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双策】山河霏霏》兰台载笔

2、李石的观察日记

　　天策军的操练让李石原本白皙的皮肉变得黝黑干糙，身体一天天壮实起来。
　　偶尔新兵值班在山上巡逻饮马的间隙，他望着河面上倒影，会因那张陌生的脸而出神。
　　虽然陌生，却终于有了点农民家儿子的样子。

　　那日之后，他恰巧分到那女人的小队中去，休息和吃饭的间隙，总是不自觉看着她发愣。
　　他发现将军端碗时惯用三指托底，咀嚼不张口，喝汤不出声。
　　李石觉得这女人真是十分奇怪，平日里举手投足间端庄规矩得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好似书塾里先生挂着的那副仕女图，可上了沙场……
　　那把枪抡起来，仿佛劈柴一般。

　　天策军中向来不乏女将军，曹雪阳将军之类虽巾帼不让须眉，平日里也大多性格爽利。
　　不像她一样整日板着面孔，隐有阴郁之气，分明是秀气的容貌却见了谁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即便看着出身不凡，也从不见她融入军中那些勋贵子弟之流。
　　偶有几次听见士兵之间的闲言碎语，说她似乎是跟着流民一起逃难至此被天策府中收留，不知几分真假。

　　李石的观察日记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那年冬天边塞告急。

　　夜晚军中人来报匆匆，接到消息的她跨马而上，正准备随府外早已备好的小批人马和粮草出发，却被人拉住了缰绳。
　　李石恰巧未眠，听着屋外的脚步声一路跟随到此，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众目睽睽之下穿着寝衣就拉住了缰绳。
　　“将军且慢，请将军......允许某陪同左右，某愿以身护将军安全。”
　　说完他的脸就红了，局促得握紧了拳头，好像突然清醒一般想起自己身着寝衣，也不知道灯火之下看得是否能看得真切。
　　她盯着他，两道目光在夜色下如矛一般扎在李石身上，沉默片刻，两腿一踹马肚，马蹄飞踏，身旁的士兵紧随她御马而去，在他面前扬起一片尘土。
　　李石望着她的背影，本握着缰绳停滞在空中的手慢慢垂下，低下了头。耳畔充斥着夜晚狂躁的风声，忽有马蹄声渐渐。
　　“喂，新兵，马只有一匹，上不上。”

　　第二年秋日之时，李石在西北的星辰之下问她。
　　“将军为何那时要回来。”
　　边塞的风沙很大，如同那夜出征。很久之后，风中掺着她冷清的声音。
　　“只是想看看这个平日里总是盯着我瞧的新兵有几分能耐罢了。”
　　一句话被风吹远了，话尾似乎带上了笑意。
　　她是不是笑着的呢。
　　李石低头拨弄着篝火里的木柴，脸颊滚烫，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篝火烧着混进去的碎石屑片噼里啪啦的响，像扔进海里的炮仗，在海面激起小小的水花，又很快沉入水中无声的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