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一叙念轩辕》依风踏雪

4、血蛊疑云 皇上不

　　马蹄踏碎暮色时，沈念的伤口已开始发烫。针锋相对的药香混着血腥味漫进鼻腔，他靠在轩辕辰怀里，看着两侧飞逝的贫民窟，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那时他抱着高烧的幼子跪在医馆外，雨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袍，而此刻怀抱的温度竟与记忆中那个雨夜惊人地相似。

　　“抱紧。“轩辕辰忽然勒紧缰绳，沈念猝不及防撞在对方胸口。前方巷口突然窜出三匹无主惊马，车厢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弧线，轩辕辰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练劈开雨幕。暗处骤然射出数十支淬毒弩箭，他俯身将沈念压在马腹下，软剑舞成银弧磕飞箭雨，箭簇落地时竟滋滋冒起青烟。

　　“是玄甲卫的手法。“沈念在颠簸中认出箭簇上的玄铁暗纹，“他们怎会在此地？“

　　轩辕辰未及答话，街角突然冲出五名黑衣刺客。为首者面具上雕着血色莲纹，弯刀带起腥风直取沈念咽喉。轩辕辰足尖点马鞍腾空，软剑化作流光缠住刺客手腕，指节发力将人重重掼在墙上。面具碎裂处露出半张布满蜈蚣疤的脸，沈念瞳孔骤缩——那是三年前在洪灾中失踪的太医院院判之子！

　　“你还活着？“沈念失声惊呼。

　　刺客呕出黑血，喉间发出嗬嗬怪响：“若不是你们...我父亲怎会被当作替罪羊...“话音未落便已气绝。轩辕辰翻检尸体，从怀中摸出半块染血的虎符，金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红光。

　　“是调兵的信物。“沈念指尖抚过虎符上的裂痕，“这是前军统帅的令牌，三个月前就该随主将下葬了。“

　　马蹄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轩辕辰扯过沈念跃上另一匹无主战马，鞭梢指向城西密林：“跟紧我！“身后传来震天呐喊，火把在雨幕中织成金色巨网，玄甲卫的铁骑踏碎积水，将逃难百姓的哭喊声碾作齑粉。

　　沈念伏在马背上，看见沿途屋顶站满弓箭手。雨丝中突然掠过数道黑影，竟是戴着青铜面具的死士踩着屋檐追击。轩辕辰突然勒马转身，软剑脱手刺穿最前那名死士咽喉，借力腾空时腰间甩出铁链，链锁上的青铜铃铛在雨夜里发出摄魂脆响。

　　“这是...“沈念认出那是西域秘传的摄魂铃，“你怎么会有这个？“

　　“当年救你的时候顺手牵羊。“轩辕辰铁链横扫逼退追兵，掌心却渗出冷汗。他刻意避开沈念的目光，链铃却在此时骤然断了三响——这是铃术反噬的征兆，当年为救沈念强行催动秘术留下的旧伤，终究还是复发了。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狼嗥。轩辕辰翻身下马，将沈念推入树洞：“待在这里别动。“沈念抓住他染血的衣袖，看见他后心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你的伤...“

　　“比起这个，你更该担心自己。“轩辕辰扯开他的手，链铃在掌心捏得咯咯作响，“那些人要的是你的血，不是我的命。“话音未落，数十只红眼恶狼已从树影中扑出，玄甲卫的火把却在此时照亮林中空地，为首者银甲上的赤龙纹章在雨里泛着冷光。

　　“靖安王...“沈念倒抽冷气。那本该镇守北疆的王爷，此刻却穿着禁军统领的铠甲，手中长枪直指轩辕辰咽喉：“皇叔私通叛党，还不快束手就擒？“

　　轩辕辰突然低笑出声，铁链缠上枪尖猛然旋身：“侄儿好大的威风。“枪尖擦着沈念藏身的树洞掠过，木屑纷飞间，沈念看见靖安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诡异弧度，而他腰间悬挂的玉佩，竟与当年洪灾中那具无名男尸身上的一模一样。

　　雨势愈发狂暴，轩辕辰铁链与长枪绞作一团。沈念突然摸到树洞里的硬物，竟是半块刻着龙纹的玉玺残片。远处传来孩童啼哭，他循声望去，看见靖安王亲卫正将逃难的妇幼驱赶到空地中央，火把照亮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是东城区的病患家属。

　　“放下武器。“靖安王枪尖抵住一名孕妇咽喉，“否则我就把这些'蛊虫'全烧了。“

　　轩辕辰铁链骤然垂落。沈念攥着玉玺残片冲出树洞，雨水混着血从额头滑落：“你究竟想要什么？“

　　靖安王摘下头盔，露出与先帝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自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指向沈念怀中的药箱，“把'金匮要略'交出来，我可以饶这些贱民不死。“

　　沈念突然想起太医院密档记载的秘闻——当年先帝曾命人将失传的蛊术典籍改头换面，以医书之名藏于太医院。而那本被称作“金匮要略“的伪书里，藏着能控制百万大军的摄魂蛊母。

　　雨幕中突然响起号角。轩辕辰铁链疾舞缠住靖安王手腕，沈念趁机将药箱掷向密林：“带它走！“黑暗中跃出数名玄甲卫，却在触及药箱的瞬间浑身抽搐——箱底暗格里藏着的，正是从疫区找到的血蛊。

　　“原来如此。“靖安王挣脱束缚大笑，“你们早就知道是我。“

　　“从你把血蛊混进救济粮开始。“轩辕辰铁链缠上对方脖颈，“三年前洪灾里的瘟疫，也是你用蛊虫做的手脚吧？“

　　沈念突然注意到靖安王耳后有片淡青色胎记，与当年那具无名男尸如出一辙。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在洪水里将他推上救生筏的身影，耳后同样有这片胎记。

　　“是你...“沈念声音发颤，“当年救我的人是你？“

　　靖安王动作猛然僵住。轩辕辰趁机铁链收紧，却见对方突然反手抓住沈念手腕，将匕首抵在他心口：“放我走，否则他陪我一起死。“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密林深处传来禁军的呐喊。靖安王突然大笑出声，匕首划破沈念衣襟的瞬间，轩辕辰的软剑已刺穿他咽喉。血溅在沈念胸口，他看见对方眼中最后映出的，是与当年那个雨夜相同的温柔。

　　“为什么...“沈念跪倒在尸体旁，摸到对方怀中藏着的平安锁——那是他当年送给救命恩人的信物。

　　轩辕辰站在晨雾中，链铃在寂静里发出最后三响。远处传来銮驾声，他突然扯过沈念的手按在自己后心：“别回头。“掌心触及处，竟是与靖安王相同的青色胎记。

　　“是你...“沈念猛地抬头，看见对方耳后同样的印记在晨光中泛着淡红，“三年前在洪水里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銮驾停在林外，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陛下驾到——“

　　轩辕辰突然低笑，软剑抵上沈念咽喉：“现在知道，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