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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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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四载,天子大力开拓疆土,不乏有边界小国纷扰,是最富硕也是最需要兵力的年代。
贵族子弟为了封官加爵背靠家世进入天策军,少有能耐得住练兵之苦留下的,很快便一路晋升。
而在权贵之人之下更多的,是数不清的平民子弟。
他们像草芥一样生,随处飘落就扎根生长,是家里四五个兄弟姐妹里最普通的一个;也如草芥一般死,战场上横尸遍野,像净手后随便扔掉的帕子,燃烧完此生仅剩的价值后归为一抔黄土。
李石便是如此。
他因父母之姓得名,家中兄弟姊妹四人排老三,面容白净,不似整日在地里劳作的父母和田间疯跑爬树的兄弟般皮肤黝黑,倒是有几分书生气。
年长七岁时被算命的说命里有官,跟着隔壁的书塾先生读过两年书,但也仅此而已。
两年大旱,家中颗粒无收早已揭不开锅,正逢朝廷兵力稀缺招募男丁,李石赶集回去的路上就到军爷面前按了手印,“当”出去了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命。
他并非家中最壮硕的男人,手上也没有二两力气,未曾扛过锄头也未曾屠宰牛羊,生平唯一摆弄过的只有那短而轻的笔杆子。
算命的说他命里有官,但他不过一介草民,一个最普通的农民家的儿子,只想吃饱饭,想父母不因家里多张嘴而犯愁。
他很清楚,这世上最薄的命,不过百姓之命。
李石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新兵营中。
他后来在无数个出征前夕的深夜里反复咀嚼初见时沙场上干涩的空气和烈日的温度。
倘若不在那一纸招兵书上按下手印,倘若不是那天,恐怕李石此生也只是李石。
李石进入天策军中的第一次新兵拉练,沙场上一众盘着髻发的壮汉等来的是个女人。
她身披银甲,持一丈红缨,乌发高束。即便是站在一群高她一头的男人面前也是威风凛凛,气压众人,飒爽英姿立于高台之上,无人不噤声仰视等着她发号施令。
“无论你们是因何目的、何原因进入我天策军中,既为大唐兵,便是死也为大唐的魂。”
烈日当空,刺眼的阳光晃了李石的眼睛,泛白的视线中他似乎看见那个女人皱着眉眯起了眼睛。
“我天策府内从无逃兵,有异议者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收拾东西滚蛋。”
她目光灼灼扫过底下每一张生气蓬勃的面孔。
路过他的视线之时,一片云终于将太阳遮住,那双清澈明眸让他的心跳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