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妖皇夫人》牧牧牧梓

26、大殿公审

　　虚空穿梭的感觉并不好受。

　　林笑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和□□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是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色彩与线条的疯狂乱流。若非赤炎那股力量牢牢护持着她，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在瞬间被这狂暴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

　　那股令人作呕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林笑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她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扶住旁边一棵叶片赤红、形状奇特的怪树，大口地喘着气。

　　抬眼望去，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青云宗周边的崇山峻岭，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散发着蛮荒气息的赤红色土地。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了千万年。空气灼热而干燥，吸入口鼻带着一股硫磺和金属混合的呛人味道。远处，有连绵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赤色山峦，更远处，天际尽头，隐隐有冲天的火光映照，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橘红。

　　这里……就是南荒？焚天谷所在的方向？

　　仅仅是站在这里，林笑笑就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躁动、暴烈的火属性灵气，与她体内那被玄冰之力封印的金丹隐隐产生着排斥，让她颇为不适。

　　赤炎站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跨越数万里的虚空穿梭，对他而言不过是散了个步。

　　他目光扫过这片赤色荒原，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追忆？

　　“在此调息片刻。”他淡淡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理会林笑笑，自顾自地走到一块巨大的、通体暗红的岩石旁，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岩石表面那仿佛天然形成的、扭曲的火焰纹路。

　　林笑笑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下，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适应这恶劣的环境，并平复体内因空间穿梭和此地环境引起的翻腾气血。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前往焚天谷的路，绝不会太平。而更让她心中难安的，是青云宗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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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林笑笑于南荒边缘调息的同时，青云宗，象征着宗门最高权力与律法之地的——刑律殿，正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

　　大殿宏伟肃穆，以黑曜石与沉铁木构筑，四壁雕刻着宗门戒律与历代先贤执法事迹，无形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此刻，大殿之内，济济一堂。

　　宗主墨渊端坐于大殿正北方的玄冰主位之上，面容依旧冷峻，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眸子，偶尔掠过一丝冰蓝色的厉芒，显示着他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在他两侧，分别坐着戒律堂首座玄磬长老（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传功堂首座清虚长老（一位鹤发童颜、气息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老道），以及其他几位实权长老。他们的脸色都极为凝重。

　　大殿中央，站着数人。正是从万古秘境中归来的陈锋、苏灵儿，以及几位当时同在冥河畔、亲眼目睹林笑笑与赤炎一同出现的核心弟子。

　　下方，则肃立着数百名内门弟子，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陈锋，”戒律堂首座玄磬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尔等于秘境出口处所见，以及宗门至宝‘定坤仪’受损之经过，再详细陈述一遍，不得有丝毫遗漏与隐瞒！”

　　“是！玄磬长老！”陈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他强压着内心的紧张，将当时在冥河畔如何见到林笑笑与那神秘玄衣男子一同出现，随后秘境如何剧烈崩溃，以及定坤仪如何无故震颤、符文碎裂的经过，原原本本，极其详尽地复述了一遍。

　　他的叙述客观冷静，并未添油加醋，但正是这种平实的描述，反而更加凸显了当时情形的诡异与林笑笑行为的异常。

　　随着他的讲述，殿内长老们的眉头越皱越紧，下方弟子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了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当陈锋讲到那玄衣男子如何视各宗长老的威压如无物，如何一眼逼退数位出手拦截的长老，并留下那句“此女，吾带走了”的话语时，整个刑律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狂妄！”
　　“简直视我青云宗如无物！”
　　几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低声怒斥。

　　墨渊端坐其上，依旧沉默，只是搭在玄冰扶手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陈锋讲述完毕，退回原位。

　　玄磬长老目光如电，扫向苏灵儿等人：“尔等可还有补充？”

　　苏灵儿怯生生地上前一步，小脸苍白，声音细弱却清晰：“回禀长老，弟子……弟子可以作证，陈锋师兄所言，句句属实。凌霜师姐她……她当时确实与那人在一起，而且……而且看起来，并非被迫……”

　　她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坐实了林笑笑“勾结外敌”的嫌疑。

　　“并非被迫？”玄磬长老冷哼一声，声震大殿，“若非自愿，岂会与那来历不明、修为通天的凶徒一同离去？又岂会在我等拦截时，不见她有丝毫挣扎求救之意？！”

　　这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若真是被迫，为何不求救？为何不挣扎？

　　一时间，所有看向原本属于林笑笑位置（如今空着）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愤怒与唾弃。

　　“宗主！各位长老！”一名性情刚烈的真传弟子忍不住出列，愤然道，“凌霜勾结外敌，导致秘境异变，使我宗门蒙受巨大损失，更损害至宝定坤仪！其行径，与叛宗何异？弟子恳请宗主下令，将此叛徒擒回，废去修为，打入幽冥寒狱，以正门规！”

　　“恳请宗主严惩叛徒！”

　　“以正门规！”

　　不少弟子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苏灵儿看着这阵势，小脸更白，下意识地往陈锋身后缩了缩。

　　端坐于主位的墨渊，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所有的喧哗与愤慨如同被冰封般瞬间平息。

　　整个刑律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宗主的最终裁决。

　　墨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空着的位置上，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个已然身处南荒的弟子。

　　他的嘴唇微动，冰冷而无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青云宗弟子凌霜，勾结外敌，损害宗门，其行已触逆鳞……现剥夺其内门弟子身份，逐出宗门。宗门执法堂发布‘青云缉杀令’，修真界范围内，缉拿叛徒凌霜……生死勿论！”

　　青云缉杀令！生死勿论！

　　八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凌霜这个名字，将彻底成为青云宗的禁忌，成为整个修真界皆可追杀的……宗门叛徒！

　　大殿公审，落下帷幕。

　　而远在南荒，刚刚调息完毕，正准备跟随赤炎继续前行的林笑笑，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冥冥中，一道冰冷的枷锁，已然加身。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青云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再无回头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