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爱米莉

19、第 19 章 一中的

　　一中的主力阵容满打满算也训练了一个学期，他们第一局打了体校生一个措手不及。梁帆和张弛虽然从昨晚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过，但是配合还算默契，只是他们得分后都会互相拍掌庆祝，他们两人就是不拍，哪怕手都习惯性地伸出去了，人也别扭地转过去……

　　老师看在眼里也没办法，因为他们打球没问题。第二局体校生反应过来了，调整了战术，很快就反超，老师把张弛换下了，让他保存体力，后面再上。张弛坐在场下，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向梁帆，看他和二年级主攻手的配合。

　　张弛被换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战术原因，正好轮到张弛的发球局，而发球是排球比赛中很关键的一环，发得好可以直接得分。张弛的跳发是经过一段时间特训的，老师把它当成秘密武器，当然要先藏一藏，在最关键的时候再使用。这回轮到梁帆发球，张弛默默地看着……

　　梁帆发的是上手飘球，看似简单，却也暗藏算计，不让球旋转，但让它突然下坠，落点需要把握好。梁帆伸直手臂托着球，动作舒展，他们这场穿的客场球衣，白色主色有蓝色滚边字样，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泛着教堂里圣母像一样的光泽。张弛不知道怎么就联想到他以前和爸妈去欧洲旅游，仰着头瞻仰圣母像的画面，梁帆不用他仰视，只是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和博物馆里的精致藏品给人的感觉一样。张弛鄙视自己，视线跟着发出的球移动，球突然下落，落点的确让接球手为难，他趴在地上够到垫起了球，一传不到位，是我们的机会！

　　球回到自己的半场，张弛又看向了梁帆，因为他是组织进攻的大脑。梁帆站在网前，和一排高大的学长相比，显得纤细而且透明，人们往往不会注意到他，而是关注高个的球员向哪个方向移动，这就给了梁帆表演的机会。张弛看到梁帆起跳了，他的弹跳在队里不算出众，小腿肚白白的像两片鱼腹，没有肌肉的痕迹，手臂举起，头仰起，张弛的角度看到梁帆小巧的下巴像一弯埋进云里的月亮，俏皮地往上一跳！梁帆的动作是向前传球，对面拦网队员也信了，迅速向前面奔去，梁帆突然曲了下手肘，球往后传去，后面的副攻早已跳起来了，简单轻松打了个快攻得分。“好球！”身边的队员们都在喝彩，张弛也跟着刚喊了个“好”字，就打住了，真奸诈啊梁帆，这样的假动作假心思不知道骗过了多少人……

　　这局一直在艰难追分，最后还是没追上，对面体校生有个1米9多的主攻，起跳点高，扣球扣得一中的队员毫无还手之力，拦网都拦不上的那种。接下来的一局也输了，但是大家心态还好，还在努力地展示自己的技术特点。体校生已经开始了大轮换，主力都下得差不多了。又到发球轮次，张弛上去发球了。张弛的发球就和他的扣球特点一样，高、快、重，跳得高，抡臂速度快，力量大球非常重。梁帆只靠听，也能听出拍球有多大力，果然对面的自由人被打趴在地上，发球直接得分！张弛靠发球连得了三分，体校的教练已经过来和老师聊天了，说你们队今年的新生不得了啊，技术可以修炼，这身体素质真不错。

　　第四个球发过界了，这也是常有的事，遇到失误的情况，队友们都会拍拍手互相安慰，张弛走进场，后面的队友围过来拍拍他，梁帆站在网前，没有回头，把手伸在背后，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一个不重不轻的敷衍的巴掌。

　　最终一中队还是输了，不过老师很满意这次的比赛内容，回来就把大家招呼在酒店自助餐厅，边吃边总结，当然也不是老师一人说，大家畅所欲言。梁帆打了一整局，又是战术的核心，老师让他最后总结一下。大家齐刷刷地停下筷子，看着梁帆，梁帆也放下筷子，想了想，主要还是说自己在比赛中困惑的地方，不足的地方，以及可以向哪个方向调整。因为他言之有物，大家也听得很认真，老师适当地插话：“主攻手呢，他们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我和李哥搭配时间不长，配合上还需要再磨练，和张弛有默契，但有时候我会太依赖他，没有把球传到位，这样就会出现失误。”梁帆对事不对人，没有刻意回避问题。

　　老师接着他的话说：“没错，你跟张弛沟通要加强，球传不好马上就说。张弛你也是，不要逞能硬打，可以调整进攻，不好打的球就直接跟梁帆说。我们打的是回合，不要迷信一棒子就能敲晕对方，对手也是抱着打比赛的心态来的，不要看轻别人。”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在集训学校自由训练，目的是为了最后一天中午和集训学校的比赛。集训校晚了两天集合，场地有限，他们就在隔壁场地上训练。每天这么面对面地训练，无形中也在竞争着……

　　这两天，梁帆和张弛也没怎么说话，回到房间更是像打开了禁言开关。梁帆乐得轻松，他本来就是一个人待着很舒服的类型，晚上刷着自己偶像的视频睡觉，香得很。张弛把话都留在训练时说，叨叨的连老师都喊他住嘴吧，让你沟通没让你话唠啊……不过他回来也是塞着耳机打游戏，尽管没和梁帆讲话，但是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没那么僵硬了。

　　和一中的训练赛是返校节的一项活动，学校免费开放场馆提供观看，当然要先在小程序上抢票，两所学校都是排球名校，拥有观众基础，票很快就被抢光了。

　　金玥已经连续两年靠爆手速抢到三张票，赶紧发到群里和小姐妹庆贺。群里都是因为动漫喜欢上排球的同学，大家一起追了两年多线下的比赛，今年要毕业了，没有那么多空余时间，不过大家约好上了大学也要一起继续看排球。

　　金玥所在学校的排球队是省里的四强，一直实力强劲，每年新年开学前都会约不同的学校进行比赛，所约校的水平也是相当的那种，一来检验新生的水平，二来也得让比赛精彩好看。这次约了一中的，据群里小姐妹们搜集的情报说今年一中很强，尤其是新生，而且有帅哥！女生看球除了看技术看水平，还要看颜值。金玥她们学校的队员实力是强，但长得都寒碜了些，听到有帅哥看，大家倾巢出动。

　　看球，姐妹们是专业的，她们脖子上都挂着小望远镜，举起来可以清晰看见每一个队员的脸。队员穿的球衣上印着号码、姓名和校名简称，用望远镜看才能把脸对上号。

　　“哇！一中的梁帆，脸真的绝！……”

　　“我看看。”金玥举起望远镜，瞄准姐妹说的梁帆，镜头拉远又拉近，梁帆线条流畅的脸，精致的鼻梁，笑起来陷进去的酒窝都暴露在视线里。金玥点评，“是绝品，他的皮肤真是秒了我们学校那一帮人！”

　　“我更喜欢张弛哎，他的气场有点厉害的，又高又挺拔，戴上发带很潮男啊。”

　　金玥的望远镜随着姐妹们的点评移动，红色的发带下一片光洁的额头，像被锋利的刀削过的挺直鼻子，以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抿着的嘴角……

　　“不错不错。”金玥边说边移动镜头，这时张弛抬起头看了观众席一眼，镜头捕捉到张弛蔑视的眼神，金玥叫了起来，“哇哦！他好酷啊！”

　　身边的小姐妹推推金玥，“花痴玥玥，记得你支持的是我们学校吗！”

　　金玥还舍不得放下望远镜，比赛快开始了，他们都在场边活动着身体。姐妹们已经开始议论梁帆绝对是个冷白皮，参照物是张弛，张弛也不是晒黑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金玥耳朵里听着，忍不住说：“你们看，他俩有的嗑吗？”小姐妹开心地拍手笑，说那要看看他们的配合了，别说，还是一个二传一个主攻呢。

　　比赛开始前，一中排球队有个传统的加油仪式，所有人包括板凳队员围成一个圆阵，由队长——二年级的自由人说几句话，主要是今天的目标，最后大家互相拍拍背加油，然后主力进场。圆阵没有固定站位，大家互相搂着肩背弯着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样子，好巧不巧，这次张弛站在梁帆身边，他没看梁帆，抬起手臂就把梁帆搂下来，梁帆没准备好，情急之下只能伸长手臂抓在张弛的腰侧，队长开始讲话了，梁帆就没计较。喊完口号就散开进场，梁帆习惯性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腰，张弛以为梁帆要跟他说话，就看着梁帆，梁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看着张弛，两个人愣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最后还是老师轻轻推了一下梁帆，喊他上场了发什么呆呢。

　　这一幕全被金玥的镜头捕捉到了，她怪叫着提醒姐妹，有看头哦，说不定真能嗑！

　　比赛开始之后，金玥就放下了望远镜，比赛为重！一中确实是带着实力来的，金玥他们校队可能因为放假太久，明显注意力不够集中，失误很多。每次自己队发球，金玥都跟着大喊加油，可惜比分始终落后，一中已经连赢了两局。

　　看球有种心态，就是你越希望主队赢，主队越是打得艰难。金玥已经顾不上嗑CP了，轮到张弛发球，金玥双手交握，嘴里默念着“出界，出界”，张弛高高跳起的身姿像蓄势待发的导弹，“嘭”地一声，球应声落地，发球直接得分。

　　“唉……”金玥失望地坐了下来，主队的心态看上去已经破防，梁帆的一个小勾手打探头得分彻底熄灭了主队的希望。一中赢得了这场比赛。

　　金玥和小姐妹一起站起来为一中喝彩，感谢他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最后一中的队员们列队像观众致谢。

　　一排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头顶，汗水在闪闪发亮，金玥看到张弛和梁帆并肩，一起抬头看向她的方向，再一起弯腰向她鞠了一躬，他们没有交流，但脸上洋溢着一样的胜利者的笑容。

　　好配的一对。金玥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