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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想这样做很久了,男——朋友。” 即使命运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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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淅淅沥沥喷出热水,在浴室里蒸腾起氤氲的水雾。吴郁这才感觉沸腾的大脑好像冷静了一点。但是他捂住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却一下比一下快。
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的吴郁其实满心茫然,就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飘在浴室的水雾里,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跨出了以为永远不能跨出的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也不能一直躲在浴室里,洗完澡就出去了。
而余燧睡在主卧的大床上右边,开着床头灯,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
吴郁一看,是他最近摆在床头的,加缪的第一本作品《快乐的死》。
“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余燧见他出来了,笑着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主角出场就杀人了的。”
或许是有了其他话题,吴郁显得放松了很多:“是啊,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书不长,睡不着的时候就看完了。”
“那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余燧还在回味书中的内容,“我印象最深的是扎格厄——某种意义来说,他就像引诱主角梅尔索的恶魔,但是他的引诱方法太特别了。他让梅尔索结束了他只能在轮椅上苟延残喘的一生,然后将所有沾着人血的财产都给他,最后还写了封让梅尔索毫无心理负担的遗书——太有趣了。”
“其实我看到最后的目的很简单,”吴郁回答得很诚实,“我一直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我想知道梅尔索会不会因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但是看到最后我终于释怀,我在想,扎格厄选择让梅尔索杀死自己,是一种他自己选择的‘快乐的死’。
而梅尔索在用他后来所有的时间追求快乐,和快乐的意义,直到他因为疾病而死去,所以一直是‘追求快乐到死’。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罪责和刑罚,如果有,在那声枪响响起的时候,或许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余燧若有所思,他看着书标题下的序言。
“人类唯一的责任就是快乐地活着。”
吴郁没有再接话,他睡在床的另一边,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了床头灯。
“还不睡吗?明天你要上班。”
余燧也顺从地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睡在彼此的身边,好像不是刚刚才告白的热恋情侣,而是已经度过无数这样夜晚的,相依相偎的灵魂。
昏黄暗淡的灯光下,吴郁感受着身边人绵长有力的呼吸,和无法忽视的来自成年男性的散发着热度的荷尔蒙气息。吴郁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内曾经被他紧紧压抑的一部分在逐渐抬头,苏醒。
他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是那种陌生的生理欲念越是压抑,却好像越是能反扑。他想要躲开,可是却又担心自己躲开,会让余燧心中又多想。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余燧伸出手,沙哑着声音道:“睡不着吗?”
吴郁的确睡不着。
一只手伸过来,伸进他的被窝里,紧紧握住了吴郁的手。
“闭上眼睛,有我在。”
那只手就像一个锚点,将吴郁发散到地外星球和海洋深处的思绪都重新锚定在这个城市,这个小区,这栋楼房,这层住宅的卧室里。
这个卧室里的大床上,只有余燧和吴郁。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好像和外界之间有一个结界,只要在这个结界内,他们就是一定是安全的。
吴郁胡思乱想了许久,他翻了个身,脸对着余燧,而余燧的呼吸规律绵长,似乎已经睡熟了。
太好了,现在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了。
就在这一瞬间,吴郁才感觉内心那个“自己”允许他的爱意像是汹涌的浪潮涌出心间,像夜间潮汐牵引缓慢拍打海岸礁石的浪。
他爱余燧。
爱这个此刻和他睡在一起,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将热量源源不断地传给他的人。
他记得那天也是,余燧就那样突兀地握住了他的手。
就像那一次,他第一次在余燧面前展露自己那样脆弱不堪的一面,余燧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一样。
他还记得余燧那个时候对他说的话。
“即使命运放弃了你……但是只要你相信你的天启,它一定会指引你正确的方向。”
你觉得你永远都离不开那片灵魂的废墟,不会的,因为我看到你,依旧在遵循着你天启指引的方向,在往前走。”
不要害怕。”
想到这里,吴郁看着余燧熟睡的面庞,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
他曾经以为命运早就已经放弃他了,但是好像,它并没有。
即使命运已经放弃了他,余燧也没有放弃。
这个念头一旦生起,吴郁忽然很想哭,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眼泪的滋味了。当一个人经历过连自己都难以相信可以承受的痛苦之后,他会失去很多情绪的能力,而吴郁,他是不会哭了。
可是在余燧面前,他好像总能轻而易举地哭出声来。
感受眼中的湿润,他抚摸着余燧的那只手的忽然被捉住了。
“你想要做什么?”刚刚从睡眠中醒来的男人声音带着一种性感的沙哑,余燧放开被子下面他们交握的手,转而捉住吴郁抚摸自己脸那只手,放在唇边轻吻。
“我……”即使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吴郁刹那间都觉得自己的脸颊红透了,那热度让他实在难受,可是他却舍不得将自己的手从余燧手中抽出。
余燧眼底全都是笑意,但是吴郁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注意,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慌慌张张道:“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睡着了吗?”
“本来就要睡着了,但是被你又吵醒了。”余燧故作严肃道。
“对不起啊……”吴郁小声道。
“对不起就够了吗?”余燧反问道,“至少要有点表示吧?嗯?”
他继续吻着吴郁的手指,唇瓣用力含吮住。吴郁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咬了咬牙,半抬起身,抽出自己的手,在余燧的唇上吻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简单的接触,呼吸间他闻到余燧身上自己用的橙花沐浴露,心上突然就毫无预兆地绽放了一场粉色的冷焰烟花。
那烟花划开他内心的黑色天幕,像是一个并不真实的幻想。
“可以了吧?”
他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余燧怀里,因此能感受到男人低声笑的时候,胸膛不停震动的频率。
“好了,”余燧没有再逗他,“快睡吧。”
吴郁一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他躺回自己的位置,可是薄被下的手又被握住了。
“晚安,小郁。”
这一觉吴郁睡得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唯一区别大概是起得早了些——他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余燧还在厨房准备便当。
吴郁像是一只无尾熊一样,从身后抱住余燧,然后满足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别动,我想这样做很久了 ,男——朋友。”
他故意拖长声音,眉宇间难得有了点生机和活力。
余燧轻笑一声,也不去管他,继续自己的动作:“男朋友给你准备了爱心便当,中午记得吃。”
“好啊,”吴郁继续道,“晚上我要吃黑虎虾!今天我去买好了,早点去挑也新鲜一点。”
虽然吴郁现在还是不喜欢出门,但是因为想让余燧轻松一点,不要下班了还要去买菜。他主动提出自己出门买菜。
“嗯,还想吃什么?我把需要购买的配菜和调料都发个清单给你。”余燧一边做两个人的便当,一边和吴郁说话。
晚上的时候,餐桌上除了蒜蓉黑虎虾,还有清炒红苋菜,咸蛋黄鸡翅。吴郁特别爱吃咸蛋黄,不管是做菜吃还是零食吃,都很喜欢。余燧便特意学了几道菜谱,还打算有空做蛋黄酥给他吃。
饭后甜点是余燧亲手做的杨枝甘露,放了超多的芒果果肉和西柚粒,早就放在冰箱里冰了一小时,吴郁喝了一口,酸甜甘润的果汁和果肉顺着喉咙往下滑,冰凉的口感一下将初夏的燥热都消除,别提多惬意了。
吴郁一口气喝了小半杯,余燧觉得好笑,便提醒他:“慢点喝,喝这么快小心胃不舒服。”
吴郁却放下杯子,又往他身边挤过。
“我觉得好幸福,”他没头没脑道,“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余燧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在顺花骨朵的毛一样。
“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小郁,不用怀疑。”
“真的吗?”
余燧发现,只要是白天日常相处,吴郁就格外依赖自己。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很难安抚吴郁,便道:“我看最近很流行杨枝甘露大福。我们律所的女同事都排队去买,下次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嗯,好,我要冰皮的。我还要吃杨枝甘露奶冻。”果然,说到吃,吴郁又恢复了一点精气神,“感觉夏天吃这些最合适了。”
余燧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依旧笑得很宠溺,就像看着一个满心满眼只有想吃的东西的小孩一样。
如果他的小郁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