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房间里香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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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香烟缭绕，看来这家人已经找人来看过了，估摸着是不见好，才又联系上了周景珩。
床上躺着一个大约十来岁的女孩，身上盖着大花棉被，眼睛紧闭、呼吸沉重、双颊绯红，豆大的汗珠将她的额发都浸湿了。
“孩子这样多久了？”他回头问这家人。
“昏睡了三天。”老邱道。
“有没有可能只是普通感冒？”周景珩问。
“绝不可能，”老邱闷闷地叹了口气，但语气笃定，“先不说这孩子身体皮实，她天生就比人敏感些，早几日就一直糊里糊涂的，下了学还一个人在东头坟地里转悠，还是被他二叔带回来的。”
“最近有去过什么地方、或者带回过什么东西吗？”周景珩继续问。
老邱想了想：“周末上过一趟褚城，带孩子在公园玩了一圈，住一夜就回来了。”
信息太少，实在不好判断。周景珩从被褥里拉出孩子的手臂，少女的皮肤白皙光滑、吹弹可破，见不到一丝瑕疵，唯有手腕处有一道细细的痕，若不仔细看，倒像是缠了一根少女的发丝。
周景珩用指腹蹭了蹭那道细痕：“孩子之前有这个吗？”
老邱的妻子很有把握：“绝没有，这是什么？”
周景珩没有回答。他将女孩的手放下：“你们确定真没遇到过什么事？”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最后是老邱吞了吞口水，说：“没有。”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他没有说实话。不过周景珩也不点破，只是向老邱提议要留下来住一晚，老邱先是面露犹豫，但扭头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终于点点头同意了。
女主人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让两人将就一晚。等人出去了，丁焕辰才开口说话：“他们想隐瞒什么？”
“难讲，”周景珩在床沿坐下，又反问，“你觉得呢？”
丁焕辰思考了片刻：“我感觉他们去褚城并不是简单的逛逛公园。”
“先观察一晚吧，如果真有东西作祟，肯定会留下痕迹。”周景珩判断。
“比起那个，”丁焕辰指了指床，苦着脸道，“这么小怎么睡啊。”
周景珩看了一眼：“挤。”
丁焕辰瞪他：“两个人怎么挤？”
周景珩莫名其妙：“有什么怎么挤的。”
丁焕辰头疼，心想跟你们这些钢铁直男讲话真是讲不清楚。
半夜里，丁焕辰被热醒了。两个人紧紧贴着本就翻不过身，偏偏还只有一个被窝。丁焕辰被闷得背上全是润湿的一片，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将脑袋伸出来透气，刚刚好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电子表，表盘显示是半夜四点，这夜深人静的，别是院里进了贼吧？丁焕辰扭头看一眼周景珩，看他呼吸平稳、睡得很香，就有点不忍心把人摇醒。于是他努力动了动身子，将自己往右翻了一点，正好翻到刚刚好能看到窗的位置。
声音响了一会儿便消失了，丁焕辰又侧耳听了一分多钟，确定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才放下心来打算重新入睡。这时，他视线无意扫过窗玻璃，一张微笑的女人脸突然撞进他的视线。
丁焕辰像炸毛的猫，立马弓起背跳起来，紧接着发出一声怪叫。
周景珩被吵醒了，他揉着眼睛看着半跪在床上的丁焕辰，声音嗡里嗡气的：“怎么了？”
“窗、窗外有人……”丁焕辰弱弱地答了一句。
周景珩瞬间清醒，立刻也坐起来，目光越过丁焕辰看向窗外：“你确定？这是三楼。”
丁焕辰鼓起勇气再去看窗，那里已经没有东西了。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坏了脑子，但一想那女人诡异的笑容，他便后背发寒：“真的，真有人。”
周景珩不语，下床走到窗边把窗户拉开。夜风吹进来，让人感觉凉飕飕的。他将头探出，楼下院子里空无一人。但当他缩回来时，却发现积满灰尘的窗台上有两只手印，手指纤长，看起来应该是女人的手。
他默默关上窗子，回到床上。丁焕辰有点紧张地绷紧了身子：“怎么样？”
周景珩轻轻道：“有东西。”
确定自己所见非虚，丁焕辰居然吁了口气：“接着怎么办？”
周景珩拽过被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先睡觉，明天再说。”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对看一眼，还没捋清什么情况，就听到女孩房间那头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开灯的声音、跑动的声音、开关门的声音……
周景珩将手一摊：“看来睡不成了。走吧，去看看。”
女孩躺在床上，双手双脚在虚空里乱抓一气，老邱和他老婆双双压着，竟然险险没能压住。女孩嘶叫着，嘴里吐出些意味不明的怪声，但她双眼却死死闭着，脸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丁焕辰刻意关注了一下女孩的手腕，发现那道发丝一样的细线居然深了一点、也粗了一些。
他立刻示意周景珩，对方再明显不过地抿了抿嘴，然后走上前，将手指在虚空里画了一个图案，紧接着贴在女孩的额间。
女孩立马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四肢逐渐软了下来。周景珩示意老邱夫妇退后，自己却扒开女孩的眼皮去看，这下瞬间黑了脸。
“你们到底去褚城做什么了？说实话。”
丁焕辰靠过去，顿时惊起一身白毛汗——
女孩的眼球像是覆了一层灰白的膜，膜上几道交叉的黑线，黑色的瞳孔在下方疯狂挣扎着，仿佛想要逃离囚笼的困兽。
“孩子不见了……”女主人再没能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啜泣。
老邱补充：“周五放了学，孩子没有回家，有人看到她上了往褚城的车，我们就来城里找。”
“无缘无故上褚城？”丁焕辰满腹狐疑。
两口子又对望一眼，接着是女主人开的口：“孩子说，有个女人邀她上褚城玩耍。”
“女人？”丁焕辰立马联想到方才窗外的“人”：“什么女人？”
“村头住过的，”女主人语气微弱：“村里的那个蛊婆。”
“蛊婆”二字一出，丁焕辰便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他撇撇嘴，示意女人继续说下去。
“孩子以前容易见脏东西，所以都找蛊婆瞧的，不过后来蛊婆搬走了，就断了联系。”女主人道。
“那个蛊女多半是死了，”周景珩判断，“你们在哪里找到孩子的。”
老邱回忆了一下：“在一个小区……好像叫，什么游麟小区。”
丁焕辰眼皮一跳，不知为什么，他立马想到了小高。上个周末，小高在游麟小区坠楼，砸中了路过的居民。丁焕辰直觉这两件事并非巧合，但他又实在想不明白小高的事到底和这蛊女有什么关系。
周景珩又问：“找到的时候孩子什么样？”
老邱答：“在原地转悠，嘴里不知道念什么。”
女主人这时候走上来，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细细的镯子，递到众人眼前：“我在丹丹，就是闺女的手上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只银镯子，在少数民族地区非常常见，上面镂着并不繁复的花纹。因为佩戴时间久了，银镯子有些发暗发黑。
周景珩立马捉住丹丹的手臂，把镯子与那道黑痕比对，果然十分相似。
周景珩叹了口气：“我去车上拿点东西，你们去取个干净的碗来。”
丁焕辰跟着出去：“那女人的残魂附在镯子上，多大怨气！也不知道丹丹哪里拿到的镯子。”
“他们没把话说完……”周景珩边走边道，“总之先把丹丹身上的事处理好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回到楼上，周景珩点起清香，把镯子放进碗里，又用糯米将它细细埋好，接着从矿泉水瓶子里倒了半碗暗红色的液体。等糯米都浸透了，他吩咐老邱拿双筷子垫在碗底，将碗倒扣在丹丹房间的东南角。
“明天这个点，你把碗拿到外面敲碎，和里面的东西一起埋在地下就行。”周景珩吩咐。
“我们家丹丹能醒吗？”老邱语气还是不确定。
“她应该下午就会醒，你们给她熬点小米粥，”周景珩提醒，“她被镯子上的怨气附了，小孩子身体怕撑不住。”
两口子连连道谢，非说要多给点酬金。但周景珩拒绝了，说：“等真需要的时候再给也不迟。”
很明显，两夫妻并没有领会到周景珩的弦外之音，还是丁焕辰好心，掏了个黄纸包塞给女主人：“挂门口，变色了打我们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