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头天晚上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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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被闹了个通宵，所以第二天清早回程路上，丁焕辰真就迷迷糊糊睡了一路。
许是太累，到家他又回房间补眠，一直睡到快傍晚才醒。
“老邱刚刚来电话，”周景珩看他起来了，云淡风轻地通报了一声，“说丹丹醒了。”
“醒了就好。”丁焕辰从冰箱里取了一瓶酸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检查社交软件上的信息。
“你送他们的黄符，有用吗？”周景珩问他。
“那个啊，”丁焕辰舔着酸奶盖，“主要起到个防盗门的作用。”
周景珩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银刀，没有看丁焕辰，只叹了口气：“你觉得‘她’还会去？”
丁焕辰划拉着屏幕：“时间问题。”
周景珩顿了顿，又道：“你那个‘防盗门’估计也防不了多久吧？”
丁焕辰短促一笑：“那也得他们先想明白。”
周景珩放下刀：“他们到底想隐瞒什么？”
“昧着良心干过的事呗，”丁焕辰漫不经心，“还能是什么？”
“一个蛊女，”周景珩摇摇头：“太奇怪了。”
丁焕辰把喝完的酸奶放在茶几上：“蛊女的出身一向不好，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周景珩沉默。他自然明白丁焕辰的意思，要是出身足够好，也不至于成为蛊女这样的“不详”。更遑论自古以来，在西南边陲有多少无辜女子被钉上“蛊女”的名义而死于非命。
“游麟小区，”丁焕辰把手机递给周景珩：“我比较在意这个。”
那是一条个人动态，没什么关注和转发，但内容却令人在意。
“‘他来了’？”周景珩皱着眉头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小高电话里说的吗，”丁焕辰看着周景珩：“他说的也是‘他来了’，还有‘你、来’。”
周景珩沉吟：“那件事确实有点莫名其妙。”
“纸人，”丁焕辰道：“我现在还是觉得那是一种术，至少是和小高的死有关的‘术’。”
“但是，为什么？”周景珩不明白一切的动机。
丁焕辰自然也不知道，只好说：“都说是猜测，我也没有证据。”
猜测归猜测，丁焕辰还是提议去游麟小区走一圈，周景珩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走到游麟小区门口，被夜晚的风一吹，丁焕辰才怔怔问出一句话：“我们干嘛晚上来？”
但来都来了，万没有打道回府的道理。两个人对着网图一阵找，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动态配图的居民楼。与此同时，介绍人的信息如期而至，上面显示发帖人就住在这栋居民楼的六楼，是个男的，姓黄。
“上去看看吧。”周景珩看了看情报，说。
丁焕辰抿抿嘴，直觉这并不是件令人愉悦的事，但他还是点点头，在周景珩的视线里走进了电梯间。
“叮”一声响，楼道的声控灯点亮一隅，正好照到黄家的门牌。丁焕辰过去按下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缝，一双警觉的眼睛出现在门缝里，男人的声音显得疲惫又低沉：“找谁？”
丁焕辰看了周景珩一眼，然后摆出一个职业微笑：“黄叔叔，我是您儿子的朋友，姓丁。”
“他的朋友？”黄诚露出狐疑的神情：“我怎么没听他提过？”
幸好丁焕辰早就根据介绍人发来的消息打好了腹稿，这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小皓说正跟您冷战呢……一直没跟您联系。我猜……”
这套话术明显起了作用，黄诚冷哼了一声：“他既然把话说那么绝，还要你来做什么？”
“叔叔这话说的，父子哪来的隔夜仇，”丁焕辰赔笑：“他听说您最近似乎不太好，又拉不下脸来，我就自告奋勇来替他瞧瞧。”丁焕辰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看他似乎有所松动，便立刻补上一句：“要不叔叔您让我进去说？”
对方果然上钩，纠结不了几秒，便把保险拉开放两人进屋。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但不知为什么，明明开着灯，却给人一种灰扑扑、雾蒙蒙的感觉。
“坐吧。”黄诚挥手，让他们在沙发上落座，自己却去取了杯子，给两人倒了热茶。
丁焕辰忙不迭起身接过：“叔叔，您别生小皓气了，他挺关心您的。”
“关心我又怎么会不闻不问，”黄诚回头指着边几上的一张全家福，“他妈妈走了一年多，他就从来没有回来过……我知道他怪我没有照顾好他妈，但也不应该说出那种话！”
丁焕辰察言观色：“其实小皓挺后悔的，但您也知道，他那个犟脾气。”
黄诚又留恋地看了几眼照片，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也道我做得不好，我现在这样，恐怕也是一种报应。”
“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周景珩捕捉到一丝异样。
黄诚再明显不过地顿了一下，紧接着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茶凉了。”
丁焕辰一怔，下意识就去拿茶几上的杯子，手指刚碰到杯壁，他立刻缩了回来。不是烫，而是冰，像被在冰箱里冻过很久一样，而在几分钟前，那里面还是滚烫的茶汤。
他示意周景珩去拿水杯，后者轻轻一探，面色也是一暗。
“我家不冷。”黄诚轻轻说了一句。
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这间屋子微妙的不和谐感。周景珩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蹙起眉头：“家里灯管老化很严重？”
“不是，我才换，”黄诚声音嘶哑，额角微微有汗：“不知道为什么，灯就是不亮。”
周景珩给丁焕辰递个眼色，但丁焕辰轻轻摇了摇头：“干净得很。”
周景珩吸了口气：“还有什么吗？”
“声音，”黄诚道：“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应该是……做梦吧？”说到这里，黄诚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丁焕辰心念一动：“是什么样的声音？”
黄诚的脸色难看起来：“像耗子在什么地方跑，但那里面模模糊糊……”黄诚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咽口水，缓缓道：“有人在说话。”
“‘他来了’。”丁焕辰轻轻吐出三个字。
黄诚跳起来，俯身一把扯住丁焕辰的衣领，眼睛瞪得浑圆：“‘他来了’！你怎么知道！”
丁焕辰轻轻拨开黄诚的手：“我从别人那里也听过这句话。‘他’是谁？”
黄诚向后跌坐进沙发，他用力揉了揉脑袋，本就稀疏的头发现在乱得可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说完，他忽然身体一震，抬眼看向丁焕辰，顿时紧张了起来：“不对，你不是小皓的朋友！”
丁焕辰也没打算隐瞒太久，毕竟黄诚的嘴也不难撬开。他将手一摊，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是不是都不重要，你需要帮助，而恰巧我们能够帮助你。”
黄诚的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反驳的话，但话到嘴边，又泄了气。
周景珩站起来:“这灯以前亮不亮？”
黄诚点点头：“亮。”
周景珩问：“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细想也有一年多了，”黄诚答：“还是我老婆发现的。有天晚上，她突然问我，‘老黄，你觉不觉得客厅的灯比平时暗’，我一看，好像是比平时暗一点。”
“后来呢？”周景珩又问。
黄诚干笑了一声：“我换了灯管，但不管怎么换、换得多频繁，这灯都越来越暗。”
“水也是那时候开始变冷的？”周景珩紧追不放。
“对，而且只有水会这样，其他东西就不会。”
“肯定有问题，”这时候丁焕辰也站了起来，跟在周景珩一旁小声嘀咕：“但我……”他的说话声忽然一顿，指着饭厅一侧的摆台，用胳膊肘捅了捅周景珩：“看。”
摆台上是家中供奉先人的神龛，当中除却先人牌位，还有一张女人的黑白照。女人长发及肩，五官圆润，脸上微有细纹，看起来年纪不算大，她微微笑着，一副和蔼可亲的样态。但不知为何，丁焕辰觉得相片上女人的神情让人十分不舒服，要让他说哪里不对，他又偏偏说不上来。
“这就是我老婆。”黄诚也走了过来。
想来也是。丁焕辰往前凑了两步，神龛前供奉的电子蜡烛一闪一闪，供果新鲜透着光亮。供台上有一只水碗，里面盛满清水，许是不小心，还往外撒漏了些许。
丁焕辰还想往前，但一只手挡住了他的视线。周景珩低声道：“我们先回去。”
“有什么问题？”黄诚没听到他们说话，但看到了他们的表情。
“如果你想解决麻烦，最好把水先倒掉，”周景珩回过头，没有解释原因：“我们明天晚上再来。”
“明天？今天不可以吗？”黄诚显得莫名其妙。
“明天，”周景珩语气笃定，他看向黄诚：“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今晚就搬出去住。”
黄诚一头雾水：“为什么？”
周景珩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他来了‘。”
黄诚脸色骤变，丁焕辰也有些迷惑，不懂周景珩为什么要吓对方。但他依然和周景珩一唱一和：“我猜你不会想见他的？”
黄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塞到丁焕辰手里：“结束通知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