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苗疆》Promist

10、准备

　　出发去邻县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芮香既兴奋又紧张。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穿越到这个苗疆寨子后。

　　望熙倒是很平静，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路上要用的东西。除了要卖的蛊虫和草药，他还特制了一些防身的蛊。

　　“这是‘惊蛰蛊’，遇到危险时放出，可以暂时迷惑敌人。”望熙把一个小竹筒递给芮香，“贴身收好，但不要轻易使用。”

　　芮香接过竹筒，好奇地问：“怎么用？”

　　“捏碎竹筒，往地上一扔就行。”望熙叮嘱，“记住，只能用一次。”

　　芮香点点头，小心地把竹筒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除了惊蛰蛊，望熙还准备了一些治疗常见病症的药丸，以及驱赶蛇虫的熏香。芮香看着他一包包整理，心里满满的感动。

　　“望熙，你想得真周到。”她说。

　　“出门在外，准备充分些好。”望熙头也不抬地继续整理。

　　芮香蹲在他旁边，托着下巴看他：“你以前经常出门吗？”

　　“偶尔。”望熙说，“采药，或者去别的寨子办事。”

　　“最远去过哪里？”

　　望熙想了想：“县城。给一个富户看病，来回走了半个月。”

　　芮香想象着望熙一个人走在山路上的样子，突然有点心疼：“一个人走那么远，不害怕吗？”

　　“习惯了。”望熙说，“而且山里比城里安全。”

　　芮香不太理解，但也没多问。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还有阿月送的绣花针线。她打算在路上继续练习，说不定到了邻县还能卖点绣品。

　　阿朵听说他们要准备干粮，特意送来了自家做的肉干和糍粑。

　　“路上吃，耐放。”阿朵把包裹递给芮香，“我还做了些果脯，甜嘴用的。”

　　芮香接过包裹，沉甸甸的：“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吃不完就分给商队的人。”阿朵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芮香感动地抱住她：“阿朵，你真好。”

　　阿朵脸红了：“芮香姐，你们路上小心。邻县虽然热闹，但人也杂，要看好自己的东西。”

　　“知道啦。”芮香笑道，“有望熙在，没事的。”

　　阿朵点点头，又拿出一个小荷包：“这个给你。”

　　芮香接过荷包，上面绣着一对蝴蝶，栩栩如生：“真漂亮！你自己绣的？”

　　“嗯。”阿朵点头，“里面放了平安符，我阿妈去庙里求的。你们戴着，保平安。”

　　芮香眼眶有点热：“谢谢你，阿朵。”

　　“谢什么。”阿朵笑着说，“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出发前一天，阿月又来了，这次带来了更具体的消息。

　　“商队初五早上在寨子口集合，领头的是我表哥的朋友，叫阿布。”阿月说，“他经验丰富，经常走这条路，你们跟着他就行。”

　　芮香认真记下：“阿布...记住了。”

　　“路上要走五天才能到邻县。”阿月继续说，“中间会在几个寨子歇脚，但条件可能不太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望熙点头：“我们知道。”

　　阿月看看他们，欲言又止。

　　“怎么了？”芮香问。

　　阿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邻县不比寨子，那里什么人都有。你们卖蛊虫的时候要小心，别让人知道是蛊，就说...就说是特制药丸。”

　　望熙皱眉：“为什么？”

　　“邻县的人对蛊术不了解，有些人听了会害怕。”阿月说，“而且...有些居心不良的人，可能会打蛊术的主意。”

　　芮香明白了：“你是说，财不外露？”

　　“对。”阿月点头，“我表哥的铺子只卖苗绣和山货，从来不说蛊术的事。你们也这样比较好。”

　　望熙想了想，点头：“有道理。谢谢提醒。”

　　阿月笑了：“不用谢。你们能去，我表哥也很高兴。他说你们的蛊虫效果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又聊了一会儿，阿月起身告辞。临走前，她看着芮香，认真地说：“芮香，路上小心。到了邻县，如果遇到什么事，就去我表哥的铺子找我。”

　　芮香心里一暖：“嗯，知道了。谢谢你，阿月。”

　　送走阿月，芮香看着望熙：“阿月人真好。”

　　望熙点头：“她是真心把我们当朋友。”

　　芮香靠在他肩上：“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有阿朵，有阿月，还有寨子里的大家...”

　　望熙搂住她：“这里也是你的家。”

　　芮香鼻子一酸：“嗯，我的家。”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芮香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饭。

　　望熙也起来了，在院子里检查最后一遍行李。

　　“东西都带齐了吗？”芮香端着粥出来问。

　　“齐了。”望熙说，“你检查一下你的。”

　　芮香回屋检查自己的包裹——衣服、干粮、绣花针线，还有望熙给的各种蛊虫和药丸。确认无误后，她背起包裹，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两人来到寨子口时，商队已经到了。十几个人，七八匹马，还有一些驮着货物的骡子。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应该就是阿布。

　　“望熙少主！”阿布看见他们，热情地打招呼，“阿月跟我说了，你们要跟我们去邻县？”

　　望熙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阿布笑道，“这一路有你们在，我们还更安全呢！谁不知道望熙少主的本事！”

　　芮香这才知道，望熙在附近寨子的名声这么大。

　　商队里还有几个人，都是附近寨子的，要去邻县卖山货。大家互相认识后，就准备出发了。

　　阿朵和阿木朗也来送行。

　　“芮香姐，路上小心！”阿朵拉着芮香的手，眼圈红红的，“早点回来。”

　　“知道啦。”芮香抱抱她，“你在家也要好好的，等我给你带礼物。”

　　阿木朗拍拍望熙的肩：“兄弟，照顾好小香子。”

　　望熙点头：“会的。”

　　阿布一声令下，商队出发了。芮香回头冲阿朵和阿木朗挥手，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山路崎岖，但风景很美。芮香走在望熙身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的树真高啊！”她感叹，“比寨子周围的都高。”

　　“这是原始森林。”望熙说，“再往前走，树会更高。”

　　果然，越往前走，树木越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林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脚步声和鸟鸣声。

　　走了半天，中午时分，商队在一处空地休息。大家拿出干粮，随便吃了点。

　　阿布走过来，递给芮香一个竹筒：“芮香姑娘，喝点水。”

　　芮香接过：“谢谢阿布叔。”

　　阿布在望熙身边坐下：“望熙少主，这一路还要麻烦你多照应。前面要经过一片瘴气林，虽然现在不是瘴气最重的时候，但还是小心为好。”

　　望熙点头：“我有准备驱瘴的药，到时候分给大家。”

　　阿布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休息了一会儿，商队继续前进。芮香边走边问望熙关于瘴气林的事。

　　“瘴气是什么？”她问。

　　“是山林里的一种毒气。”望熙解释，“由腐烂的植物和动物尸体产生，吸入会中毒。”

　　芮香有点紧张：“那怎么办？”

　　“用特制的药草熏过面巾，捂住口鼻就能防。”望熙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晚上分给大家。”

　　芮香这才放心：“你想得真周到。”

　　傍晚，商队在一个小寨子落脚。寨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很热情，听说他们是路过的商队，主动腾出几间空屋给他们住。

　　阿布和寨子的人很熟，一见面就聊开了。芮香和望熙被安排在一间小屋里，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累吗？”望熙问芮香。

　　芮香摇摇头：“不累，挺有意思的。”

　　望熙看她精神不错，放下心来：“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赶路。”

　　晚饭是寨子准备的，简单的野菜粥和烤饼，但芮香吃得很香。走了一天路，什么都好吃。

　　饭后，望熙拿出驱瘴药，分给商队的人，教他们怎么用。

　　“明天早上进瘴气林前，把药草塞进面巾里，捂住口鼻。”望熙叮嘱，“如果觉得头晕，立刻说出来。”

　　大家都认真记下。阿布感慨：“还是望熙少主想得周到，以前我们过瘴气林，都是硬扛。”

　　望熙没说什么，只是让大家早点休息。

　　夜里，芮香躺在望熙身边，听着外面的虫鸣声，有点睡不着。

　　“望熙。”她小声说。

　　“嗯？”

　　“你说，邻县会是什么样子？”

　　“比寨子大，人多，房子也高。”

　　“那...那里的人会喜欢我们的蛊虫吗？”

　　“不知道。”望熙实话实说，“试试看。”

　　芮香翻了个身，面对他：“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那就带回来。”望熙说，“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

　　芮香想想也是。他们去邻县，主要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卖蛊虫只是顺便。

　　“睡吧。”望熙拍拍她的背，“明天还要赶路。”

　　芮香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商队继续出发。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雾气弥漫的林子。

　　“那就是瘴气林了。”阿布说，“大家把面巾戴上。”

　　芮香按照望熙教的，把药草塞进面巾，捂住口鼻。药草有股淡淡的清香，闻着很舒服。

　　走进瘴气林，雾气更浓了，能见度很低。芮香紧紧跟着望熙，生怕走丢。

　　林子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芮香觉得有点压抑，但看到望熙沉稳的背影，又安心不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晕倒了！”

　　商队停下，大家围过去。是一个年轻人，脸色发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是阿贵！”阿布焦急地说，“他肯定没戴好面巾！”

　　望熙立刻上前检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阿贵嘴里，又拿出银针在他几个穴位上扎了几下。

　　不一会儿，阿贵咳嗽着醒了过来。

　　“我...我怎么了？”他茫然地问。

　　“你中毒了。”望熙说，“面巾没戴好？”

　　阿贵摸摸脸，才发现面巾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掉到了脖子上。他赶紧重新戴好，羞愧地说：“对不起...我刚才觉得闷，就往下拉了拉...”

　　“瘴气林里不能摘面巾。”望熙严肃地说，“再坚持一会儿就出去了。”

　　阿贵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个小插曲让大家都更加警惕。芮香检查了一下面巾，确认戴紧了，才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出了瘴气林。大家摘下面巾，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总算出来了！”阿布擦擦汗，“每次过这林子都提心吊胆的。”

　　望熙检查了每个人的情况，确认都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望熙少主，这次多亏有你。”阿布感激地说，“以前过这林子，总有人中招，轻的头晕呕吐，重的要躺好几天。”

　　“应该的。”望熙说，“接下来还有危险的路段吗？”

　　阿布想了想：“前面要过一条河，水有点急，但应该没问题。过了河，再走一天就能到邻县了。”

　　芮香听着，心里既期待又紧张。邻县，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休息了一会儿，商队继续前进。果然如阿布所说，前面有一条河，水流湍急，上面只有一座简易的木桥。

　　“大家小心，一次过一个人。”阿布叮嘱，“桥不太稳，慢慢走。”

　　商队的人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桥。轮到芮香时，她看着下面奔腾的河水，有点腿软。

　　“别往下看。”望熙在她身后说，“看着我，往前走。”

　　芮香深吸一口气，盯着望熙的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木桥晃晃悠悠，但她不敢停，一直走到对岸。

　　脚踏实地的瞬间，她腿一软，差点摔倒。望熙及时扶住她：“没事了。”

　　芮香回头看着那座桥，心有余悸：“这桥也太吓人了。”

　　望熙笑了：“第一次都这样，下次就好了。”

　　商队所有人都安全过河后，天已经快黑了。阿布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扎营，大家生火做饭，准备在这里过夜。

　　篝火燃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芮香坐在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有点想家——不是原来的家，是寨子里的家，和阿朵阿木朗一起的那个家。

　　望熙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块烤饼：“想家了？”

　　芮香点点头：“有点。想阿朵他们了。”

　　“很快就回来了。”望熙说，“邻县不远了。”

　　芮香靠在他肩上：“嗯，我知道。就是...第一次出远门，有点不习惯。”

　　望熙搂住她：“以后多带你出来走走。”

　　芮香笑了：“好啊，我们去很多很多地方。”

　　夜里，芮香在望熙怀里睡得香甜。虽然是在野外，但有望熙在，她觉得很安心。

　　第二天一早，商队继续赶路。走了半天，远远的，芮香看到了城墙。

　　“那就是邻县吗？”她兴奋地问。

　　阿布点头：“对，那就是。我们快到了！”

　　芮香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邻县到底是什么样子。

　　邻县，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