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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歌对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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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家孩子被救后的第三天,寨子里的人送来一堆谢礼。鸡鸭鱼肉、山货草药,堆了小半个院子。
芮香看着这些东西发愁:“这么多,我们俩吃得完吗?”
望熙正在整理草药,头也不抬:“分给需要的人。”
“也是。”芮香点点头,开始分拣,“这些肉可以腌起来,这些菜...哎,这是蜂蜜?好东西,留下!”
望熙看她忙忙碌碌的样子,嘴角微扬。
“对了,”芮香突然想起什么,“阿吉家后来怎么样了?孩子没事了吧?”
“已经能下床了。”望熙说,“再休养几天就好。”
芮香松了口气:“那就好。你那天可吓死我了,一身伤回来。”
望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芮香走过来,检查他手臂上的伤,“还好没发炎,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
芮香满意地点头,继续去整理谢礼。望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温柔。
分完东西,芮香开始准备午饭。今天她打算做蜂蜜烤鸡——用刚收到的蜂蜜腌制山鸡,再放到火上烤。
望熙本来在炼蛊,闻到香味也出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
“马上就好!”芮香回头冲他一笑,“你去坐着等,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望熙没动,就靠在门框上看她。
芮香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嘛这么看着我?”
“好看。”望熙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芮香脸一红,差点把蜂蜜罐打翻:“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望熙不答,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罐子:“我来吧,你手上有油。”
芮香看着他熟练地给鸡刷蜂蜜,心里暖暖的。
午饭时,阿木朗又不请自来了。
“哟,正好赶上饭点!”他大摇大摆地坐下,看着桌上的烤鸡流口水,“小新娘手艺不错啊!”
芮香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听说阿吉家送了不少谢礼,来看看有没有我的份嘛。”阿木朗笑嘻嘻地说,眼睛却往烤鸡上瞟。
望熙切下一只鸡腿放到芮香碗里,又切了另一只给自己,然后把剩下的推给阿木朗。
阿木朗也不客气,抓起鸡翅就啃:“嗯!好吃!小新娘,你要是跟了我,我天天给你打山鸡!”
“食不言。”望熙冷冷地说。
阿木朗闭嘴了,但眼睛还在芮香和望熙之间来回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吃完饭,阿木朗擦擦嘴,说起正事:“对了,下个月花山节,你们寨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花山节?”芮香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我们苗疆的传统节日。”阿木朗解释,“祭祀山神,祈求丰收。有歌舞,有比赛,可热闹了。小新娘,今年你可得参加,你还没见过真正的苗疆节日吧?”
芮香看向望熙:“我们能参加吗?”
望熙点头:“可以。”
“太好了!”芮香兴奋起来,“要准备什么吗?穿什么衣服?有什么规矩?”
阿木朗哈哈一笑:“衣服就穿苗服,规矩嘛...没什么特别规矩,就是玩得开心。对了,有对歌比赛,小新娘你会唱歌不?”
芮香想了想:“会一点,但唱得不好。”
“没事,重在参与!”阿木朗拍拍胸脯,“到时候我给你捧场!”
望熙瞥他一眼:“不用你捧。”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两人又开始斗嘴,芮香懒得理他们,开始盘算花山节要准备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芮香一边跟望熙学蛊术,一边准备花山节。
蛊术方面,她进步很快。现在已经能独立培育最简单的“清心蛊”——一种能提神醒脑的小虫子,没什么攻击性,适合初学者练手。
“清心蛊喜欢薄荷叶,但不能多喂,一天一片就够了。”芮香一边喂虫子一边自言自语,“水要山泉水,不能是井水...温度要保持在...哎呀!”
她手一滑,装山泉水的竹筒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望熙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
“第几次了?”他问。
“第三次...”芮香心虚地说,“我不是故意的,这竹筒太滑了...”
望熙没说什么,重新打了水给她:“小心点。”
芮香接过竹筒,小声嘀咕:“你对虫子都比对我有耐心...”
望熙听见了,挑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芮香赶紧摇头,“我说我一定小心!”
望熙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慢慢来,不急。”
芮香愣了愣,然后笑了:“知道啦,师父。”
除了学蛊术,芮香还在为花山节的对歌比赛做准备。她不太会唱苗歌,但又不想输得太难看,于是每天趁着望熙不在,偷偷练习。
这天下午,她又在后院练歌,唱的是她从现代带来的流行歌曲,改了改词,勉强押韵。
“山间的风啊轻轻吹~吹得我的心儿飞~飞到哪里去呀~飞到情郎怀里睡~”
她唱得正投入,没注意望熙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听。
“...哎呀这个不好,太直白了。”芮香自己吐槽自己,换了一首,“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芮香吓得跳起来,回头看见望熙站在那儿,嘴角微微上扬。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芮香脸红了。
“刚回来。”望熙走进来,“在练歌?”
“嗯...”芮香不好意思地挠头,“唱得不好,你别笑话我。”
“没笑话。”望熙说,“挺好听的,就是...调子有点怪。”
芮香干笑两声:“我们老家的歌,可能跟你们这儿的不一样。”
望熙点点头,没多问:“要我教你苗歌吗?”
“你会?”芮香眼睛一亮。
“会一点。”望熙说,“花山节对歌,一般是男女对唱。我教你一首简单的。”
芮香兴奋地凑过去:“好啊好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经常响起两人的歌声。望熙声音低沉,芮香声音清脆,虽然经常跑调,但意外的和谐。
阿木朗有次来串门,听见他们在唱歌,扒着门缝偷听了一会儿,啧啧摇头:“好好的苗歌,被小新娘唱成什么样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嘴角带着笑。
花山节前一天,芮香翻箱倒柜找衣服。
“望熙!我那套苗服呢?就是山神祭穿的那套!”她在屋里喊。
望熙从炼蛊房出来,手里拿着个盒子:“在这里。”
芮香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她那套苗服,还有配套的银饰,都擦得锃亮。
“你帮我收的啊?”芮香惊讶地问。
“嗯。”望熙点头,“明天穿这个。”
芮香高兴地抱住他:“谢谢老公!”
望熙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不用谢。”
第二天一早,芮香就起床梳妆。她不会梳复杂的苗家发型,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望熙看不下去,过来帮她。
“你会梳头?”芮香惊讶地问。
“小时候帮阿妈梳过。”望熙说,手上动作却很熟练。
芮香从铜镜里看着望熙专注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梳好头,戴上银冠,穿上苗服,芮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吗?”
望熙看着她,眼神温柔:“好看。”
芮香脸一红,也夸他:“你也好看。”
望熙今天也穿了正式的苗服,深紫色打底,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衬得他皮肤更白,五官更立体。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往寨子中央的广场走去。
花山节是苗疆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寨子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高的花杆,上面挂满了彩带和鲜花。人们穿着盛装,围着花杆唱歌跳舞,笑声不断。
芮香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苗寨,眼睛都看花了。
“小新娘!这里!”阿木朗在人群中招手。
芮香拉着望熙过去,阿木朗身边还站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是上次一起去抓蛊王的。
“你们可算来了!”阿木朗笑着说,“比赛快开始了,小新娘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吧。”芮香有点紧张,“就是怕忘词。”
“没事,忘词了现编!”一个扎着满头小辫的姑娘说,她是阿木朗的妹妹,叫阿朵,“我经常忘词,大家也不笑话。”
芮香感激地冲她笑笑。
比赛开始前,先要祭祀山神。祭司念诵经文,大家跟着跪拜。芮香虽然听不懂,但也认真跟着做。
祭祀完毕,对歌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是自由对唱,男女各站一边,看谁先接不上来。芮香被阿朵拉着站在姑娘堆里,望熙则站在对面。
先是一个小伙子起头,唱的是赞美姑娘的歌。姑娘这边立刻有人接上,唱的是考验小伙子的词。一来一往,歌声不断。
芮香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规则——就是即兴创作,要押韵,要有意思。
轮到她们这边了,阿朵推了推芮香:“到你了!”
芮香一愣:“我?我不会即兴啊...”
“随便唱!”阿朵鼓励她。
芮香硬着头皮站出来,看着对面的望熙,脑子一热,唱道:
“对面阿哥长得俊~就是整天不说话~问你可愿开口呀~唱首情歌给我听~”
她唱完,姑娘们哄笑起来。对面的小伙子们也起哄,推着望熙出来。
望熙看着芮香,眼神无奈,但还是开口唱道:
“阿妹唱歌真好听~就是调子有点怪~若你想听情歌呀~回家慢慢唱给你~”
芮香脸一红,姑娘们笑得更欢了。
接下来几轮,芮香渐渐放开了,虽然唱得还是不太标准,但胜在胆子大,什么词都敢编。有几次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连望熙都忍不住笑了。
比赛进行到一半,突然下起了小雨。
大家本来想等雨停,但雨越下越大,祭司只好宣布比赛暂停,改天再比。
人群四散躲雨,芮香和望熙跑回吊脚楼时,已经浑身湿透。
“快去换衣服,别着凉。”望熙说着,自己也去换衣服。
芮香换好衣服出来,望熙已经生起了火。两人坐在火边烤火,听着窗外的雨声。
“今天玩得开心吗?”望熙问。
“开心!”芮香点头,“虽然没比完,但挺有意思的。你们苗疆的节日真热闹。”
望熙往火里添了根柴:“以后每年都有。”
芮香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每年都能参加?”
“嗯。”望熙说,“你是我的妻子,自然是寨子的人。”
芮香心里一暖,靠在他肩上:“望熙。”
“嗯?”
“谢谢你。”芮香轻声说,“谢谢你接受我,让我留在这里。”
望熙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搂住她:“该说谢谢的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望熙说,“这里...热闹了很多。”
芮香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跟某人学的。”望熙嘴角微扬。
芮香抬头看他:“你这是在说我话多?”
“我没说。”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笑闹着,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里温暖如春。
芮香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花山节过后,寨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芮香的蛊术学习进入新阶段——望熙开始教她辨识毒虫。
“这是血蛛,被咬后伤口会流血不止。”望熙指着一只通体鲜红的蜘蛛说,“解毒要用止血草,捣碎敷在伤口上。”
芮香认真记笔记:“血蛛一般在哪里出没?”
“潮湿阴暗的地方,比如山洞、树洞。”望熙说,“雨季要特别小心。”
“那这个呢?”芮香指着另一只长得像蜈蚣但颜色鲜艳的虫子问。
“彩环蜈,毒性不强,但会让皮肤溃烂。”望熙说,“看见要避开,不要用手碰。”
芮香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学了几天毒虫,芮香觉得自己胆子大了不少,至少现在看见虫子不会尖叫了——虽然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这天,望熙要进山采药,问芮香要不要一起去。
“要!”芮香立刻答应,“我还没跟你进过山呢!”
“山路不好走。”望熙提醒她。
“我不怕!”芮香拍胸脯,“我现在可是蛊术学徒,怎么能怕爬山?”
望熙看她斗志昂扬的样子,笑了:“那去换衣服,穿厚点。”
芮香兴冲冲地换好衣服,背上望熙给她准备的小竹篓,两人一起进山。
山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芮香跟在望熙身后,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望熙你看!那是什么花?好漂亮!”
“杜鹃。”
“这个蘑菇呢?能吃吗?”
“不能,有毒。”
“那这个呢?这个果子呢?”
望熙很有耐心,一一解答。芮香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问。
走到半山腰,望熙停下脚步:“这里有止血草,我教你认。”
他蹲下身,指着一株叶子细长的植物:“叶子边缘有锯齿,茎是红色的,折断后会流出白色汁液。”
芮香也蹲下,仔细观察:“闻起来有点清香。”
“对。”望熙摘下一片叶子给她,“记住这个味道。”
芮香接过叶子闻了闻,认真记在心里。
采完止血草,两人继续往上走。突然,望熙停下脚步,示意芮香别动。
“怎么了?”芮香小声问。
望熙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眼神警惕。芮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灌木丛在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是野猪。”望熙低声说,“别出声,慢慢往后退。”
芮香屏住呼吸,跟着望熙慢慢后退。但野猪已经发现了他们,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是一头体型不小的公野猪,獠牙又长又尖。
望熙把芮香拉到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野猪低吼着,朝他们冲过来。望熙迎上去,灵活地躲过野猪的冲撞,反手一刀划在野猪侧面。
野猪吃痛,更狂躁了,转身再次冲来。
芮香心跳如鼓,但她没跑,而是迅速在周围寻找能用的东西。她看见旁边有几株断肠草,想起望熙教过,断肠草的汁液有剧毒。
她咬牙摘下几片叶子,用手揉碎,汁液沾了满手。
“望熙!引它过来!”她大喊。
望熙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把野猪引到芮香所在的方向。
野猪朝芮香冲来,芮香看准时机,把手里的断肠草汁液朝野猪眼睛扔去。
汁液溅进野猪眼睛,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在原地打转。望熙趁机上前,一刀刺中要害。
野猪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芮香腿一软,坐在地上。
望熙跑过来:“没事吧?”
“没、没事...”芮香喘着气,“就是手有点麻...”
望熙脸色一变,抓起她的手看。芮香的手因为接触断肠草汁液,已经开始红肿。
“你碰了断肠草?”望熙语气严厉。
“我、我想帮忙...”芮香小声说。
望熙没说话,快速从背篓里找出解毒草药,捣碎敷在她手上。
“断肠草毒性很强,你怎么敢用手碰?”他一边敷药一边说,声音里带着后怕。
“我忘了戴手套...”芮香自知理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望熙看着她红肿的手,叹了口气:“下次不许这样。”
“嗯。”芮香乖乖点头。
敷好药,望熙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毒没扩散,这才放下心来。
“野猪怎么办?”芮香看着地上的野猪问。
“带回去,分给寨子里的人。”望熙说,“今天不采药了,先回去处理你的手。”
回寨子的路上,望熙一直没说话。芮香知道他生气了,也不敢说话,乖乖跟在他身后。
到家后,望熙重新给芮香换了药,然后去处理野猪。芮香想帮忙,被他按在椅子上:“坐着别动。”
芮香只好坐着,看着望熙忙碌的背影,心里愧疚又感动。
晚上,望熙炖了野猪肉,还特意给芮香煮了药膳。
吃饭时,芮香小声说:“望熙,我错了,下次一定小心。”
望熙看她一眼,夹了块肉到她碗里:“吃饭。”
芮香知道他这是消气了,松了口气,大口吃起来。
吃完饭,芮香主动洗碗,望熙也没拦着,就在旁边看着。
“望熙,”芮香一边洗碗一边说,“你今天真厉害,那么大的野猪,一下就解决了。”
“你也很勇敢。”望熙说,“但下次不要冒险。”
“知道了。”芮香擦干手,转身看着他,“我就是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想帮你,想和你一起面对危险。”
望熙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一软。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先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芮香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公不生气。”
望熙耳尖微红,但没躲开。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芮香想,虽然今天有点惊险,但能和望熙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
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祭品,而是能和他一起面对风雨的妻子。
这样的日子,她会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