知晓。

　　“晚安。”邓布利多勾起嘴角，他自言自语，轻声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