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爱米莉

17、第 17 章 放假回

　　放假回来就进入了复习考试周，连张弛都无奈地老实地坐在书桌前翻起作业来。因为大家都知道，期末考试成绩挂钩过年放假的奖励，少则拿点红包，多了肯定是吃喝玩乐还有红包拿的全家桶了。

　　而梁帆，在追春高，他当然没把功课丢下，只不过正值春高的时候，他看不了现场只能让梁女士帮他录下来，回家来看。他边看边剪辑，现在已经玩得很流畅了，他还做了分类，小组赛剪一个，十六强剪一个，八强剪一个，最后再整理一个总辑篇，加上配乐，自己十分满意，把这个总辑篇发到了平台。

　　梁帆本来以为看春高的人是小众中的小众，没想到他做的这个视频数据还不错，甚至还收到了打赏，小赚了一波奶茶钱。梁帆请梁女士喝奶茶，梁女士考虑着问梁帆要不要去报班专门学一学视频制作，梁帆摇头，说我先玩一阵子，万一后面不想玩了呢，如果一直有兴趣，那我大学报这个专业就是了。梁女士知道梁帆是有主见的，就说行吧，妈妈支持你。

　　排球队的老师在考试前就把通知发到群里，要坐高铁去隔壁市集训，时间、地点，包括食宿和活动安排好几页的内容，主要让学生发给家长看的，另外老师又重申如果有生病或特殊情况缺席的提前告诉他，因为涉及住宿等等的问题要协调。

　　考完试就放假了，总的来说，大家都拿到了满意的成绩。徐云妮突飞猛进，考了全班第一，乐得整天呵呵笑，梁帆也不赖，这次排第三，老师很满意安排他俩做同桌，还给他们发了奖状，号召其他同学向他俩学习。徐云妮发表感言说谢谢老师谢谢同学，谢谢梁帆对她的包容，帮她处理了很多杂事，在学习之外给她树立信心。底下的同学起哄，纷纷问梁帆干啥了。梁帆真想捂住徐云妮胡诌的嘴，脑筋转了半天才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就是打游戏打不过徐云妮，被她爆了好几次头。底下哄笑，基本上大家都玩PFH，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游戏，就有人取笑梁帆“不行啊”，梁帆只能垂头承认，是是是……

　　张弛屁股上的20终于风干、掉了，这次前进了3名，也是考前一周突击的结果。他一直把梁帆的作文材料书放在书桌上，语文考试前一天晚上随手翻了翻，记了几条材料，当天写作文时死活把背的凑上去了，没想到这次作文还真没扣太多分。梁帆的这本书看来还真管用，本来张弛还想还给他的，又心里堵着不想见梁帆，这书这么有用，干脆再留在身边看一看。

　　成岭像只得瑟的大公鸡，走路一颠一颠的，在张弛身边绕来绕去。张弛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正常点，不就考个13名，又不是十三点。”

　　成岭继续他的鸡步，刘海都给他捋得像鸡冠子一样，“难得考你头上，当然要炫耀一番。唉……怪就怪你没失恋过，哥这回就是单恋泡汤化悲痛为学习动力，才考这么好的。”

　　张弛懒得理他，绕道走。成岭赶紧跟着绕过来：“我爸妈奖励我三亚游，我去吃海鲜了，你什么安排？”

　　“没啥打算，反正就在家里过年，家里蹲。”张弛挺无聊的。

　　“哦，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现在买机票还来得及。”成岭好心提议。

　　“不要。我才不当你的对照呢，到时让你在爸妈面前炫耀。”张弛不上当，这么多年了，他还不了解成岭是个啥样的人。

　　“哈哈哈，给我个机会嘛，还能赚点红包，在家多无聊，只是打游戏吗，我都快玩腻了，你怎么还这么痴迷，你看梁帆他们也没怎么上线玩了。”

　　“别跟我提他，一提我就气。”张弛猛地踢了一颗石子泄愤。

　　“不是我说，你怎么还气啊，没几周就要集训了，他要是很正常的样子，你也正常点啊，别搞太僵了，明年我们还得打一年比赛呢，你没见上次聚餐，老师激动得都眼含热泪了，他真想打进八强的，你俩是主力，可不能闹矛盾。”

　　“那是因为进八强老师有奖金啊，我们有什么，奖牌吗，呵……梁帆最不在乎这不值钱的玩意。”

　　“行了行了。”成岭捅捅张弛，看他一提梁帆就要变脸，赶紧劝住，“真的不是多大的事，你这么介意，搞的像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看着张弛要跳起来，成岭一把拉住他，继续说：“我只是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你不放在心上最好啦，反正我们也没跟他认识多久，知道他是这样的，以后别走太近就是了。你说你是不是上赶着下雪天还拉着人家在排球馆打游戏。”

　　“他不是也来了，也没说不愿意啊。”张弛强调，他是因为怕网络出问题才提出面见打的。

　　“也有可能他不好意思拒绝你啊……算啦，你赶紧该忘就忘，没事去小唐哥那里打球呗，他昨天跟我说过年不休息，全天开放的。”

　　小唐哥是成岭的表哥唐以诚，承包了市民活动中心体育馆的项目，体育馆的地址太好了，周围是区政府、大中小学、法院检察院……来打球健身的人络绎不绝，还需要办卡调时间呢。经过上次那事，张弛和成岭好久没去了，唐以诚一边在朋友圈发宣传单，一边就问成岭学校的社团结束没，放假可以去他那里玩。

　　“我旁敲侧击打听过了，那人走了，没再来打了，你可以放心去。”成岭办事，放心靠谱。

　　张弛知道他说的是谁，就说：“我看情况吧，小唐哥哪天在，我去玩玩，我也不爱跟不认识的人打交道。”

　　成岭说：“行，我让他把值班表发我，他昨天还说有支业余队在他们那儿训练呢，你可以趁他们都在的时候去。”

　　寒假对于梁帆来说就是开启猫冬模式，梁女士因为要上班也顾不上他太多，让梁帆约同学来家里玩，不凑巧的是，梁帆和班上男生关系一般般，和舍友关系很好，可惜只有梁帆一个本地人，其他几个都早早回老家过年去了。梁帆划拉着手机，看到成岭在晒他的海边戏水照，张弛评论了一句“肌肉不错”，梁帆点赞完成岭的照片，手指停在张弛的名字上想了想，还是划过去了。喊张弛来家里玩……算了，还没熟到那份上。

　　等梁女士也放假了，实在忍不了，把梁帆撵出门了，当然主要是为了逛街买过年穿的新衣，顺便再去运动商品店进货，马上梁帆要去集训，又是消耗的时候了。任务完成，梁帆就想回家，来都来了，梁女士买了电影票，拉着梁帆看了场热闹炸耳朵的喜剧片，最后两人坐地铁回家。没料到外面那么多人，梁帆站在地铁上内衣都汗湿了，再跟着人流挤出站，吹一吹寒风，他自己也能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半夜，梁帆烧到39度，梁女士这才后悔心起，梁帆更不想爬起来去医院了，吞了两颗退烧药沉沉睡过去，让妈妈别担心，只要在他最爱的被窝里孵化一段时间，明天应该就能新生了。

　　梁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中间能感觉到妈妈给他换毛巾、量体温，迷迷糊糊地喝了点温水……因为又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梁帆爬起来就想去洗个热水澡。梁女士怕他空腹洗澡会低血糖，赶紧热好饭菜，让他吃饱了再洗。

　　相比梁帆的宅，张弛是在家呆不住的，他每天起床虽然也不早了，但是必须出门跑一圈。小区够大，旁边还有一弯人工湖，冬天的遛狗人都是瑟瑟发抖地被狗遛着，旁边飞速跑过一道残影，连狗都忘了叫。等他跑回家，外婆已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招呼张弛赶紧去吃午饭。下午的时候，如果爸妈在家，又会揪着张弛学编程，张弛拿到小唐哥的值班表，骑上车就跑，老妈在后面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回答她的只有一句在风中拉长的“不——吃”。

　　唐以诚看到张弛来了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有几个会员在他面前排队登记，大家纷纷转过头来看到一个青春洋溢的小帅哥，打趣道：“老板从哪里找的看板郎。”唐以诚把签到完的卡还给他们，笑说：“人家是高中生，你们注意素质啊。”

　　排球场里业余队已经对打起来了，张弛扫了一眼，都是成年人，最小的估计都比小唐哥年纪大。唐以诚带着张弛来打了个招呼，介绍张弛是一中排球队的，过几天就去集训了，大家带他玩玩。叔叔们都很客气，马上就问他是打哪个位置的，要给他让位。张弛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热热身，你们先打吧。

　　张弛热完身就站在场边看着，他也不开口，还是一个满头大汗的叔叔下来推了他一把，说：“你上吧，让我们见识见识。”张弛没客气，点点头就上了。

　　叔叔们技术上没有什么程度可言，但是力量是管够的，这点正撞在张弛的特点上，他也是个力量型，是梁帆看不上的有力气没脑子的类型，突然想到梁帆，张弛啧了一声，猛地抛高球，跳发像在扔炸弹。平时在学校他这样发球也没人回应，这里的叔叔们竟然啪啪啪地鼓掌，一片叫好声。张弛当然越打越来劲，球砸得地板都在颤，唐以诚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在滴血，不知道地上几个坑了，这地板还是俩月前才翻新的……

　　叔叔们热情过剩，但是体力不支，打完一局就不太行了，场边歇了一排。张弛感觉自己才活动开，他也没继续一个人在场上拍球，就走到小唐哥那边拿了瓶水喝。唐以诚看张弛都没出什么汗，知道他肯定没过瘾，就说：“要不你找几个队友来玩玩？这帮叔叔以前也不是职业的，肯定不够打的。”张弛把手机掏出来看看名单，老实说排球队里他经常说话的除了成岭就是梁帆，他的手指停在梁帆的名字旁，悬了很久也没按下去，然后就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说：“算了，他们很多都回老家过年去了。”

　　唐以诚看看他，说：“行吧，那你自己先玩玩，或者你问问叔叔们还打不，不打的话你来跟我打羽毛球，会打不？”

　　张弛嗤了一声，羽毛球，他小学时就打哭周边一众小孩包括成岭在内。

　　叔叔们果然都准备歇完就走了，说他们这几天放假，隔天就来打，张弛想来也可以随时加入他们。张弛乖巧地说好，让叔叔们慢走。

　　唐以诚低估了这个年龄段少年的高精力，打了还没半小时，他已经跟打排球的叔叔们一样申请场边瘫了。看着张弛居高临下一脸无语地对自己说：“小唐哥你天天在体育馆里怎么不锻炼锻炼呢？”唐以诚想骂街，他在体育馆里是干坐着对电脑的活，又不是救火队员，哪里缺人哪里就填上的，再说他也只会打羽毛球……

　　唐以诚看看时间，专业转移话题，说：“不早了，你回家吃饭去吧，现在天黑得早，路上雪还没扫干净呢，别骑太快了。”

　　张弛还不想走，就问：“小唐哥你不下班？”

　　“我到晚上9点呢，你早点回去吧。”唐以诚这会儿又来活了，面前排了好几个人，正好是下班时间，附近的上班族喜欢下班来练一练，然后再回家。

　　张弛一屁股在唐以诚身边坐下了，掏出手机问：“那你晚上吃什么？点外卖吗，我帮你点。”

　　唐以诚正忙着找人名对卡号，就说：“那行，你吃什么就帮我带一份一样的就行。”

　　张弛嗯了一声就在外卖软件上搜了起来，有好奇的女士问唐以诚：“老板，这是新来的教练吗？他教什么，我要跟他学。”

　　“去去去，人家高中生，来找我玩的，你们别调戏他啊。”唐以诚要把自己的摇摇欲坠的好哥哥形象维持住。

　　有看到张弛手边放着羽毛球拍的，就大胆说：“你的外卖肯定还有一会儿才到，先跟我们打一局呗。这个馆出过很多牛人的，来这里玩得有点实力。”

　　张弛最不怕挑衅，他立刻把手机放唐以诚桌上，拿起球拍，说：“来吧。”

　　“哇！真帅啊！他要是成年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还有女士掏出手机来拍张弛走向场地的背影，被唐以诚无情打断。

　　“唉唉唉，女士们，你们注意点啊，人家是学生，是学生呢。”唐以诚和她们很熟悉了，知道她们都是附近事业单位的，工会经常组织比赛，她们也时常来这边练球。

　　女士们跃跃欲试，还不忘打趣唐以诚，“我们会手下留情的，不会让馆草没面子。”

　　场上一对一打起来，场边还不忘点评……“不愧是十几岁的腰啊，这弹跳力，惊人！”“他的滞空能力也强，身体的柔韧度简直不敢想象……”“他脸也很帅啊，要不要出道，姐砸锅卖铁捧你啊！”“但他气质不一样唉，看不出什么苏感，很傲慢的样子，适合当攻！”……

　　“喂喂喂，姐姐们，你们声音很大的！”唐以诚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八卦的女士们。场上张弛已经不近人情地打趴了三人，正好这时外卖电话来了，唐以诚招呼张弛下来去拿外卖。

　　等唐以诚和张弛啃完汉堡，打趣他们的姐姐们都走了，这会儿是晚饭后的活动高峰期，来的几乎全是一家老小。张弛帮唐以诚把球网拆下来，场地清理好，让一帮小屁孩在排球场那边打羽毛球。张弛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跟唐以诚说一声走了。

　　骑车在冬夜的马路上，忘了戴耳机，听到的独属于冬天的，脚步踩在雪上的咯吱声，越听越空旷，张弛叹出一口白气，感叹：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