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雪国在柏林的冬日》春茶煮水

42、第四十二章 戈德里克山

　　戈德里克山谷，理应是美好的。

　　所以当烤鸡因为魔法缓缓落到餐厅中的那张方桌上，刀叉被放置在餐盘两边，屋子在一瞬间变得芳香四溢。

　　“他不来吗？格林德沃先生去哪了？”用手拿起刀叉，梅洛普有些迟疑，“你们不吃饭吗？”

　　摇了摇头，邓布利多点亮了角落那一只带有熏香的蜡烛，玫瑰的花香伴随着食物的香味充斥着两人的鼻腔。屋子中没有人久居，邓布利多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看着面前的女孩并不娴熟地使用刀叉的模样，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顿了顿，依旧选择了沉默。

　　对于梅洛普来说，这或许是她一生到现在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了，十一岁的孩子正处于长身体的年龄，吃饭的模样虽不似狼吞虎咽一般，但食量确是这个阶段该有的食量。

　　邓布利多笑了笑，不再多话，缓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时对上了屋外一双隐匿在黑夜之中的湛蓝眼眸。

　　打开窗户，夏夜的闷热与潮湿在一瞬间涌入了屋内。不去理会草坪上蚊虫的到处游窜，邓布利多大开着窗，前倾了身子，与格林德沃面对着同一片星空，听着草丛中蟋蟀的交谈。

　　“和那一年的夏天比起来，其实还是有一点区别的。”隔着一面玻璃，邓布利多缓缓道，“你看天空，星星是不是变得少了？”

　　“因为麻瓜中使用灯的人变多了。”格林德沃回答。

　　“我还记得，去年年末的时候你给我看过的那些预言，在未来几年，或者几十年内，我们这个世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顿了顿，邓布利多继续说道，“或许不止是战争，就连星空人们也看不到了，战争的硝烟或许会布满我们的头顶上方。”

　　一边说着，邓布利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餐桌前享受这顿晚饭的女孩，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他说：“你是想让她一同投身于更大的利益吗？她对于你来说毫无用处，当战争来临时，她会比那些使用枪炮的麻瓜更加没有优势。迫使你想要拉拢她的缘由......其实还是因为复活石吧？”

　　格林德沃回头，无法否认邓布利多方才诉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他以沉默代替了承认，听见对方继续娓娓道来：“你知道复活石让我看到了什么吗？”

　　“可以想象。”

　　“不。”邓布利多反驳，“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我想没有人能懂得那种感受。就好像你挂在悬崖边，但是你死去的家人却向你伸出了手，在我看来那是援助，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顺势将我推下。”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只有邓布利多一人在自言自语着，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幅模样，在无数个夜里，他总是这样面对着一扇窗。

　　“马沃罗·冈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邓布利多道，“他不会把复活石的消息放出，但也会想方设法地将它夺回。你想利用梅洛普对付他，即使她只是个不会魔法的女孩，但只要她身上还留着冈特家族的血，你就迟早会有方法，是吗？”

　　“那你呢？”

　　“我想拉她一把。”

　　格林德沃笑了笑：“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是推，还是拉。”

　　“我相信我自己。”邓布利多说着，撇了撇头，示意格林德沃向着屋内看去，餐桌前的女孩打了一个饱嗝，她的嘴角有些油渍，刀叉也不知何时放下，手中紧握着一只鸡腿。女孩脸上的笑容很难看，却很真实。

　　“这就好比在复活石制造出幻想的时候，其实是你拉了我一把一样。”顿了顿，邓布利多衷心道，“我很感谢你，盖勒特。”

　　格林德沃将目光久久停留在梅洛普的身上，女孩的注意似乎全被放在了她面前的食物，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正在打量着自己的两人。

　　十一岁的无忧无虑第一次在她的身上展露，邓布利多莞尔，想起曾经也有一个这般年龄的女孩，坐在相同的位置上，虽样貌与性格不尽相同，但这似乎却是她们本来应该过着的生活。

　　安娜......

　　邓布利多笑了笑，扭头向着窗外看去，格林德沃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在了屋前的庭院，或许是幻影移形吧，教授心想，今晚他定是不会再出现了。

　　并不宁静的夏夜，空荡的街道上只有路灯的影子因为灯光被斜着画在了地面之上，不远处的几乎人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一熄了灯，只有这座属于邓布利多的小洋房一反常态，灯火通明直到午夜都不曾熄灭。

　　灯亮了整整一夜，事实就如邓布利多所猜想的那般，没有人前来，也没有人离开。梅洛普在一处客房里入了睡，邓布利多用魔咒让屋中的温度降下了些，在门口的走廊上驻足，还能听见里边传来的阵阵鼾声。

　　客厅里的熏香有助眠的效果，一个人独坐在空无一人的沙发上，邓布利多的面前是那座不断跳动着火焰的壁炉，没有热量散发出来，它成了屋里唯一还活动着的物体。

　　手放在口袋里摸索，片刻之后，邓布利多从中掏出了一枚冰冷的黑曜石——这是他偷来的东西。不再有银环将它包裹，光秃秃的一枚石头躺在教授的手心之中，光滑的石面上反射出的是一张有些憔悴的面容。

　　他不能把复活石交给格林德沃，邓布利多下定了决心，牢牢将它紧握在手心——这一次，他的内心不会再被这死亡圣器所左右。

　　自嘲般地笑了笑，下一秒，教授便再次将石头塞回了口袋之中。

　　临近天亮的时候，二楼的客房里似乎传出了些许声音。那人把脚步放得很轻，在楼梯口探头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屋内有活动着的人的身影。

　　起床后睡眼还有些惺忪，但梅洛普却顾不得那么多，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屋子的大门没有锁，只要轻轻按下把手，外边的世界便悄然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出门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件薄外套，而戈德里克的早晚温差有些过大。天还蒙蒙亮，只有些许红色挂在那过于遥远的天际，抬头时还能看见头顶若隐若现的月亮。女孩裹紧了身上单薄又布满补丁的衣服，刚踏上屋前那片泥泞的青草地，一股露水的清香便扑面而来。

　　这里给人的感觉与大汉格顿截然不同，放轻了步子向外走去，即使有雾气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冷依旧，阴却不在。

　　梅洛普的手中紧握着一张纸条，纸上并没有署名，但她却知道它原本的主人是谁。上面只有短短几句话，以及一个地址，而梅洛普离开了邓布利多家后便开始小跑起来。

　　纸上的地点与邓布利多家有上一段距离，对于一个不会魔法的人来说，或许得花费一段时间。

　　匆匆赶去的时候额头有汗水滑落，梅洛普最终驻足在一座教堂前，在她的身后是一片寂寥的墓地。天边的红色愈演愈大，像是将夜幕撕开，有光芒从中溢出。风是轻的，穿越墓碑赶来，冲向了遥远的天空。

　　女孩有些凌乱的发丝向上浮动后又落下，她喘着粗气，面前是格林德沃优雅又不失稳重的笑。

　　挺直了腰板，梅洛普将手中的纸条握得更紧了，她抬头，与格林德沃对视时看见对方幽幽转过了身子。

　　向前行进了几步，梅洛普没有跟上，格林德沃回首问道：“不走吗？”

　　“不走吧。”梅洛普顿了顿，说，“我想去学校上课。”

　　“那里没有里德尔，却会有莫芬，甚至是马沃罗·冈特。”

　　“我知道。”梅洛普说，“我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亲自来和你说一声。”顿了顿，梅洛普继续道：“或许几年之后我还能见到里德尔，但是错过了这次，我或许不会再有去霍格沃茨的机会。”

　　笑了笑，格林德沃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子的时候似乎并不意外。在凌晨无人的街道越行越远，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在下一秒灯光熄灭的时候，瞬间消失不见。

　　灯熄灭，天空却在一瞬间转醒。

　　梅洛普有些失望，但内心更多的却是不安。不安接下来的路程，不安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她做的决定正确与否无人知晓，缓缓走在回去的路上，女孩在某一瞬间驻足，向着路的尽头眺望而去，邓布利多家院子的栅栏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天是澄净的，头顶在万里之内没有云，四周的温度开始缓缓爬升，梅洛普走进了，瞧见邓布利多的拇指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镶嵌着黑曜石的戒指。

　　“他走了？”邓布利多问道。

　　梅洛普点头，反问：“你知道？”

　　“我猜的。”

　　垂下了眼，梅洛普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离开的？”

　　“昨晚。”邓布利多又道，“也是我猜的。”

　　说完，教授笑了起来，他的眼几乎快要变成一条直线了，眼角微微翘起，指向了天空。他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却没有止步，在越过梅洛普的那一秒，他的声音悠悠传来：“去学校读书之前，我想你还需要一套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