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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离开戈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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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戈德里克之前,梅洛普将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纸条摊开,想要将它扔在路边废纸篓里,可在纸张脱离那手心的那一刻,突然听见一旁传来的一声“纸条飞来”。
按照魔咒指定的路线由下往上飞去,那团废纸最终缓缓落在了邓布利多的手心。字迹依旧是格林德沃的字迹,但在经由魔咒的“打磨”,内容却好似变换了不少。
方向也仍旧是墓地教堂的方向,但这一次,上边显示的地点不是教堂外,而是在内部。
“怎么了?”梅洛普问道。
“嗯......”顿了顿,邓布利多犹豫道,“其实回到戈德里克,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什么事?”
把昨晚对着妇人的话重说了一遍,邓布利多道:“我来找一个朋友。”
走去教堂时,邓布利多加快了步伐,意识到身后的女孩有些追赶不上,他这才缓缓慢下。
他很久没有仔细打量过这座教堂了——外墙不似当年那般雪白,泛起了淡淡的黄,墙角处出现了几丝裂缝,里边杂草丛生。有蟋蟀从他的脚边跃出,它向着远方蹦跳而去,停在了那教堂的门口,片刻之后只身挤入那条只允许一束阳光穿透的门缝。
邓布利多和梅洛普是跟着那只蟋蟀驻足在教堂正门口的,太阳刚刚升起,小镇还未完全苏醒,此刻他们的周围没有人的气息,只有安静与一天的朝气弥漫在四周。
迈出一步,将手缓缓覆盖在面前的门上,甫一用力,门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大。直到朝阳笼罩住了两个人,面对一座空无一人的教堂,他们正前方的那座神像便如同真的上帝那般远远注视着两人。
邓布利多心想,这模样像极了在天堂。
“你的朋友在里面?”忽然,梅洛普问道。
“应该在。”
一边说着,邓布利多走在了梅洛普的前方缓缓进入了这座教堂。因为教堂一旁就是一片墓地,所以戈德里克孩童熟知的鬼故事里有很大一部分都出自于这座教堂。
教堂同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教堂一样,五彩的玻璃窗遍布在左右两边,正前方的讲台上,一座神像被人高置于头顶,在它的身后有一座棺材。
走路时扬起的尘灰在阳光的照耀下围绕在他们的身旁,落到了长板凳上,又立马因为空气的流动向上扬起。两人的脚步声很轻,然而在这座过于寂静的教堂之中似乎又被放大了无数倍。
“可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梅洛普环视四周道。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驻足在神像之下,抬起了头,觉得它冰冷的目光似乎正冷冷地打量着自己,然而他却并不害怕。
“为什么教堂中要放一口棺材?”指向面前,梅洛普上前问道。
“通常,这才棺材里睡的都是这里的神父。”邓布利多顿了顿,回答,“在死亡之后能与这座教堂融为一体,这或许是他们一生至高无上的荣誉。”
“这座教堂的神父死了?”走上前去,在棺材的一旁蹲下身来,女孩的视线与那壁面持平,她能分明看清棺材上雕刻的图案与花纹,精美而又别致。
“或许吧。”
“我不这么认为。”梅洛普说完后便没再发声,她静静地坐在了地上,将食指指向棺材的时候,邓布利多与她同时听见了路边微不可查的敲打声。
一声接着一声,就好像在求救一般。
邓布利多猛得冲上前来,本想用魔咒一把撬开这座看似密闭的棺材,犹豫了片刻后,他决定亲自动手。
“梅洛普,帮我一起打开它好吗?”一边说着,邓布利多弯下腰来用起了力。梅洛普的力气很小,但也算帮上了忙,但棺材盖子因为两人的共同努力移动了一寸,此刻的女孩已经憋红了脸。
“噢,梅林的胡子!”有声音先于画面让邓布利多与梅洛普同时接收,棺材里似乎躺着一个男人,而男人正快速向许久未接触过的外界伸出了他的手。
梅洛普被吓得连连后退,她装在了一旁的蜡烛架上,蜡烛滚落了一地,女孩狼狈地摔倒在地。
“教授先生!”梅洛普大喊。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没有行动,他侧过身子看着身后,身子虽然挡在了梅洛普的身前,但在棺材中人坐起的那一刻,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打算。
“梅洛普,冷静一点。”邓布利多说,“他是人,不是鬼。”
回头望去,男人的面容是他极为熟悉的——格林德沃就曾在布莱克家族的婚宴上用这张脸欺骗过所有人。因为强光的刺激,男人不得不紧闭他的双眼,但邓布利多在内心暗自肯定,这一定是一双漂亮且深沉的幽绿色眼眸。
“亨利·波特先生。”邓布利多唤道。
亨利没有睁眼,听见了耳旁的呼唤,他微微皱起眉头,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变得礼貌:“请问先生,是你们救出的我吗?”
教授顿了顿,决定坦白说:“我是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教授?”亨利有些意外,他摊开一只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光芒透过他的指缝照射在他的眼睛上,有些难受,但也并非难以忍受。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勉强能看清面前站着一个人影,亨利问道:“谢谢你,邓布利多教授,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回家一次。”
亨利一愣,自然想起了邓布利多是他邻居的事实。小的时候就听闻隔壁邓布利多家的孩子,而他在格兰芬多就读的时候也曾当过阿不思·邓布利多几年的学弟,亨利不免对此印象深刻——那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也是后来最有潜力的教授之一。
后来邓布利多家里的变故他略有耳闻,亨利在震惊中缓缓睁大了眼,他看清了面前男人的真实容貌,的确是他的邻居与学长没错。
“邓布利多先生......”
“叫我阿不思就好。”邓布利多指向身后,“她是梅洛普·冈特。”
“冈特?”亨利问道,“是冈特家族的人吗?马沃罗·冈特的家人?”
“马沃罗是他的父亲。”
亨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目光从梅洛普身上收回时,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强光。此刻的朝阳已经东升,阳光从五彩玻璃中穿透照射进来的时候,正巧落在了邓布利多的头发上。原本的一头红发被染成了彩色,带上了神秘的色彩,霎时间叫人移不开眼。
“阿不思。”顿了顿,亨利问道,“要不是你,我怕是现在还被困在这该死的棺材里。”
“要不是我突发奇想走进了教堂......”想了想,邓布利多还是决定隐瞒,“是梅洛普听见了你在棺材里的求救声,你应该谢谢她。”
说完,邓布利多撇头看向了梅洛普,瞧见了对方心领神会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将手搭在棺材边缘用力支撑起身子,因为长时间的躺卧位使他的双脚变得无力,亨利的动作十分缓慢,站起身来的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针刺感从他的脚底心开始蔓延上来,直到遍布了他整条大腿。
“噢,梅林的胡子。”亨利叫嚷道,“我的腿麻了,我得缓上一会。”
咬着牙倒吸一口气,亨利闭上了眼,探出棺材的半个身子因为没有依靠左右摇摆不定。邓布利多上前,用一只手扶住了眼前人,随即听见亨利道谢说:“那个该死的家伙,我一定得把他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邓布利多一怔,问道:“他?是谁?”
“把我关在这里的人。”亨利没好气道,“说实话,我连那人的真实性别都不知道,但是我闻道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什么花?”
“我不认识。”亨利坦白道。
在邓布利多的帮助下,亨利缓缓从那半开着的棺材中走出,回头望了一眼这囚禁了自己许多时日的东西,男人不禁觉得有些晦气,沉默半晌之后竟忿忿不平道:“我大概是一个人躺在棺材里的活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撇过头来,邓布利多带着亨利在第一排板凳上坐下,向着梅洛普招手时,又扭头问道,“当时我和你还在布莱克家族的婚宴上遇到过。”
“我想和你说话的那不是我。”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亨利皱起了眉头,那些画面似乎并不清晰,久久,他兀自摇起了头,叹气说,“说实话,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但自从我醒来后就被人绑了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个棺材,每天也会有人给我送来食物。绑架我的人似乎并不想让我出事,他派人来看住我,并且蒙上了我的眼睛,夺走了我的魔杖,我的身上被人施加了无声咒,我无计可施。”
“你的家人一定很着急。”
“比起这个......”猛然间,亨利一阵哆嗦,他的目光落在了棺材上迟迟不肯移开,脑中有画面浮现,眼底神色包含着的情感叫人分辨不出。
“怎么了?”邓布利多询问。
“你不觉得像个死人一样每天躺在这里接受那些虔诚信徒们的朝拜......这让人毛骨悚然吗?”亨利说,“我不是死神,也不是他们的上帝,我虽然不能被他们感知到,但我却知道在外边发生的一切。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我能从棺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坐起,一定会有人认为我是神明的化身。这让我很不自在。”
“的确。”
梅洛普缓缓走来,站定在了邓布利多的身边,红发教授此刻却垂下了他的眼。在柏林的那座教堂中,同样有个人曾立于高台的中央,他不是死神,也不是上帝。
但他会感到恐惧吗?
邓布利多自认为,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