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爱米莉

18、第 18 章 张弛的

　　张弛的寂寞只有一晚上。他的游戏好友列表拉不到底，年前这段时间正是大家闲的时候，组排都不会等很久就能进。他在游戏里驰骋完，游戏外忙着打扫卫生，准备年货，忙中还被逼着学编程，反正一天到头是停不下来的。

　　梁帆在家养病顺便把之前自己做的春高剪辑又修正了一遍，然后发到平台上。另外，他又在平台瞎逛的时候迷上了一个虚拟少女偶像团Astraia，现在天天在家看A团的演唱会……梁女士默默看着心里担忧：这孩子不会走上死宅的路子了吧？完了，那他接下去是不是就要青春肥了？！脑补了一下肥宅梁帆的画面，梁女士斥巨资买了SWITCH运动健身环，让梁帆在家里也动起来。这下正中梁帆下怀，他更不爱出门了，在家啥事都能完成，还出去喝西北风干啥呢。

　　可惜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明天梁帆就要去集训了，他懒懒地收拾行李，梁女士万分高兴，这孩子终于要出门了，她买了很多零食把梁帆随身背的书包塞满，让他在高铁上跟同学分着吃。

　　远远地，张弛就看到梁帆拖着行李箱走来了，他穿了一身鸭蛋青色的羽绒服，下身是浅色的牛仔裤，脸蛋白皙，眉目如画，整个人像从二次元的平面走进这熙熙攘攘的三次元候车大厅。梁帆一路走来，微笑着和老师、队友打招呼，清爽怡人的模样惹来周围不少艳羡的目光。梁帆走到张弛身边的空位坐下，老师早就把座位号发到群里，他俩是邻座，而且宾馆住一间。因为，成岭从三亚回来就感染风寒倒下了，一直到昨天老师还在问他行不行，成岭觉得不太行，那就只能让他在家休息了。现在一年级来参加集训的有四个人，正好两间房，另外两个人是同班同学早就在群里说要住一间，老师就安排梁帆和张弛一间了。

　　张弛看到梁帆走向自己，就低头看手机了，梁帆在他身边坐下打招呼说：“你好早啊。”张弛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梁帆也没在意，反正张弛一向话少，而且冷冷热热的反复无常。

　　一上车，张弛就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一副不想被打搅的样子。梁帆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想幸好是短程的，不然上厕所还麻烦呢，他也戴上耳机，看自己刚迷上的虚拟偶像团的演唱会。张弛其实也没睡着，他不一会儿就睁开眼，略微侧头，就能看到梁帆弯着嘴角一副傻乐的模样，张弛往他手机上瞄了一眼，竟然是五个动画女孩在跳舞。张弛无语极了，没想到梁帆和他那个看小马宝莉的外甥女没什么区别。

　　很快到站了，老师安排大家先去宾馆放行李，然后再集合统一乘坐大巴去集训的学校。梁帆看张弛双手插兜的样子，就自己去领了房卡，招呼他一声“走了”。张弛不说话，跟在梁帆身后，上了电梯，刷开房间，梁帆又问：“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随便。”张弛终于开口了。

　　随便是最难办的，梁帆不管，他把行李箱拎到里面那张床前，说：“那我就睡这张床了。”

　　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梁帆就打算洗个脸，整清爽点再出门。等他洗完脸出来，张弛已经没影了，梁帆心里有点不舒服，走也不叫我……梁帆被叫乖宝宝也不完全错，他参加集体活动之类的都很遵守纪律，不是那种我行我素的人，比如集合那就一起走，住一间房就一起行动，两个人多少照应些。

　　大巴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梁帆赶紧上车，看到张弛已经坐在里面，依旧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梁帆心里别扭，他就没坐在张弛身边，走了好远到最后一排坐下。

　　下午的训练张弛还是爱答不理的，梁帆也有气，就离他远点，对打的时候也不和他站一边，张弛打过来的球他就是不接，和他一组的二年级自由人以为是自己的失误，还不好意思地拍拍梁帆说：“我的我的，别在意。”老师是看出来了，只不过他也不会处理这种事，也不知道他俩有什么矛盾，拉一个问吧，又怕他心里嘀咕不是我的错为什么问我……最好的办法是两个人打一架，睡一觉，明天就忘了。老师想来想去，想到这俩孩子都是胜负心很强的，就在训练结束前说：“明天我们会和体校的排球队打一场友谊赛，是我们这次集训的第一场比赛，对手很强大，但我希望我们能拿下，为今年一年的赛程打下开门红。所以我希望大家以集体荣誉为重，齐心协力打赢比赛。”大家齐声说好！老师又宣布了首发名单，梁帆和张弛都在里面。

　　梁帆心事重重地踏上大巴车，他的集体荣誉感和求胜心让他必须在今天处理好和张弛之间紧绷的关系。他依旧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望着窗外流逝的夜景，想着晚上回去要怎么和张弛说，问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疏远我？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越想，梁帆越觉得不太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回到宾馆，两人一前一后出的电梯，梁帆跟在张弛身后，也不说话。老师又说了一遍明天早上的集合时间，楼道里的大家纷纷回应。张弛刷卡，梁帆推门，两个人没有对话，动作倒是挺和谐。

　　张弛的箱子是敞开着放在过道上，梁帆出门前会把箱子盖好。进门后，张弛把外套一脱，就从箱子里捡了几件衣服准备去洗澡了。

　　梁帆瞅准时机，按住卫生间的门，“我想先洗，行不行？”

　　站在门里的张弛这才正经地看了梁帆一眼，没说话，只是拿着自己的衣服往外走，梁帆随着他的步伐后退了一步，还是堵在张弛的身前：“我不会猜别人的心思，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请你直接说出来。”

　　张弛又扫了他一眼，还想走，梁帆就是不让，两人有几厘米的身高差，头没碰着，外套已经贴上了……张弛用了点力气，把梁帆推开，手上的衣服扔在床上，他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当你的垫脚石。”

　　梁帆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垫脚石了？”

　　“你追女生追就是了，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金狮奖章送给她？”

　　“啊？”梁帆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点开游戏了，他想了一瞬，才想起来金狮奖章是什么，“我没有把奖章送人，是林萌萌她参加女生赛跟我借的，已经还给我了，我马上还你。”梁帆说完就点开游戏，林萌萌的确是参加完比赛就把奖章还给他了，梁帆找到奖章立刻打包发送给张弛。

　　“你收啊。”梁帆把手机亮给张弛看。

　　张弛没把手机拿出来，他更来气了，这是用完了再丢给他，不知道转手了多少人，已经不是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奖章了。“还有呢，你利用我讨好徐云妮，帮她的号升级再加上我，是你加的我，别不承认，那天的游戏我有记录，她的号唯一一次玩道具，键位习惯都和你的一模一样！你们是不是在打赌，赌注就是让我难堪？！”

　　什么乱七八糟的，编故事吗？梁帆都笑了，他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和徐云妮初中就是一个班的，比认识你早多了，我讨好她干什么？我是帮她练级来着，因为她想早点升级，但是除了周末其他时间没法玩游戏。为什么会加上你，那不是大家都在加吗，我是学人精，就喜欢跟大家一样！”梁帆虽然在气头上，但还是保留了徐云妮的目的没有说，反正现在徐云妮也不喜欢张弛了，何必再让两个人起恩怨，对大家都不好。

　　“那你当时加上我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骗我？！”张弛额角的筋脉在突突地跳着，他最不能忍受别人骗他，尤其是自己真心对待的人。

　　“我和你不熟！为什么要说？”梁帆声音也大了起来。

　　“呵……那你为什么不加别人，只加我？我问过他们了，你别想抵赖，你和徐云妮打的什么赌？我猜是她输了吧，惩罚是找个人表白，还指定了人，比如我，所以她来找我说了几句不阴不阳的话。”张弛觉得自己的推理不说完全对，看梁帆涨红的脸也对了八九十了。

　　梁帆脸红红的，眼睛里荡着水波，其实他气到有点无奈了，叹了口气，说：“你想象力真丰富……那么请问你有什么损失吗？亏钱了还是伤心了？”

　　张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扭过头不看梁帆，说：“被我说中了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梁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说：“祝贺你，现在看清楚也不算晚。但我这样的人也想赢比赛，明天希望你能正视比赛，不要把个人恩怨带进赛场。”说完，他就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

　　张弛在梁帆进卫生间前说话了：“放心，我是单纯的想赢，不会计较其他东西的人。”回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