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告别》章节

18、第 18 章 吃橙子

　　谢把墨镜往上一翻，卡在头顶，眯着眼睛开始回忆，是否真的见过李心橙。思考过后，他觉得李心橙要么记错了，要么只是一句见谁都说的客套话，当不得真。终究没想出来这人是谁，只好说：“是吗，我还没交过你这么小的朋友。”

　　他交朋友基本只交同龄人，或者比自己大一两岁的。

　　李心橙把折好的玫瑰花又摊开，平铺在膝盖上，说：“我也觉得你不会记不得了，是在山上，下了很大的冰雹，你和朋友在洞口遇到了我们。你还…”李心橙声音低下去，一直翻那朵破了的玫瑰。

　　谢坦然淡笑：“想起来了，那天的冰雹确实大，我的衣服都快被它们砸穿了。”

　　李心橙听他所说仍是天气，不顾其他，就没有兴趣往下聊，因为这会让人觉得好像他另有所图似的。于是负气说：“是，我也只记得冰雹了。”

　　谢又笑了笑，不再开口。

　　车一直沿着公路往上开，没过一会儿，车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原来这山上的小贩不顾危险，在来往不息的车流中，拿着编好的花环出来售卖，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十块钱一个！二十块钱一对儿！十块钱一个！二十块钱一对儿！”

　　李心橙往小贩所在的方向看，谢问他：“你想买吗？”

　　李心橙点头：“方不方便靠过去？”

　　那辆车没动，车顶却被打开了，变形成敞篷车。谢一招手，眼尖的小贩立刻提着一长胳膊的黄色花环“咚咚咚”跑过来。

　　“先生，要几串？”小贩把胳膊上的花环展示给他看。

　　谢正要说话，李心橙撑起座椅半站起来：“是我要的，你到这里来。”

　　那小贩只好再绕半圈，跑到李心橙跟前，捡了几枝新鲜的给他：“这串是黄色的，这个是紫色的，这边还有全白的，都是山上的野花，现摘现编，顶新鲜。”

　　李心橙选了一串黄色的，拿起手机要付钱，左边的人已经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给你。”

　　“您要两个是吗？”小贩看着红色钞票，要从胳膊上再取下来一枝。

　　他说：“就要一个，挑一个好看点的给他。”

　　“哎，好好。”小贩很高兴，挑了最里面的一枝给李心橙。

　　李心橙把花环戴在头上试了试，又对着后视镜照照，觉得很不错，心满意足。

　　等他转过头，想要表达谢意，对方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不客气，送你的。”好像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车到半山腰，公路变平坦，视野变开阔，一处装扮得缤纷夺目的独栋别墅近在眼前。别墅前面是一片宽阔的绿色草坪，草坪上摆放着两排长桌，上面早已备好鸡尾酒和各色餐点。右面还有块空地，放着架子鼓、电吉他和音响，供大家娱乐消遣用。

　　从车上下来后，一个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立刻迎上来，挽住了谢的胳膊。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鸣屿，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快半个小时。本来有事情绊住脚，幸好很快解决了，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怎么样，见到我开不开心？”

　　谢鸣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开心，有你在身边当然开心。”

　　这时候，李心橙才知道他的全名，姓谢，名字叫鸣屿。只是不知道旁边的女人为什么跟他这么亲密。

　　两个人有说有笑，朝里面走，服务生见他们过来，帮忙推开栅栏门，引领他们进入。

　　刚才买来的花环还在手里，新鲜好看，现在再一瞧，就觉得极其碍眼。李心橙把花环扔到旁边的服务生身上：“麻烦你帮我处理。”

　　服务生说“好”，扭头把它丢到垃圾桶，黄色的花骨朵儿瞬间跟一堆碎屑物融在一起。

　　进去之后，草坪上渐渐升起欢快的音乐声，一对对男女搂着，抱着，伴着曲调翩翩起舞。他们头靠着头，脸贴着脸，与对方喁喁私语。

　　李心橙没有带男伴，也没有带女伴，只好取了一杯酒，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静坐没多久，一个年轻男人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儿，走过来邀他跳舞。李心橙说不会跳，年轻男人说大家都不会，跟着调子随便扭扭就好。李心橙指了指远处，还有另外单人的，然后等他走远端起酒杯跑到一旁去了。

　　没想到，他刚跑到另一边，就看到Frank左右手各揽着一个漂亮姑娘，正跟人嘴对嘴地喂酒。真正让他惊讶的不在这儿，而是这两个姑娘已经不是刚才在车里的那几位，是完全没见过、突然冒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这个花心男搭上了线。

　　Frank也看到了李心橙，把咕哝在嘴里的酒咽下去，打招呼：“你怎么一个人，去跟大家一起玩儿啊。”

　　李心橙瞪他一眼，转身就走，Frank追过来，说：“随便怎么玩儿，都可以，这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心橙听了这话，气哼一声，把手里的酒杯往Frank手里一塞，推开他就走了。

　　虽然没喝多少酒，酒精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等走到后院时，李心橙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晕晕乎乎的。耳廓和额头也是热的，同时他有点心不在焉，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开放，跟那群人一比，怎么像个古代人似的。

　　李心橙一面走，一面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前方一阵说笑声。

　　他看见刚才见到的那个连衣裙女人正坐在秋千上，谢鸣屿在后面推她，秋千起起伏伏。女人撒娇：“鸣屿，我要吃橙子。”

　　谢鸣屿把旁边的碟子端过来，女人指着旁边小圆桌上整个的水果说：“我不要吃切好的，我要吃你亲手剥的，快，你剥给我吃。”

　　谢鸣屿笑笑，把碟子放下，真的去给她剥橙子了。

　　Frank从远处走过来，看见李心橙站在那儿，靠近说：“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没找到。是不是没人陪，一个人觉得寂寞？走，我陪你喝酒去。”

　　李心橙愣愣地盯着前方，不理他，Frank把胳膊放到李心橙肩上：“呦，看傻了，羡慕了吧？告诉你，这个女人叫罗珊珊，我同学的妹妹，人长得漂亮，家世也不错，还是我介绍她和谢鸣屿认识的。怎么样，没想到吧，是不是很合适？”

　　Frank用肩膀撞了撞李心橙的肩膀，有点兴奋，却见李心橙的眼神毫无波动，他觉得奇怪：“谁惹你了，这么不高兴？”又转头看了看谢鸣屿和罗珊珊，明白过来，“思春了吧，刚才还一副荤腥不沾的样儿，装什么冰清玉洁？看人家给罗珊珊剥橙子、喂橙子，你心动了？”

　　“别着急，我这儿也有。”Frank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橙子，大方地说，“不就是一个橙子吗，有什么了不得的，我给你剥！”

　　他真的剥开橙子，递到李心橙嘴边，要喂给李心橙。李心橙一把推开，然后抬起脚恶狠狠地踢了他一下：“谁要吃橙子，我最讨厌的就是橙子！”

　　李心橙一个人飞快跑开，留下Frank在风中凌乱。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李心橙好端端地又发起什么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