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告别》章节

16、第 16 章 你能不能再

　　李心橙打开门，一个长相标致，亲和力十足的女人挎着包站在门前。

　　这完全出乎了李心橙的预料，他脸上不仅露出惊讶神态，而且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困窘。

　　李心橙问长发女人：“你是…来找谢鸣屿？”

　　长发女人伸出手，泰然自若：“是，你是鸣屿的好朋友吧？”

　　用“好朋友”来界定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准确，但也不算错，李心橙微笑着算作默认。

　　“我叫罗珊珊。”她的语气明显放轻松，没等李心橙接话，人已经像女主人一样跨过门槛，迈进屋里。

　　“鸣屿呢，我找他有事情。”罗珊珊朝屋内四处查看，眼神到处飘， “这房子跟我上次来一个样子嘛，没有什么变化。”她转过身，突然想起来了，“哦，对了，怎么称呼你？”

　　李心橙两手交握着在身前，眉毛轻轻蹙了起来：“我叫李心橙，你叫我心橙就可以。”

　　“哦，心橙。”罗珊珊把包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坐，想起来今天过来的目的， “鸣屿他还在休息是吗？”

　　李心橙解释：“对，他喝了不少酒，我送他回来的，怕他一个人在家需要人照料，再加上昨天下雨，我在椅子上凑合了半宿。”

　　后半句像是怕罗珊珊有所误会，进行解释。可是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他本来就是和谢鸣屿在一起，只不过这种关系没有在陌生人面前戳破过。

　　就个人而言，李心橙打心底里希望罗珊珊不知道他和谢鸣屿是什么关系，他也无法想象罗珊珊知道后，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待谢鸣屿，看待他。

　　厨房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罗珊珊伸长脖子看了看，煮得软糯的大米混合着青菜碎和小块猪肉粒，在碗里呈现出搭配完美的状态，看起来顺滑可口。罗珊珊拿李心橙取笑：“呦，真没看出来，你一个男生还会煲粥。”

　　“不过你不了解谢鸣屿，他不爱喝粥。”罗珊珊得意地指出来，“我以前问过，他吃东西是有偏好的，不喜欢的食材碰都不碰。”那股说话的劲头自信又得意。

　　李心橙当然也知道谢鸣屿不爱喝粥，不过很多时候，谢鸣屿会考虑李心橙的感受，煮好之后怎么都要尝一小碗。

　　李心橙没有反驳罗珊珊，只是尴尬地抚了抚手臂。

　　罗珊珊翘起一条腿，问他：“你是鸣屿新交的朋友吧，以前我都没有见过你。”

　　李心橙客气回答：“是，在你之后认识的。”显然她不记得两个人之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缓慢地进行着。等到水杯里的水快要喝光，李心橙站起来，打算去把谢鸣屿喊醒。他刚起身，就在这时，谢鸣屿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

　　罗珊珊见到谢鸣屿，既兴奋又紧张，立刻站起来打招呼：“鸣屿，你醒了，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谢鸣屿淡淡地看她一眼，问她：“你怎么来了？”

　　“这么久不见，我…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罗珊珊半低着头，有些羞怯。

　　在离沙发几米远的地方，谢鸣屿随意地瞥一眼李心橙，其实他这动作本来没有什么“言外之意”，只是觉得和罗珊珊的谈话不应该在这里，更不应该当着李心橙的面。他没想到的是，李心橙会错了意，以为他有私密的话要和罗珊珊谈，不方便在他面前说。

　　李心橙识趣地转过头，说：“我，我去趟洗手间。”

　　他双手虚捂住耳朵，从客厅快步走到洗手间，进去之后在里面把门反锁住了。

　　客厅里，谢鸣屿坐在沙发上，手指不断敲击着膝盖，眼神冰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就差直说自己现在很不耐烦了。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谢鸣屿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漠，声音像四九寒冬天里的冰块一样。

　　罗珊珊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苦笑着：“鸣屿，咱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我承认，当初是我做了错事，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也应该体谅一下我，是那个男的勾引我，我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失了头脑，才会盲目地跟你提分手，跟着他走了…”罗珊珊说着说着已经抽泣起来，看起来好不可怜，“我现在已经认清楚那个贱男人的真面目了，我知道错了，后悔了，我会改正。鸣屿，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鸣屿一直敲动的手指停了，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跟我提分手，我在你家楼下苦苦哀求你，希望你能回心转意。可是，你连楼都不愿意下，也不愿意当面说清楚，说完分手人就消失了，我哪儿都找不到你。” 谢鸣屿自嘲地笑笑，一边笑一边轻轻摇头，“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再提及这些，他倒不是感到遗憾，只是忍不住感慨，这个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多变。当初两个人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罗珊珊就跟一个整天对着她花言巧语的男人走了，后来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现在又冷不丁地回来，说要跟他重归于好，所有这些都像一幕令人捧腹的滑稽剧。

　　罗珊珊当然不傻，很快觉察出来谢鸣屿的态度不友善，她知道自己理亏，没有资格指责谢鸣屿，只能不住地为自己辩解：“鸣屿，我当时跟你在一块儿是真的喜欢你，跟他走也是因为当时真的喜欢他，我不能骗自己，更不能骗你。可是后来我慢慢清醒了，对他的感情淡了，而且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你，一直忘不掉…”

　　隔着卫生间的门，外面的对话模糊不清，李心橙坐在马桶盖上，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额头闷出一层汗。

　　虽然听不清，稍微猜一下也能猜到，谢鸣屿的初恋女友大清早找上门，还打扮得亮眼郑重，肯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谈。至于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到什么程度，李心橙非常自觉，没有顺着思绪往下想。

　　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两只脚早就麻了。又等了十多分钟，直到听不见两个人的说话声，李心橙这才从马桶盖上站起来。

　　他揉了揉酸疼的腿，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手，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确认好屋里没有声音，李心橙带着一丝犹疑，轻轻走回客厅。刚走几步，突然顿住脚步，浑身僵了一下。

　　他看到罗珊珊蹲在地上，脸贴着谢鸣屿的膝盖，手紧紧握着谢鸣屿的一只手。

　　罗珊珊仍在苦苦哀求：“鸣屿，你今天告诉我一句实话，我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哪怕只是一丁点。我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很开心，但是那段时光太短暂了，我一直都在怀念…现在，我回来了，我想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接受我？”

　　谢鸣屿偏过头，正要回答她，却看到站在一旁的李心橙。两人目光相触，李心橙下意识抿嘴唇，把腰背挺直，好像想让谢鸣屿知道他并不在乎。

　　谢鸣屿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罗珊珊的肩膀：“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谁都没有机会再重新演绎一遍。我送你回去。”

　　谢鸣屿揽过罗珊珊的肩头，把她扶起来，又给李心橙留下话：“我先送她回家，你在这儿等着我。”

　　李心橙在心里冷笑，他咬着嘴唇，点了下头。

　　他们两个离开后，李心橙一直站在原地等。只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谢鸣屿回来，他心里说不出来的烦乱，做什么都无法专心，只好一个劲儿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一直等到黄昏降临，李心橙决定给谢鸣屿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谢鸣屿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他说罗珊珊现在情绪激动，他不能扔下她不管。

　　李心橙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吐出一个字，“好”，然后把电话挂了。他拿起外套，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谢鸣屿家。

　　在出租车上，李心橙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罗珊珊的情景，那是三年以前，罗珊珊不记得也不足为奇。

　　自从岩洞探险过后，李心橙回归学校生活，白天上课，下午放学了就和同学们一起出去闲逛，周末就在家陪陪爸妈，日子平淡而幸福。

　　后来，有一天，向导突然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新的活动。李心橙以为又是去山里徒步，苦笑着说：“我的腿和脚都还在痛。”

　　向导说：“这次不是探险，就是大家一起出去兜风，很轻松，也很自在，一群年轻人，很好玩的。”

　　李心橙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挂了电话后，李心橙又被向导拉进联络群，那天的十多个人都在联络群里，反倒是当时请他一起参加活动的同学，因为爽约被向导屏蔽了。

　　联络群里有个人，昵称叫“无敌帅气的Frank”，头像就是他的照片，一张大脸对着摄像头拍的。Frank在人前嘴巴说个不停，在群里倒是很少发言。

　　时间过得飞快，到国庆节假期前夕，群里十分热闹，都在讨论去盘山公路开车兜风的计划。

　　Frank这时候出现了，他热衷于聚会活动，在群里鼓动大家报名，说应该趁着天气晴朗凉爽，好好出去轰一圈。群里不少人响应他的提议，李心橙没有去的打算，所以一直默不作声，偶尔瞅一眼大家发出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