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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清谈之宴 ...

  •   “这个,就不清楚了。”魏长风摇头,模棱两可道,“我出门在外,对家里也并不熟悉。”

      “那对魏娘呢?”杜锋忽然道,“长风对魏娘,可熟悉?”

      魏长风瞳孔微缩:“将军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在想,魏娘不拘一格又如此豁达,倒是有男儿心性。”杜锋转头对魏长风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魏长风反倒无话可说:“你是觉得,悦娘如同男儿?”

      闻言,杜锋连忙道:“倒也不是,只是怎么说呢……”
      他看向正一起走来的二人,面色淡下去:“我实在难以想象,这南方商贾的家里,怎么养得出从小习武、胆识过人,又不畏强权,敢插手如此阴谋的……女娘。”

      “那是因为,我们的阿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魏长风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眼神也变得闪亮起来。

      “哦?”杜锋倒是有些兴趣,“你和悦娘的母亲,出身乡野江湖?”

      “是。”裴悦几步迈近,站在了魏长风身侧,“阿娘小时候会跟我们说游侠传,也会说很多她的故事,耳濡目染之下,难免有几分她的侠气。”

      旁边的庾舒点头道:“难怪,我也总觉得,悦娘行为处事,不太像普通家学教出来的,原来还有此渊源。”

      “只是可惜,家母早逝。”魏长风微微垂眸,“我也就未曾真的,领略那些故事里的风采。”

      裴悦看了他一眼,挽住他手臂,转而说起别的:“刺史那边如何了?”

      “进展顺利。”杜锋道,“只要别的地方不出问题,就会一切顺利。”

      裴悦点头,看向即将抵达的岸边:“那些小女娘也该重见天日了,而郑庆明,该被剥皮抽筋。”

      几人便看向岸上招呼众人的郑庆明,满脸喜色,并无任何担忧,似乎还真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
      看到这艘船,他也只招呼有身份的几位郎君,一口一个“郡公”。

      池曜看向裴悦,对方微微颔首,他便顺着郑庆明的指引而去。

      “上岸吧。”
      岸上,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清谈宴之人大多陌生,裴悦在下位落座,却看到另一席位上,有在那晚,去过霁月楼的郎君。
      倒不是池旭相交之人,而是裴悦刚刚上岸时,匆匆一瞥看到过的人。

      霁月楼的客人之一。

      裴悦看向和他闲话的众多郎君,心里微微发寒:
      那些人也是霁月楼的客人吗?在这温州,甚至更远的地区,究竟有多少人,是霁月楼夜里的客人?

      “怎么?”身旁的池曜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吴郡都督周检之子,周成枞。”
      池曜微顿:“你在霁月楼那夜,见过他?”

      “对。”裴悦心念一动,“既然决定得罪这些人,那就干脆,让他们自己也知道,正身处怎样的险境。”

      “你是想……”池曜笑着摇头,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裴悦的,“定如你所愿。”

      开宴后,相熟的文人、士大夫已经三两结队,闲谈着近来的诗作和骈文。
      也有不少贵族子弟或官宦人家,走走停停。
      一时间,清谈宴还真有几分隐世桃花源的闲适。

      此时,高座上位于县主左手的常青砚,起身道:“诸位,许久不见,可安否?”
      众人看向他,遥遥举杯:“安矣,常先生安。”
      常青砚便笑着对长湖吟诵,便是所传的《长湖祭文》,其文缅怀南北朝文士,和乱世之下坚持保护书籍,加以教学的夫子们。
      “常夫子果然文采斐然,此文哪怕已过五年不止,却依然让人心潮澎湃。”有人惊叹道。

      裴悦回看一眼,正见安适在旁静立,似乎有话跟池曜说。

      “你问要的东西,就在桌下。”池曜踢了下自己面前的案几,和裴悦对视一眼,见她颔首,才往安适走去。
      而此刻,杜锋在裴悦另一侧道:“怕是岭南递话来,要他如何了。”

      裴悦收回视线:“那就看,会如何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魏娘愿意这么信任他?”杜锋不解。

      “我也是这样信任将军的。”裴悦看着杜锋道,“而在此之上,取舍或权衡,一切都可以发生,只要守住底线和原则,就并无错处。”

      杜锋隐约有一丝触动,沉沉看了裴悦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道:“魏娘之豁达,令人倾羡。”

      此时,常青砚邀请诸位文人作词,不知怎么话头落到了少有的女眷身上。

      “女学夫子,前有庾舒和她拼命的几位娘子,后有斡旋郡公和定北侯世子之间的魏娘。”
      有面带潮红的郎君笑道:“不如就让魏娘脱了披风,让众人一暏她身上那件,一寸几十两的——由定北侯世子一掷千金的紫薄汗华裳——以美人华服为题,分个胜负吧!”

      不远处的庾舒已经皱眉:“钱五郎吃醉了,家仆何在,扶他下去……”

      “休要多言!”钱五喝道,“区区女娘,在这筵席之上,还敢呼喝我等县主贵宾!”

      庾舒正要接着说什么,裴悦却在身后微微摆手,然后起身道:“以这件华裳为题,倒也不失乐趣。”

      几位起哄的郎君都面露满意神色,清高孤傲的士大夫们,虽略有微词,却并没有反驳。

      “魏娘。”

      裴悦依然对杜锋摇头,然后解了披风,于瑶琴前坐下。

      华裳依风而起,紫薄汗纱裙飘扬于侧,瑶琴声悠悠,在这寒霜长湖中心的霁月楼,竟有几分仙境之感。
      琴声在畔,文士们皆诗兴大作,接连赋诗作词,妙语连珠。

      做记录的人是录事翟子清,他一边拟画今日盛景,一边对诗词频频点头。
      各家书童抄录完自家主人的大作,便留一份给翟子清筛选。
      选后,翟子清又都会奉给常青砚和县主。

      可谓是太平盛世,媲美竹林七贤之清谈文宴。
      所有人似乎都沉醉其中,与有荣焉。
      瑶琴一曲作罢,众人看裴悦的眼神便多有欣赏。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我倒觉得耳熟……”有人忽而抚掌,对一旁的郑庆明道,“庆明老兄,此曲不是青鱼娘子在你府上弹奏过的吗?”

      翟子清咦了声:“郑长使不是说,不与烟柳之地来往,更是与青鱼娘子不熟吗?”

      “确实不熟。”郑庆明面无异色,“那日不过是青鱼娘子的恩客,有文章托常夫子点评,辗转到了我府上,便当是助兴了。”
      他道:“当时刺史和定北侯世子也在。”

      此时,众人还是转念想到,近些日子的喧嚣传闻。

      “说起来,刺史怎么未曾参席?”翟子清疑惑道,“我好似,上岸时还见过刺史。”

      此言一出,郑庆明便脸色变了,他惊疑不定看了眼县主方向,又重新稳住心神。
      “此曲虽然曼妙,但难免有些风尘,魏娘子是良家女,该学些更清雅的才是。”郑庆明道,“诸位,今日是清谈宴,也该听些清雅小曲。”

      鱼涌而入的小女娘们含笑落座,皆是活泼邻家小女的模样,琵琶、瑶琴、手鼓……种类繁多,却组成悦耳曲目。

      倘若不知道夜间霁月楼的可怖,裴悦首次参宴,也会觉得这一切欣欣向荣,是盛世图景。

      “轻快、灵动!”有文士抚须大笑,“我家女儿,也可学学此曲!”

      “哎,顾兄的掌上明珠在女学之中好好的,学这些干什么。”周成枞摇头道,“都是些贫苦孤女糊口罢了。”

      “别小看了这些孤女。”顾询连忙反驳,“你看看青鱼娘子之名头,几乎能跻身长安,她们可都是未来的青鱼娘子!”

      周成枞摇头笑道:“顾兄刚游学回来,怕是还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

      众人发觉顾询真不知道,便干脆缄口不言,重新招呼着听曲吟诗。

      不多时,用来评定作词写诗时间的水漏,便已经滤干了最后一滴。
      翟子清从县主和常庾两位夫子处接过最后取胜的诗作,一一进行公示品鉴。

      “今日清谈宴,若能得常先生赞誉,便必然出个文士大才!”顾询笑道,一拍旁边周成枞的肩膀,“周老弟也水平见长啊,只差常先生点评之词了。”

      “顾兄抬举了。”

      此时,那闲下来的录事翟子清跟他们搭话:“说起来,一篇文章从案头到市井,再到名扬天下,还真是玄妙。”

      “确实如此。”顾询便道,“今早我家小女还跟我说,青鱼娘子的传奇令人艳羡,民间女娘皆以她为样板,无论是妆发、衣裳,甚至是她惯爱的靛青色,都时常火热。”

      翟子清也略微点头:“她的确不仅得士大夫欣赏,也常陪官宦人家,无论才情还是样貌,皆是上乘。”

      “就是可惜,命短了点。”周成枞哼笑道。

      “其实未必。”翟子清道,“毕竟青鱼娘子之死,仅在他人口中,可没人真正见过尸首。”

      “什么?青鱼娘子死了?”顾询诧异道。

      裴悦看了眼翟子清,对方正摸着鼻子:“顾先生,还未定论呢,只是略有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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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 2、隔壁《if线上的女侠和暴君》是同角色和人设以及大部分个人设定,纯if线小甜饼,略抽象、轻松,可以移步文案看看(全文存稿后开,大概现搓 3、下本预收《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