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双策】山河霏霏》兰台载笔

4、沉香木

　　早春三月，扬州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两旁，柳树刚抽出米粒大小的嫩芽，天策府的人马沿着运河东岸南下，来押送江淮上缴中央的财赋北归洛阳。
　　裴霏霏勒着缰绳走在队伍中段，神情异常紧绷。
　　这里的空气不同于北方的干燥，含着水腥气的晨风迎面而来，带着……某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连续三日未能入眠，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胀痛，气味刺激着胃部的酸水逆流，裴霏霏用舌头抵着上牙床，喉咙反复吞咽着口水才不致失态。
　　副将在一旁见她神色异常，又不出声，不知周围出了什么异变，紧张得心如擂鼓。
　　“前方十里扎营。”裴霏霏压下来势汹汹的不适感，“派人先进城联络转运使衙门，明日辰时入城交接。”
　　一声令下之后，队伍散开扎营。
　　她独自一人站在河堤旁，对着扬州城的东边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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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后，营帐里热闹非凡，兴许是临近扬州，脱去了前几日赶路的紧迫和疲惫，大家的神经都松懈不少。
　　饭后插科打诨之余，一个校尉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黝黝的木头片，炫耀道：“这是年初回家时，从胡商那买的，说是能安神，送将军一块。”
　　裴霏霏本在角落闭目养神，闻言掀目，将木片接来看了一眼。
　　她用指腹刮了两下木片，放在鼻下轻嗅，又递了回去，淡淡道：“沉水香，这是生结的，烧起来燥，你留着提神吧。”
　　校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讪笑着把沉香木接了回去：“还是将军好眼力，我当个宝似的揣了一路。”他将沉香木放回兜里，抓了抓后脑勺：“既然将军说燥，那指定是燥的，我回头留着熏蚊子去。”
　　火光映入一张晒得发红又充满年轻朝气的脸，陈临咧嘴笑开了，鼻翼两侧堆起两条弯弯的纹：“老林你省省吧，将军的鼻子比你眼睛都好使。上回你揣了块假麝香回来，将军隔三步就闻出来了，你忘啦？”
　　校尉回头瞪了一眼陈临：“就你话多。”言毕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年轻士兵都在笑，几个老兵七嘴八舌地嚷嚷着揭林校尉的短，周围又开始哄闹起来。

　　李石坐在角落里，温和而沉静的目光反复勾勒着裴霏霏紧闭的眉眼，手里端着一碗没动几口的饭。
　　裴将军刚才说的什么“生结”“熟结”，他一个字没听懂。
　　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将军很熟悉这些玩意。

　　李石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几口，没尝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