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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出口 松川地表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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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孟诉仔细地擦完剑,将剑收好,靖卫又带来了其他东西。
一角烂糟糟的衣袍,被火烧过,料子都卷了边了。
孟诉手指捻了捻布料,想起自己在司融身上看见过同样的料子。
——司融在这里停留过。
发生了什么,让他丢下了剑,还烧坏了衣服?
孟诉皱眉思索。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这里发现了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有人在此休憩,足迹延伸到坑边,又凌乱地退回来,散在原地
如果其中一人是司融的话,说明他可能是和其他人一起来这里的。
“还有多的制服吗?”孟诉忽然问道。
靖卫检查了行囊,然后汇报道:“报告司主,制服没有,只有您的两套私服。”
“收拾出一套准备好,待会可能会用到。”
“是!”
与此同时,石室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石壁在运动着,连带着树根也被扯断了,断裂的树根弹出去,抽在其他树根上,带起一阵荡在树根中的涟漪。
不多时,一个靖卫上前禀报:“司主,前方树根间似有隐秘的石门,外面有光。”
钱老板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很大,不知是惊还是喜。
待他们斩断树根,抵达那个地方,果然看见了一个一人高的小门。
这个门显然通往一个出口,只是许久没有开启,树根虬结缠绕着它,有些许树根被暴力扯断了。
树根的断面十分新鲜,流淌出汁液来。
小门外窄窄的通道一路向上,十步外便是几阶阶梯,一块不规则的光照射下来,投到阶梯前。
一片落叶慢悠悠地飘下。
——是出口。
晏海深秋的风十分狂躁,此刻从通道中不由分说地灌进来,带来了秋日深林中的气息,以及一身的凉意。
“司主,需要属下为其他人留下信号吗?”
孟诉思忖片刻:“暂且不用。”
面对着出口,孟诉眉头微皱,始终站在石门这一侧,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生路,他一点都看不出欣喜。
他招手叫过一个靖卫,细细地交代道:“出去后立即联系清异司在松川的分部,彻查迷宫,令他们在三月之内摸出所有迷宫的入口并进行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入。人手不够的话向其他分部进行借调,从迷宫出来的人一概详细审问,不得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崔文书那边写封信给他们简略交代一下情况,不必再追查梁执令的下落,速速回京调查皇室暗卫最近几月通缉的所有人,整理出档案和详细生平,放在我的书房。”
说完,他让这个靖卫走在前面,自己和其他人一起走在后面,往出口走去。
靖卫刚迈出石门,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铡刀落下,石门轰然落地,将那个靖卫困在了出口那一边。
这一边的孟诉和靖卫等人闻声而动,早已退出几步。
待尘土散去,石门另一边传来略带犹豫的声音:“司主?”
孟诉敲了敲石壁:“去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迷宫放人是有条件的,它只放一个人出去。
他刚离开大部队,出口就出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现在更加笃定,这个迷宫背后有人在操控,而且这个人还不想让他待在迷宫里。
几人退出了石室,向着其他路前进。
在孟诉看不见的地方,钱老板暗自松了口气。
在从这个偌大石室出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深坑,眼神微微一沉。
他眼珠转了转,在垂首的一瞬间,那股唯唯诺诺的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精明的算计。
继续向前的路上,迷宫的出口像是紧跟着他们不放一般,时不时就能发现出口。
这让人有种一直被紧盯着的感觉,孟诉便下令,往不会触发出口的地方走,并且在遇到的每一个出口留下明显标记。
楚晴等人救出被困陷阱的靖卫后,若是这门还开着,便能够顺利地出去。
他们在迷宫中打转,到最后绕得钱老板甚至都分不清方向了。
钱老板嘴被堵着,心里的小心思一点都没停,他在揣度着孟诉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孟诉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找回那些装备了,失联的梁归、被困陷阱的下属、甚至在逃的宋苹生他都在一瞬间忘记了似的。
那他到底想干嘛?
靖卫速度太快,加上行进的队伍精简了,他们便如一阵风似的来去自如、飞檐走壁。
钱老板被像个麻布口袋似的驮在靖卫肩上,一路被甩得晕头转向。
直到在迷宫中步履不停地转了足有一两个时辰,靖卫们终于停下了脚步,此时,钱老板已经快被晃吐了。
他此时只盼望着能躺在地上歇息片刻,只是奇怪的是,虽然停下了,靖卫们一点要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纷纷检查面罩。
钱老板一口气没喘匀,黑漆漆的面罩就径直扣到了他的脸上,沉重的分量险些将他的脸皮也跟着坠了上来。
呲呲——
扛着他的靖卫拧开了面罩上的机关,一股药味便笼罩住了他的口鼻。
钱老板整个头都重得往下坠,腾出手来扶起自己的脑袋,极力抬头想要看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司主,都准备好了。”
孟诉点头,下令:“点。”
他下令得干脆利落,几乎是与此同时,靖卫手中的按钮便按了下去。
空间内沉寂了一秒,随后轰隆一声。
钱老板本以为是迷宫又在移动了,但随即意识到,这和移动的震动频率不一样。
迷宫移动的震动频率是匀速的,每一寸都在跟着运动,而这次,震动是由远而近,就像是水面掷入了几颗石子,水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待到被这“水波”波及,飞石碎屑撒米一样砸在面罩上,钱老板才反应过来——他们引爆了炸弹!
清异司的确一直带着微型的炸弹,这也是这次松川之行,除去那些大型装备以外,百匠营送给清异司的赠礼。
刚入迷宫时,就有靖卫请示孟诉是否要使用炸弹,孟诉没同意:
这迷宫的墙后是石头、泥土还是通道,尚且不清楚,浪费了炸弹是小,若是炸塌方了,清异司就会被活埋在这里。
方才背后主使一直开门想让孟诉出去,反倒让孟诉看清了这些墙后面的构造,每经过一扇开启的门,靖卫在做记号的同时,便安装一枚微型炸弹。
门后往上便是松川的地面,松川虽然地广人稀,但林中也不乏做木材生意的商人,亦或者捡柴的农户。
对于这沉重的石墙来说,百匠营给的炸弹威力不够,但能造成巨响。
松川地表频繁发生爆炸,如果恰巧有人听见,那么定会引来官兵。
提及炸弹,除去军用,民众最常接触到的使用炸弹的人,就只有动不动炸个楼炸条街用于示威的晏卡志士了。
晏卡志士在民间造成的不良影响有目共睹,一旦引起恐慌,民众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一定会有人报官。
松川清异司分部和稼阳比起来,人手和装备都略逊一筹,但出兵速度却是经过统一的标准筛查的。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松川分部注意到这里了。
钱老板的脑子转得飞快,哪怕靖卫一个字都没说,他还是很快就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
口中的布团已经濡湿,他的嘴巴张开太久,靖卫也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下颚早就已经肌肉发酸、都已经兜不住口水了。
他上下牙磨了磨布团,在爆炸扑起的粉尘中眯起眼睛,随后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在靖卫肩头乱蹦。
见他老实了一路忽然发疯,靖卫果断地将他箍紧,随手抬手劈向他后颈。
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进这迷宫了!
钱老板咬着布团,嘴里呜呜啊啊的,没人听懂他嘴里哪怕一个字。
手刀干脆利落,钱老板呜咽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垂下头,最终没能把这句咆哮喊出口。
迷宫里一路炸得乌烟瘴气,靖卫们推上了眼部镂空的琉璃片遮挡烟尘,身影快如鹰隼,一路撩起墙上油灯,亮得宛如江上渔火。
终于,背后操控迷宫的人停止了再次开启出口。
爆炸引起了连锁反应,靖卫们停下来,开始屏息凝神注意周围的动静。
果不其然,这爆炸波及范围太广,藏在迷宫中其他的人开始躁动了。
远远的,传来金属物件落地的声响,或许是他们恰巧隔得很近,还听见了叮叮当当不知谁摆弄什么器械的声音。
孟诉做了个手势,昏迷的钱老板被人扔到一边,几个靖卫形同鬼魅,攀上石墙,仅用手指和鞋尖扒住不到一寸的石缝。
石墙后隐隐有光,贴上墙壁,能听得模模糊糊。
里面的人似乎因为某些事情起了争执,有的人情绪十分激动,踹倒了不少东西,叮叮当当的一片。
有人大声喊着一个名字,名字的主人充耳不闻,踩着哒哒的靴子走到石墙边。
靖卫们对视一眼:阿斯卡人。
轰隆——
石墙缓慢上升,内里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
面罩下,孟诉的嘴唇微动,随着开门那人的声音逐字逐句翻译。
“这种危险的工作我不会再做,提醒你们,要是还想在死前见到自己的家人,就跟着我一起趁早回阿斯卡!”
乱糟糟的声音混杂成一片,忽地,一个怪声怪气、带着阿斯卡口音的晏海话音破空而出:
“想掉脑袋的话可以走,”那声音发音生涩,有气无力,却带着说不出的阴辣狠毒,“我可以保证,在见到家人前,会让你们先见到天神。”
这句话一出,整个空间便安静了。
开门的人打破了沉寂,他挥拳猛砸了一下石墙,大骂了几句脏话:“你是在威胁我们吗?赵?别忘了你只是个该死的监工,若是你现在跪下来舔干净我的鞋,或许我还能同意再停留几天。”
石墙随着他砸墙的动作停止了,卡住了,只留下了一个十分尴尬的缝隙。
里面明亮如白昼,热浪扑了出来,似乎还有火焰在炉膛中舞动的呼啸声。
影子拖得长长的,只见一个高大的阿斯卡人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一个矮个子的胸膛,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他的胸口:“听明白了吗?杂种。”
“喂,”有人试图打圆场,“别太过分了,史密斯。”
开门的人——史密斯嗤笑一声,转身摊手,绕着名叫赵的矮个子缓慢踱步,说道:“得了吧,大家伙,难道你们还怕他不成?他一个‘鲁颇’,哈哈——”
说到这个词,史密斯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鲁颇?
孟诉皱眉,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阿斯卡词汇。
或许是某种俚语,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这个词就像是某种带有歧视意味的绰号,听到这个词,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噗嗤的笑声。
鲁颇赵没再吭声,他臂弯里抱着什么东西似的,另一头直直地垂到地上。
听到这个词,他怀中的东西动了一下,赵按住那东西,往怀里按了一下,靖卫们才看清,赵似乎揽着一个孩子。
孩子扭头看向史密斯,赵捂住他的耳朵,让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腹部。
炉膛中的火焰燃烧得刺目,石壁跟着发烫,热气凝结成水珠,让石壁宛若流泪一般往下淌水。
赵英拍了拍孩子的脑袋,面对这群阿斯卡人的嘲笑,他不为所动,只是勾了勾嘴角:“无趣的种族。”
此人身材不高,在晏海人里仅挨得到平均身高的边,在人高马大、肌肉发达的这些阿斯卡人面前,简直像个孩子。
被一群不安、烦躁的壮汉围在圈内,他不仅没有惊慌,反倒泰然自若,说话毫不留情,处处戳他们的肺管子。
这群阿斯卡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从出生起就只会使用蛮力,脑仁估计还没猫脑子大,被他一激就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敢动赵英一根毫毛。
双方互不相让,连连呛了几波,最后以史密斯将手中的铁锤砸向墙壁为终。
铁锤在墙上留下一个坑,又落在墙边堆着的铁器上,中空的铁器发出嗡鸣,震得人肝颤。
史密斯喘着大气,不安地往半开的石墙望了望,压低声音凑近赵英,咬着牙说道:“你们保证过的,我们在这里工作,不会有任何人发现,那你告诉我,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他高耸的鼻梁险些触及到赵英的鼻子,赵英没有退缩,掀开眼皮直视那双四白眼,说道:“这点小动静,就能把你们吓跑?你们不是自称最勇猛的民族吗?”
史密斯鼻翼翕张,正欲发作,赵英嗤笑一声,推开他走向门边。
“做好你们的工作,否则,有的是人能替代你们。老实的铁匠不少,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才能打得动这铁。”
他走到墙边按下关门的按钮,门再次启动,向下合拢。
忽然,一条自缝隙中钻出的鞭子缠上他的脚,将他拽倒。
赵英大惊失色,伸长手去扯,但鞭子那边传来的力道很大,顷刻就将他从缝隙拽了出去。
轰隆——
在赵英鞋尖消失在石门下的下一刹,门轰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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