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告别》章节

19、第 19 章 如果我不同

　　自从见到谢鸣屿和罗珊珊如此亲密、好像容不下其他人那样相处，李心橙心里就一直闷闷的。明明是他先遇到的谢鸣屿，明明是他先和谢鸣屿有了接触，谁都没想到，一阵子不见，人的关系就可以发生这么复杂的变化，单身的人立刻有了伴侣。

　　下午，大家自发去周围玩水，Frank跟着去了，李心橙整个人病恹恹的，没有去，留在别墅看别人闲聊、玩游戏。

　　等到快到傍晚该回城时，罗珊珊接了个紧急电话，先行离开，Frank有自己的决定，打算留在这儿过夜。最终，跟来时一样，李心橙搭乘谢鸣屿的车回去。

　　坐到车上，银蓝色的晚霞洒满天际，李心橙远远眺望着，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或许是欢闹过后的安静使然，或许是其他的，总之，他的胸腔处像压着块大石头，堵得人喘不过来气。

　　跟他相反，谢鸣屿的心情就轻松愉快很多。

　　车厢里播放着悠扬欢快的流行曲，谢鸣屿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此刻像初春刚融化的雪，远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

　　不过，他看出来李心橙心情不好。往返的路程漫长，李心橙也许身体不舒服，晕车了。他问李心橙：“你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休息？还是找点药吃，我车里有晕车药，要不要吃一粒？”

　　李心橙侧身背对他，晃晃脑袋：“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谢鸣屿听他这样说，也就没有再勉强什么。

　　很快，车开到市区，还没等走到李心橙家楼下，李心橙已经一刻也等不及了，让谢鸣屿把他放到路边，他要自己回去。李心橙刚下车，谢鸣屿突然想起来：“你的花放哪儿了？是不是忘记带了？”

　　李心橙用力关上车门，语气疏远：“用不着你管！”他招手打了辆出租车，直接一个人回家了。

　　从谢鸣屿家回来后，李心橙依然心神不宁。初次见面的回忆清晰了，他又想到罗珊珊趴在谢鸣屿腿上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有他们走后，谢鸣屿的电话无法打通。整个夜晚，李心橙的脑袋里都充斥着这些事，无法安然入睡。

　　第二天，刚从床上醒来，谢鸣屿的短信立刻发过来了：“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回去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在这等着我吗？为什么又没有按照我说的做？你又开始跟之前一样，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李心橙不想跟谢鸣屿解释，把他的电话号码删除拉黑了，不回他，也不知道谢鸣屿后来有没有再打来电话。

　　视频账号已经很久没有登陆了，大批关注李心橙的人一直给他留言，问他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还有人催促李心橙，希望他尽快更新视频，因为上次他答应过大家，要做一期饰物分享。

　　无论是否继续做视频博主，既然答应了他们，就应该趁着空闲期，完成饰物分享的活动。

　　这样想着，李心橙打定了主意。他先照了照镜子，发现眼睛下面有两团乌青，眼睛肿得跟玻璃珠似的，鼓鼓的，不好看。于是拿起小锅煮了两个鸡蛋，剥了壳，用凉水冲干净，敷在眼睛下面滚来滚去。等到鸡蛋都滚出裂纹了，才把它们放下。

　　他不想以一种失败者的姿态和大家见面。

　　之后，李心橙换了一身绵软舒适的浅蓝色格子休闲服，状态也调整到了最饱满的一格。

　　他挑选好要向大家介绍的饰品，打算给大家隆重推荐一番。这些饰品中，大部分是他从商场买来的，一小部分是过各种纪念日时，谢鸣屿送给他当礼物的。其中有一条他最喜欢，就是几个月前谢鸣屿出差回来那天，送给他当作毕业礼物的钻石手链。手链里侧刻着李心橙的名字，镶嵌在上面的钻石由玫瑰式切割而成。

　　谢鸣屿送给他后，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戴，今天终于能分享给大家看了。

　　直播的账号一登录，按钮一点开，成堆的关注者们疯狂涌来，争着抢着要和李心橙互动。

　　李心橙朝大家做了几个比心的动作，跟大家描述这些天他有多想念大家，但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心里有了阴影，所以才一直没有上线。

　　然后他把饰品分门别类地摆在桌上，方便戴的就一件件戴起来，在脖颈上、手腕上、手指上，不方便的，就只能在镜头前展示给大家。

　　所有人都在问李心橙，最近在忙些什么，为什么冷落大家，李心橙心里有些愧疚，说：“最后十分钟，我给你们抽奖好吗？”

　　直播持续时间比想象中要久，将近一个小时，当李心橙跟大家道完别，把项链、戒指取下来，正要收拾桌面时，电话铃声又响了。

　　李心橙接过电话，听筒里传出熟悉的女人声：“心橙，昨天我们刚见过面，更确切点说，是继第一次见面之后，昨天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我没说错吧？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你的…是在颍山别墅区，对吗？你从我和鸣屿的身后离开，鸣屿抬起头往那边看，我看到了。”

　　李心橙的身形顿住了，说：“罗小姐，我不知道您现在提这些是什么意思，我和谢鸣屿当时只见过两次面，没有发生过任何联系。你和他分手之后，我们才正式认识，我想我们都不应该做一些没有任何根据的胡乱揣测。”

　　罗珊珊立马呵呵笑：“亲爱的，别误会，也别对我有敌意，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我想亲自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昨天回去之后，我问了Frank，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了，你和鸣屿…抱歉，我不知道你和鸣屿之间的事情，一直以为你们俩是普通朋友，所以昨天才会让他把我送回家，你应该直接告诉我的…”

　　李心橙深吸一口气，声音冷漠：“我没有生你的气，如果说有什么，那也是我和谢鸣屿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

　　罗珊珊沉默两秒钟，说：“麻烦你打开门，我现在就在你公寓门口。”

　　李心橙去开门，果然看到罗珊珊已经站在门口等待。

　　罗珊珊看到李心橙后和气地咧开嘴角，笑了笑，李心橙用奇怪又惊讶眼神注视着她。

　　“进来吧。”

　　罗珊珊跟着李心橙走进去，好奇地观望着这间面积不算大的公寓，问李心橙：“这是鸣屿给你买的的吧？”

　　李心橙摇摇头，说：“不是。”

　　“啊，真的假的？”罗珊珊一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很大，不知道是真的惊讶还是在故作姿态，“这不像他的行为啊，他对人一向很大方的，比如说，对我。”

　　李心橙抿了下嘴唇，直接问：“罗小姐，你今天到我家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实在不知道我和你之间有什么需要聊的。”

　　罗珊珊早就有所准备，语气不急不缓：“心橙，首先，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毕竟不知者无罪，昨天的事情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和我计较。”

　　“不会。”李心橙回答得果断又干脆。

　　“其次呢，我这次过来是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你和鸣屿之间的关系。”罗珊珊一边走动，一边语重心长地劝说，“你还年轻，不应该误入歧途，当然，我知道，你肯定很喜欢钱，否则也不会连名分都不要就愿意跟着他。可是你得想清楚，当初他愿意和你在一块儿，不过是因为我离开他他太伤心了，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出格、丧失理性的行为。现在我回来了，我会努力恢复我们的关系，而你，我想你也应该慎重考虑，做出更有利的选择。”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谢鸣屿？”李心橙挑动眉毛，直勾勾地盯着罗珊珊的眼睛。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不过，也怪我太傻，竟然没看出来，一个普通朋友，还是男的，怎么会在鸣屿家里过夜，还一大早起来给鸣屿煮粥喝。”罗珊珊站定，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在李心橙眼前甩了甩，“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只要你愿意主动离开，这张支票就是你的，它足够让你不工作也能很好地生活二十年。”

　　“如果我不同意会怎么样？”李心橙的脸上陡然闪现一丝倔强，“而且，就算我离开，你怎么就这么自信，认为谢鸣屿会像以前一样接受你？”

　　罗珊珊抱着手臂，和李心橙平视，说：“虽然我和鸣屿相处的时间短暂，还不如你，不过我想我还是了解他的。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总是年轻气盛，想着找个人随便玩玩，很正常。可是再过几年，他父母催促，加上周围的朋友也都慢慢结婚，你说他还会像现在一样待你吗？”

　　李心橙上下两片嘴唇像被黏住了，无法张开，因为罗珊珊提出来的这些问题他知道，但没有答案。

　　沉默的间隙，罗珊珊仿佛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不妨再直白一点告诉你，来之前我也很忐忑，不够确定，可是，当我看到你手上的这条项链，我就完全有信心了。”

　　李心橙顺着罗珊珊的视线看贴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链，这就是刚才他一直戴着的那条，谢鸣屿特地买来送他的。

　　“嗯？你不明白？想知道原因？”

　　李心橙点点头，用手捂在手链上：“想知道，你说吧。”

　　罗珊珊的目光像利剑一样：“也好，既然你非要自讨苦头，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我就成全你。这条手链是鸣屿送给你的吧？看来他对你还不错，所以你才舍不得离开。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这条手链鸣屿曾经也送给过我，样式一模一样，也镶嵌了一排形状特殊的钻石。”

　　“可惜的是，我不喜欢这个款式和颜色，所以收到之后又原封不动退还回去了，我跟鸣屿说，你还是送我其他的吧，这条手链实在不适合我。后来他又给我买了一款紫色的包。”

　　李心橙的手指陷在手心里，嘴唇也慢慢发白了。

　　罗珊珊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十分得意，一刀一刀不停往李心橙心口插：“让我猜猜，这应该是鸣屿觉得我不稀罕要的东西很适合你，所以找了人重新包装好，再送给你的？”罗珊珊嘴里“啧啧”出声，似乎替他惋惜不值得，“真没想到啊，李心橙，你在谢鸣屿心里的地位竟然低到这样不值一提的程度，连一条手链都要捡我戴剩下的。”

　　李心橙的眼睛还扑闪扑闪的，可他耳朵里出现嗡鸣声，身体里的能量也正快速抽离，最后只剩下一口气，刚好支撑他不倒下去。

　　罗珊珊继续抢白：“而且，谢鸣屿送给我手链可不是为了补偿我、安抚我，而是因为单纯喜欢我，他觉得和我在一块儿开心、快乐。我是他光明正大带到朋友圈中的女朋友，而你…”罗珊珊加重了最后半句，“李心橙，你算什么？他的情人？玩物？你知不知道这就是我和你的最大区别！我不愿意跟你比，因为那简直是在羞辱我！”

　　李心橙的脸颊全白了，他知道自己在强装镇定，没有人能够冷静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更致命的是，他心里知道，罗珊珊的话几乎不用反驳。

　　“我们当然不一样了。”李心橙的声音有些沙哑，最后，他这样说，“我和谢鸣屿在床上十分契合，不像你，我们没有尝试就直接在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