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苗疆》Promist

9、远行

　　一月左后后，阿朵的腿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能普通跑跳，整个人气色也好了很多，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天下午，芮香提着一篮子刚摘的野菜来到阿朵家。阿朵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来了，高兴地迎上来。

　　“芮香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野菜。”芮香把篮子递给她，“早上刚摘的，新鲜着呢。”

　　阿朵接过篮子，往屋里喊：“阿木朗！芮香姐来了！”

　　阿木朗从屋里探出头：“哟，小香子来了？”

　　芮香一愣：“小香子？”

　　阿木朗走出来，挠挠头：“阿朵说叫‘芮香姐’太生分，我想了想，就叫‘小香子’。你不介意吧？”

　　芮香失笑：“行啊，随你叫。不过你这改口倒是挺快。”

　　阿木朗嘿嘿一笑：“那是，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得注意点。”

　　阿朵在旁边红着脸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你！”

　　芮香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望熙呢？他还没来？”

　　“望熙哥去后山采药了，说一会儿就过来。”阿朵说，“芮香姐，你先进来坐，我泡茶给你喝。”

　　三人进了屋，阿朵泡了茶，又端出自制的果脯。芮香尝了一块，酸甜可口。

　　“真好吃！”她夸道，“阿朵，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阿朵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阿木朗教的，他做果脯最拿手。”

　　芮香挑眉看向阿木朗：“你还有这手艺？”

　　阿木朗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全能型人才，打猎、做饭、做果脯，样样精通！”

　　“得了吧你！”阿朵嗔道，“就会吹牛。”

　　正说笑着，望熙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

　　“望熙哥！”阿朵迎上去，“采到什么了？”

　　“紫苏和薄荷。”望熙把布包递给阿朵，“给你泡茶喝，对嗓子好。”

　　阿朵接过，感激地说：“谢谢望熙哥。”

　　芮香看着望熙，有点吃醋：“你都没给我采过紫苏和薄荷。”

　　望熙一愣，随即说：“后山很多，明天带你去采。”

　　芮香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阿木朗在旁边看得直乐：“小香子，你这醋劲不小啊！”

　　芮香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四人围坐在桌边喝茶聊天。阿朵说起她和阿木朗的婚后生活，虽然才半个月，但两人已经像老夫老妻一样默契。

　　“他啊，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可细心了。”阿朵说，“我腿还没好利索的时候，他天天给我打洗脚水，还给我按摩。”

　　阿木朗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些干嘛...”

　　“我偏要说！”阿朵挽住他的胳膊，“芮香姐，你不知道，他还会给我梳头呢，虽然梳得不好，但可认真了。”

　　芮香笑了：“真没想到，阿木朗还有这一面。”

　　望熙在旁边淡淡地说：“他对你是真心的。”

　　阿木朗脸红了：“你们夫妻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正说笑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阿朵在家吗？”

　　是个女声，清脆悦耳。

　　阿朵起身去开门：“谁呀？”

　　门开了，一个穿着淡蓝色苗服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竹篮，笑容温婉——是阿月。

　　芮香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望熙。望熙面色如常，只是冲阿月点点头。

　　“阿月姐？”阿朵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阿月走进来，看见屋里的芮香和望熙，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复笑容：“芮香，望熙哥，你们也在啊。”

　　芮香站起身，礼貌地笑道：“阿月，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阿月把竹篮递给阿朵，“我阿妈做了些糍粑，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阿朵接过竹篮，高兴地说：“谢谢阿月姐！正好芮香姐和望熙哥也在，大家一起吃。”

　　阿月看向芮香，眼神真诚：“芮香，恭喜你们。婚礼那天我没能来，真不好意思。”

　　芮香摆摆手：“没事没事，你有心就好。”

　　阿月在空位上坐下，阿朵给她倒了茶。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阿木朗看了看阿月，又看了看芮香和望熙，开口打破沉默：“阿月，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你了。”

　　阿月笑笑：“挺好的。前阵子跟我阿爹去了一趟邻县，昨天刚回来。”

　　“去邻县做什么？”阿朵好奇地问。

　　“我表哥在那边开了个铺子，卖苗绣，让我过去帮忙。”阿月说，“学了点新花样，改天教你们。”

　　阿朵眼睛一亮：“好啊！芮香姐正想学新花样呢！”

　　芮香点头：“对，我最近在学绣花，但绣得不好。”

　　阿月看向她，微笑道：“我可以教你。我这次学了好几种新针法，很简单的。”

　　芮香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月说，“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望熙突然开口：“阿月，你表哥的铺子生意怎么样？”

　　阿月看向他，眼神平静：“还不错。邻县的人很喜欢苗绣，尤其是带新花样的。表哥说，如果生意一直这么好，打算在那边开分店。”

　　“那挺好的。”望熙点点头，“有机会我们也去看看。”

　　芮香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那点不自在慢慢消散了。阿月的态度很坦然，像是真的放下了过去。

　　阿月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邻县的见闻，然后起身告辞。

　　“我该回去了，阿妈还等我吃饭呢。”她说，“芮香，改天我来找你，教你绣花。”

　　芮香站起身：“好，我等你。”

　　送走阿月，阿朵关上门，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还以为会尴尬呢。”

　　阿木朗喝了口茶：“阿月是个好姑娘，早就想开了。”

　　芮香看向望熙，他神色如常，正在喝茶。

　　“你不觉得尴尬吗？”芮香小声问。

　　望熙放下茶杯：“为什么要尴尬？”

　　芮香想了想，也是。阿月已经放下了，她也放下了，望熙更是从来就没在意过。确实没什么好尴尬的。

　　“阿月姐人挺好的。”阿朵说，“以前她就经常教我绣花。这次去邻县，肯定学到了不少好东西。”

　　阿木朗凑到阿朵耳边，小声说：“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啊。”

　　阿朵脸一红：“你？你会什么？”

　　“我可以学啊！”阿木朗理直气壮，“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学。”

　　阿朵笑着推他：“少贫嘴！”

　　芮香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心里有点羡慕。她看向望熙，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们也回去吧。”望熙说，“天快黑了。”

　　芮香点点头，跟阿朵和阿木朗告别。

　　回家的路上，芮香牵着望熙的手，突然问：“望熙，你说阿月真的放下了吗？”

　　望熙想了想：“应该是。她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

　　“也是。”芮香点头，“她刚才的态度很自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望熙握紧她的手：“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芮香说，“就是...有点感慨。阿月是个好姑娘，希望她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望熙点点头：“会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芮香又问：“望熙，如果当初你没遇到我，会不会...”

　　“没有如果。”望熙打断她，“我遇到了你，就够了。”

　　芮香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你说得对，没有如果。”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望熙点上油灯，屋子里亮起温暖的光。

　　芮香去厨房准备晚饭，望熙在院子里喂蛊虫。两人各忙各的，但时不时会说几句话，气氛温馨。

　　吃饭时，芮香又想起阿月的话：“望熙，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邻县看看？阿月说她表哥的铺子生意很好，也许我们也能卖点什么。”

　　望熙看着她：“你想卖什么？”

　　“蛊虫啊！”芮香眼睛一亮，“你炼的那些蛊，有些可以治病，有些可以防身，肯定有人需要。”

　　望熙想了想：“蛊术不外传。”

　　“又不是传给别人，是卖成品。”芮香说，“而且我们可以做些简单的，比如驱蚊蛊、安神蛊之类的，不涉及秘法。”

　　望熙没说话，似乎在考虑。

　　芮香继续说：“再说了，我们总要有点收入吧？虽然寨子里大家互相帮助，但总不能一直靠别人送东西。”

　　望熙点头：“你说得对。但去邻县路途遥远，不安全。”

　　“我们可以和阿月表哥的商队一起去。”芮香说，“他们经常往返，有经验。”

　　望熙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最终点头：“好，等阿月下次来，问问她。”

　　芮香高兴地抱住他：“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望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几天后，阿月果然来了，带着绣花用的针线和布料。

　　“这是我从邻县带回来的。”阿月把东西摊在桌上，“这种线颜色更鲜艳，绣出来的花样也更好看。”

　　芮香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爱不释手：“真漂亮！”

　　“我教你几种新针法。”阿月拿起针线，开始示范，“这是打籽绣，绣出来的图案有立体感...这是盘金绣，要用金线...”

　　芮香认真看着，时不时问几句。阿月很有耐心，手把手地教她。

　　学了会儿，芮香想起去邻县的事，试探着问：“阿月，你表哥的商队，什么时候再去邻县？”

　　阿月抬头：“下个月初。怎么，你们想去？”

　　“嗯。”芮香点头，“望熙炼的一些蛊，也许在那边能卖。”

　　阿月想了想：“可以啊。商队下月初五出发，你们要是想去，可以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

　　芮香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晚上跟望熙商量一下。”

　　阿月看着她，突然说：“芮香，你变了很多。”

　　芮香一愣：“有吗？”

　　“有。”阿月微笑道，“刚来的时候，你虽然也爱笑，但眼里总有不安。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很安心。”

　　芮香摸了摸脸：“可能是因为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吧。”

　　“不只是习惯。”阿月说，“是因为望熙哥吧。他让你安心。”

　　芮香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阿月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很温柔。以前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芮香心里甜甜的：“他对我确实很好。”

　　阿月点点头，继续绣花：“这样就够了。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喜欢，互相照顾，比什么都重要。”

　　芮香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问：“阿月，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阿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笑了：“有啊。”

　　芮香眼睛一亮：“谁啊？”

　　“不告诉你。”阿月眨眨眼，“等成了再告诉你。”

　　芮香也笑了：“好，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阿月告辞离开。芮香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阿月真的变了，变得更开朗，更自信。也许这次邻县之行，对她来说是个新的开始。

　　晚上，芮香把阿月的话告诉望熙。

　　“下月初五出发，我们要去吗？”她问。

　　望熙点头：“去。但要准备充足。”

　　芮香兴奋地开始计划要带什么东西：“驱寒蛊、安神蛊、驱蚊蛊...还有养颜蛊！女孩子肯定喜欢！对了，还要带点草药，万一有人需要...”

　　望熙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微扬：“慢慢来，还有半个月。”

　　芮香这才冷静下来：“也对，不急。我们可以先做些准备。”

　　从那天起，芮香开始忙碌起来。她一边跟阿月学绣花，一边帮望熙准备要卖的蛊虫。阿朵听说他们要出远门，也来帮忙。

　　“芮香姐，你们要去多久啊？”阿朵一边帮她整理草药一边问。

　　“大概一个月吧。”芮香说，“来回路上要十几天，在邻县待几天。”

　　阿朵有点舍不得：“那么久啊...我会想你的。”

　　芮香笑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而且我给你带礼物，邻县肯定有很多新鲜玩意儿。”

　　阿朵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芮香说，“你喜欢什么？我帮你带。”

　　阿朵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你看着带吧，只要是邻县的都行。”

　　阿木朗在旁边插嘴：“给我带把好刀！听说邻县的铁匠手艺好。”

　　“行，给你带。”芮香应下，又问望熙，“你想要什么？”

　　望熙想了想：“不用，你平安回来就好。”

　　芮香心里一暖：“我会小心的。”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望熙炼了不少蛊虫，分门别类装好。芮香则准备了足够的干粮和换洗衣物。

　　出发前一天晚上，芮香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

　　“望熙，你睡了吗？”她小声问。

　　“没。”望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有点紧张。”芮香说，“第一次出远门。”

　　望熙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有我在，别怕。”

　　芮香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望熙。”

　　“嗯。”

　　“你说邻县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比寨子大，人更多。”

　　“那我们会迷路吗？”

　　“不会，我认路。”

　　“万一遇到坏人呢？”

　　“我会保护你。”

　　芮香问了一堆问题，望熙都耐心回答。最后，她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望熙...”

　　“嗯。”

　　“晚安。”
　　“晚安。”

　　芮香闭上眼睛，在望熙怀里睡着了。

　　望熙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窗外的月亮很亮，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们的第一次远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