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双策】山河霏霏》兰台载笔

3、裴霏霏

　　军中岁月难捱，但说快也快。第三年开春，李石所在的小队在边境围困，他凭着书塾里认过的那点字辨出一条驿道，带着半个小队绕到敌后烧了对方的粮车。
　　此战之后，李石被擢为队正。
　　他代替她成为了每日小队出操时的训练官，将军来小队中的频率越来越少，但他离她越来越近了。
　　离得越近，想要的便会越多。
　　不知晓她的名字，她的来历和身世，也不知她的喜好。便是军中三年，他也只能从他人口唤得知将军单姓一个裴字。
　　大概是意识过度，李石开始不自觉听见字音就脸红心跳。
　　上月里天策府来了两位万花谷的裴姓大夫，常在府中走动，身边的士兵总是裴长裴短的，听得他总是一阵心悸。

　　少年心事难藏，春日里的第一只桃花探进了窗。
　　这次出征的第三个晚上，李石掀开了裴将军的帐帘。
　　已是夜深，她于桌前眉头紧蹙单手撑额，空出的那只手在摊开的地图上画了又涂。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额前碎发，在眉眼之处拉扯出细细长长的影子，好像蝴蝶在亲吻眉梢。
　　听见李石进来的脚步声，一双凤眼掀起，目光灼灼，瞳孔里烛火摇曳，倒是给那双明媚的眼睛平添了一丝不曾有过的旖旎。
　　“何事。”
　　安静片刻之后，疲惫的声音从嗓子里扯出。李石吞咽了一口口水：“叨扰将军了，末将有事想请教将军。”
　　“说。”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她单手敲了一下桌子。
　　李石握着拳头，食指在被汗液浸润的手心抠了又抠，思索再三，积攒的一口气彻底泄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末将想同将军确认一下明日路上随行军饷的数量，陈临刚才说自己今日听得有些忘了，让我再来问问将军。”
　　裴将军盯着他，眉尾不可察觉的微微扬起，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后撕下给他。
　　“谢谢将军。”
　　“写下来了，别再把纸条弄丢了。”她将纸递出时抿嘴敛着笑意，一反方才疲惫，似乎是遇见了什么开心事。
　　李石颔首，捏着纸条转身便要掀帘而出。
　　“......还有什么事要问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李石脚下一顿，回头却见裴将军还是撑着头的姿势，笑意盈盈的望着他，等着他的回话。
　　不同往日里的紧绷，裴将军此刻秀气的五官舒展开来，因放松而半遮的眼仁里似乎有笑意。
　　好似找到了猎物的狐狸。
　　李石沉下视线，用力眨了眨眼。
　　将军为人正直严肃，又不是内朝那些勾心斗角的文官，定是自己错看了。
　　李石转过身来，手指不自觉地在掌心抠拨，再三之下才犹犹豫豫道：“自打入了军中，将军就十分照顾我，好几次生死之间是将军把末将从死人堆里拖回来的。”
　　她撑着头眨眨眼，并未接过话茬，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末将欠了许多将军的恩情，上次在京城路过首饰铺，想来快到将军生辰了，就定了只簪子。店家说若是生辰礼，在簪首背面刻上名是很好的，末将不知将军的名讳……”
　　终于说完，李石觉得自己简直是荒唐至极，连带着脖子和耳根全部都红透了。
　　低着头未闻对面有任何好坏回应，李石慌了神，又吞吐道：“是之前听到两个牧监聊起去年将军生辰，有人来天策府找过将军一事，我才知道，未曾蓄意打探……”

　　她静静地坐在那，将面前这人所有反应全部都收进眼中，双手合十斜靠在脸颊一侧，嘴角的弧度全部都被遮掩其后。
　　桌上的烛芯快燃尽了，帐内的亮光闪烁，忽明忽暗，沉默的空气里只有烛台下的油在噼里啪啦的响。

　　“霏霏。”
　　一顿挣扎过后，面如死灰的李石茫然地抬头望向她，却见她遮不住笑容，彻底弯了眼睛，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的名字，裴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