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他很不喜欢。 “性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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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哥，这是等下开会要用的资料。”小汤将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余燧面前，打断了正在出神的余燧。
小汤早就注意到余燧这段时间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原来无论何时何地都神采奕奕的人，现在却常常陷入沉思，锋锐乌黑的眉毛也经常无意识皱起。虽然小汤只是个他的助理，但是和余燧私下关系也也不错，所以今天终于大着胆子问出来。
“余哥，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这样的余燧，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就算是那个时候余燧第一次独立接下和海盛集团的合作的时候，也没有这样明显……
明显……什么呢？
小汤总结不出来，像是沉郁，像是无奈，像是疑惑，又像是满怀不解。
见余燧没有回答的打算，他也识趣地不多问，转移了话题：“你看一下文件，如果有要修改的地方，等会儿就喊我去重新打印就好了。”
余燧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想敷衍这份关心，所以什么也没说。
没错，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吴郁的事情担心。他当然不是不是觉得吴郁抗拒自己。相反，他很明白，以吴郁的性格，如果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抗拒，他们都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那么，他眼中那种无法掩饰的痛苦，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来源于哪里？
余燧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每次看到吴郁看到他下床去独自解决欲望的时候眼中的不安和愧疚的时候，只会更加心疼。
他其实并不是不想留在吴郁身边，只是担心那样自己会更加控制不住罢了。
余燧叹了一口气，将思绪全部收回，然后专心看刚才小汤送来的资料，准备开会。
下班之后他回到家，见吴郁还在自己的房间没出来，便先去将自己买回来的菜和水果归置好，然后开始做饭。
“你……回来了？”
余燧听到这句话转过身，然后看到吴郁站在房门口，有些迟疑地看着他。
“嗯，忙完了？等会儿就能吃饭了，冰箱里有切好块的西瓜和水蜜桃，还有洗干净的李子，你先去吃一点。噢对了，西瓜少吃一点，免得不舒服。”
余燧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很平常地对待吴郁，但吴郁在他面前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一样，生怕他有什么不满。
他很不喜欢。
而吴郁却看到余燧满脸宽容和爱怜的眼神：“去吧，好好休息一会儿，今天用冬瓜薏米炖了排骨汤，等会儿就能喝了。”
吴郁心头一酸，又一暖，他很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终也只“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吴郁又去柯医生处做了几次治疗，但是始终没什么效果。
“我已经想好了，”吴郁低垂着眸，没有看坐在对面的柯医生，“我决定和他说这件事。”
“想好了吗？”柯医生挑了挑眉。
“没错。”吴郁像是下定了决心，“虽然我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但是，我觉得他有全力知道真相。”
“那就去做。”柯医生很赞同。“很多时候，去做了才知道，有些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也许吧，”吴郁却并没有这样的信心，只是苦笑。
于是吴郁选了一个余燧休息的周末，鼓起勇气对余燧道：“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余燧摸了摸他的脸，尽可能轻松地说道，“总不会是要和我分手吧？”
“当然不是！”吴郁心头一紧，但是看着余燧的笑容，又放松下来，“总之……你先坐下。”
“好，”见吴郁一脸紧张，余燧有点好笑，然后从善如流地坐下。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吴郁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手机里，他和柯医生的谈话录音。
按下这个录音的开关的时候，吴郁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好像按下的不是一段录音，是关于他命运重大拐角的按钮。
但是他别无选择。
吴郁闭上眼睛，按开开关，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面。
茶几上那一棵之前差点已经枯死的绿植已经开了花，是小小的、像是婴儿手掌的白花，吴郁之前从来没有想到它会开花。
还是余燧告诉他，他才知道，这种花叫做白掌，非常好养活。
“只要常换水，然后记得按时施肥就好。”
吴郁还记得那个时候余燧的模样，他微微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把绿植上的枯叶摘去。就好像那盆再普通不过的植物，在他眼里也是格外值得珍惜的。
他有点想流泪。
就好像在他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自己，在余燧眼里也是这样，是值得被他所爱的。
“我只想逃走，我只想逃走。”
吴郁不敢去看余燧，是因为余燧，他曾经那颗无比麻木的心才重新活了过来，感觉得到甜蜜，却也能更深地感受到痛苦。
如果失去了余燧，那盆白掌还能活下去吗？
可是吴郁却又忍不住不去看余燧，他侧过脸去，却看到余燧深深皱着眉，像是十分不悦的模样。
吴郁心头一颤。
可是下一刹那，余燧却握住了他的手。
“我害怕失去他。”
录音里吴郁的声音有些失真，他在这段时间里似乎一直沉浸在这种恐惧里，没有一刻能够摆脱。
“我不会离开你，小郁。”
余燧的声音很坚定。
“你也不会失去我。”
他再也忍不住，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投入了余燧的怀抱里。
余燧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像是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他感觉到自己肩头那一片迅速地濡湿起来，知道怀里的人此刻只怕是心潮起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又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他。
“好了，不哭了，我们小郁不哭了。”
吴郁的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
余燧曾经想过很多吴郁会如此抗拒的原因，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这里。吴郁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曾经经历过的这样的苦难。
他知道吴郁曾经经历过很多痛苦，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他无法感同身受，却依旧觉得愤怒和心疼。
愤怒于吴郁父亲曾经对吴郁的虐待，心疼于那个他不曾看到的地方，吴郁原来被这些伤害伤得那样深。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吴郁哭着哭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忽地抬起头，像是要什么很重要的保证。
“我不会，”余燧道，“我当然不会。”
看到吴郁眼底的犹疑和畏惧，余燧又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就离开你呢？”
“性这件事，和谁都可以。”余燧的身体和吴郁紧紧挨在一起，他低声说着，“和男人和女人，和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如果不在意，脱了衣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可是这样的事情，只能被称作媾和而已。”
“但爱是不一样的。”
“我想要的，是情之所至，是爱之所往。是真正心动爱浓之后，彼此心甘情愿的交付。”
他看着面上还带着泪痕的吴郁，从心底笑了出来。
“可是这个，不是谁都能给予我的。”
“所以，我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人呢？”余燧的话语里满含叹息。
吴郁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余邃面前发病的时候，余燧说过的话。
“所以我很理解你，我不会和那些无知的人一样看待你。”
他在余燧面前，就似乎是一次又一次被看见。从最表面，到两个人的关系一步一步地深入，余燧每一次都能看到，并且能深深的理解。
虽然俗之又俗，但是好像，除了“命运的馈赠”，吴郁无法再给这种相遇命名。
曾经他得到过很多看似耀眼夺目、珍惜难得的东西，可是他得到的时候，都清楚这是有代价的，他也甘愿为之付出代价，因为他曾经觉得，他必须付出代价，才能真正获得“它们”。
可是当被命运打到谷底的时候，他忽然惊觉，命运给他真正珍贵的东西，都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好了，这段时间，你就为这些事情这么难过吗？”余燧耐心哄着他，“连头发都长这么长了，等会吃完饭，散步的时候顺路去剪个头发吧。”
吴郁并也没想到，自己郁结于心的事情居然这样简单就解决了，好像是世界给他写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剧本一样。
可是见余燧像是逗弄小孩子一样揉着自己的头发，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觉得我在做梦一样，”他喃喃道，“我是在做梦吗？”
余燧看着他，只觉得好笑，但是看他眼底一片茫然，又觉得有些心酸。
“嗯，你是在做梦。”他亲了亲吴郁的额头，“你做过的千千万万个梦里，只有这个梦里有我，所以，千万不要醒了。”
吴郁这才像醒过神来一样，又想笑，又想哭。
“我想要吃饭，”最后，他只闷闷道，“我想要喝汤，我饿了。”
“嗯，起来吧。”余燧拉着他起身，像是之前无数个，他们曾经度过的时日一样，“我们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他很不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