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故里 死亡登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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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一时没有答案。
夜蛾正道将外来人员登记簿翻到最后，又重新翻回葵木真弓那一页。纸页下方的离村章清晰可辨，日期、去向、经手人也都写得清清楚楚。太过完整，反而让人无从查起。
“有找到居民登记吗？”
如果外来人员的离村记录不可信，那么登记簿上写着的经手人，自然也未必可信。
夜蛾正道的目光落在柜架深处。常驻人口登记、村公所工作人员名单，还有印章保管记录，都会成为他们接下来的调查目标。
几类档案分属不同项目，却彼此相连。只要找到相应记录，就能从别处确认经手人的身份与职责，绕开那条过于完整的离村记录。
想要同时伪造这些档案，可比修改一份登记簿困难得多。运气好的话，他们或许能以此为契机，找到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众人没有耽搁，很快将柜架上的档案箱搬了下来，开始逐一翻查。
村公所里的档案管理显然称不上规范。箱子外侧的标签大多已经褪色，有些甚至干脆没有标注。打开之后，里面的文件杂乱地堆在一起，年份和内容混杂不清。
况且这些档案长期被随意堆放，又缺乏专门保管，不少纸页在持续的干旱中已经变得格外脆弱，稍不留神便会撕裂。众人只能耐着性子，将档案一份份翻出来，逐一核对，动作也不得不放轻几分。
一时间，村公所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然而随着一只只档案箱被打开，又接连被翻到底，他们始终没能找到想要的记录。
“没有。”五条悟将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随手丢到旁边。
“我这里也没有。”家入硝子捏了捏眉心，又换了一册继续翻查。
夜蛾正道没有开口，只是将翻完的档案放到一旁。
夏油杰也翻完了手中的资料，转而拿起旁边一册旧户籍簿。封面磨损得厉害，纸页也因岁月和干旱而微微泛黄。他原本只是例行翻阅，并没有抱多少希望。直到视线扫过其中一行记录，动作忽然顿住。
——葵木真弓。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夏油杰垂下眼，将已经翻过去的那一页重新翻了回来，指尖轻轻压住因为干燥而翘起的纸角。
那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留下的户籍记录。记录上的内容并不复杂，简单描述了档案的主人出生于赤仓村，家中长女。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内容。
可正是这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户籍记录，让夏油杰意识到了一件此前从未被提起的事：这里是葵木真弓的故乡。
一个从这里出生，又从这里离开的人。多年后，却在回到故乡调查时失去了踪迹。而村公所里，还偏偏留着一份被人精心伪造的离村记录。
夏油杰的目光在那行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他合上户籍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家入硝子。“硝子。”
家入硝子翻动纸页的动作微微一顿，夏油杰将户籍簿递了过去。“葵木真弓出生在赤仓村。”
家入硝子接过户籍簿，视线落到那一页上。“赤仓村？”
她没有立刻往下翻，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不知道她是赤仓村人？”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五条悟看着她。“哦？听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家入硝子将户籍簿放回桌上。“以前算是吧。”
夏油杰抬起头。“以前？”
“在我进高专之前，她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家入硝子垂下眼。“最早发现我能使用术式的人，就是她。”
夏油杰微微一怔，五条悟也难得没有立刻接话。村公所里安静了片刻，夜蛾正道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这边看了过来。
最后，还是五条悟先开了口。“所以，她从来没提过赤仓村？”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没有。”
“一次都没有？”
家入硝子将视线落回桌上的档案。“一次都没有。”
“我认识她很多年。她提过工作，提过高专，也提过来到东京之前的事，唯独没有提过赤仓村。这么多年，也不像是回来过这里。”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着桌面上的户籍簿。“如果真是这样……”
五条悟看了过来。“什么？”
夏油杰将外来人员登记簿翻回葵木真弓那一页。“那就有一个问题。她既然出生在赤仓村，为什么会出现在外来人员登记簿上？”
村公所里再次安静下来。
五条悟的视线在两本登记簿之间转了一圈。“户籍迁出了？”
“有可能。”夜蛾正道开口，“离开多年的人回村，又是因为公事访问，需要登记、获取权限，被列入外来人员登记簿并不奇怪。”
夏油杰垂眼看着登记簿上的记录。这个解释能够回答外来人员登记簿的问题，却解释不了另一件事。
“可这样一来，事情反而更奇怪了。”夏油杰缓缓说道，“这个任务应该并非无法拒绝。那么，一个多年不曾回到故乡、甚至从未向身边人提起过故乡的人，为什么会接受这份任务？”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
夏油杰看向她，语气放缓了些。“硝子，我不是说她一定有问题。但至少目前看来，葵木真弓身上确实有不少说不通的地方。”
家入硝子抬手揉了揉后颈。“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才觉得奇怪。”
一时间，没有人接话。
桌上的档案摊开了一片，户籍记录，以及那本写着伪造离村记录的外来人员登记簿。他们找到的东西越多，疑问反而越多。
夜蛾正道在这时开口，打断了短暂的沉默。“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目前为止，我们只是发现了一些疑点。葵木真弓为什么会接受这份任务，为什么隐瞒自己与赤仓村的关系，这些都还只是推测。”
“而推测解决不了问题。”夜蛾正道的目光重新落回外来人员登记簿，“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葵木真弓不是刚进入赤仓村就失踪的。”
“既然如此，以她对赤仓村的了解，以及一名辅助监督应有的工作能力，我不认为她会毫无准备地消失。如果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很可能留下过线索。”
夜蛾正道抬头扫过堆满档案的房间。“继续查。无论是她留下的东西，还是那些被人刻意藏起来的记录，总会有痕迹留下来。”
话音落下，众人很快重新投入搜查。村公所里再次响起纸页翻动的声音。既然一时无法判断葵木真弓为什么会接受任务，他们能做的，仍然只有回到档案本身。
经手人、印章记录、工作人员名册。只要那条离村记录是假的，总会有某个地方对不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夏油杰翻开又一本工作人员名册时，五条悟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夏油杰抬起头。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里的文件翻转过来，推到桌面中央。“这个名字。”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下。
——森下隆一。正是外来人员登记簿上反复出现的那个经办人。
名册上的资料并不详细，只记录了姓名、职务和任职时间。而在森下隆一的职务一栏，清楚写着：户籍及死亡登记负责人。
家入硝子皱起眉。“死亡登记？”
这样的职务，或许会接触村民的户籍资料和死亡申报。但无论怎么看，都不该负责外来人员登记。可偏偏葵木真弓那条离村记录的经办人，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夏油杰的视线停在“森下隆一”几个字上。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旁边那摞已经翻过的档案里抽出一份申请文件，重新展开。
那是一份村公所内部的人事申请，内容并不复杂。
三年前，原户籍及死亡登记负责人因意外身亡，职位暂时空缺，需由他人临时接替相关事务。而原负责人的姓名栏里，清楚写着——森下隆一。
村公所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低头看着那份申请，又看向旁边的外来人员登记簿，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给葵木真弓办了离村手续？”
桌上的两份档案相互对照，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家入硝子忽然开口。“死亡登记册呢？”
众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如果森下隆一真的死在三年前，那么他的名字也应该出现在死亡记录里。
夜蛾正道看向墙边最后一排柜架。“找。”
几分钟后，一本厚重得有些异常的登记册被搬上了桌。封皮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翻阅过许多次。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死亡记录。
家入硝子翻开死亡记录，先去找森下隆一的名字。
没费多少工夫，她便在三年前的记录里找到了对应条目。姓名、死亡日期、申报人、经办人，一栏不少。森下隆一确实死在三年前。
这已经足够证明，葵木真弓的离村记录有问题。可家入硝子没有立刻合上登记册，她的视线停留在森下隆一前后的另外几则记录上。
几秒后，她又往后翻了一页。然后是下一页，再下一页。她翻页的动作越来越快，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等等。”
夏油杰抬起头。“怎么了？”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登记册往前推了推。
夏油杰低头看去。那几页死亡记录的日期相隔并不远，名字却密密麻麻地排了下去。
同一个姓氏反复出现，后面的亲属关系栏里，写着父、母、长子、次女——不像正常死亡登记，倒像灾害之后，有人坐在村公所里，将死者的名字一笔一笔补进册子里的清算名单。
夏油杰的目光停顿了一瞬。下一刻，他伸过手去，直接从五条悟手里抽走了那册常驻人口登记册。
五条悟低头看着空掉的手，挑了下眉。“喂。”
夏油杰没有理他。他翻开常驻人口登记册第一页，视线在两本册子之间来回移动。第一个名字，对上了。第二个，也对上了。第三个，仍然对上了。
夏油杰翻页的动作慢了下来。夜蛾正道察觉到异样，放下手里的档案走了过来。“发现什么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往后翻。死亡记录上的名字一行接着一行，与常驻人口登记册里的名单重合。
翻到最后，答案已经不需要再核对了。如果死亡记录没有问题，那么赤仓村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不该再有任何居民。
可他们进入村子时，路灯亮着，小卖部亮着，自动贩卖机仍在运转。甚至不久前，还有一罐饮料从机器里滚了出来。
村公所里只剩下几人压低的呼吸声。桌上是死亡记录，窗外是仍在亮灯的村庄。远处的路灯偶尔闪一下，细微的电流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无论哪一边是真的，另一边都有问题。
五条悟伸手按住死亡登记册的一角。“难怪这么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故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