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妖皇夫人》牧牧牧梓

25、暴风雨前的宁静

　　山巅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动着林笑笑单薄的衣衫，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了。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后，内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一种破罐子破摔……不，是破而后立的决绝，取代了之前的彷徨与绝望。

　　她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等待着这位新任“老板”的下一步指示。是立刻远遁万里？还是在这荒山野岭开辟个临时洞府？

　　赤炎却并未立刻行动。他依旧负手立于崖边，眺望着青云宗的方向，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周身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环境，若非肉眼可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就在林笑笑觉得自己的腿又开始发麻，忍不住想稍微活动一下的时候——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无上威严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青云宗核心区域的凌云峰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他们所在的山巅，向着更遥远的天际蔓延而去。

　　这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探查，一种……锁定。

　　林笑笑对这股波动再熟悉不过——是墨渊的气息！虽然淡薄了无数倍，但那源自《太上忘情道》的极致冰冷与威严，她绝不会认错！

　　他果然没有轻易放弃！是在搜寻她的踪迹？还是在探查赤炎的底细？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体内那点微末的“低功耗模式”都瞬间解除，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被捕捉到。

　　然而，站在她前方的赤炎，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那蕴含着墨渊意志的灵力波动在触及到他周身三丈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自然而然地滑开、绕行，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那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心惊胆战的探查，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片刻之后，那无形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重归寂静。只有山风呜咽的声音。

　　赤炎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林笑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汝那位‘师尊’，并未打算就此放过汝这枚……小小的棋子。”

　　林笑笑抿紧了嘴唇，没有接话。墨渊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却也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

　　“不过，无妨。”赤炎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找不到此地。”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林笑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隔绝了墨渊的探查，但看他那浑不在意的态度，想必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这让她在稍稍安心的同时，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身边这位大佬的深不可测。

　　“前辈，我们接下来……去何处？”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问道。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总得知道船要开往哪个方向。

　　赤炎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林笑笑狼狈的模样，以及那空空如也、灵力死寂的丹田。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汝这身麻烦。”他淡淡道，“玄冰锁灵印虽只是墨渊随手布下的小玩意儿，但一直封着，终究碍事。而且……”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汝这具身体，太弱了。连吾一丝气息都承受不住，如何跟随吾左右？”

　　林笑笑脸颊微热，有些窘迫。弱是事实，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伤自尊。

　　“请前辈指点。”她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提升实力、解除封印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赤炎抬手，指尖不知何时捻住了一片从崖壁缝隙中顽强生长出来的、翠绿欲滴的三叶小草。那小草在他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最终化作飞灰。

　　“解除封印，有两种方法。”他屈指弹去飞灰，慢条斯理地说道，“其一，由吾强行破之。不过墨渊的玄冰之力与汝金丹纠缠已深，强行破除，轻则金丹碎裂，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林笑笑心中一凛。这第一条路，几乎是绝路。

　　“其二，”赤炎看向她，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身体，直视那枚被层层锁链缠绕的金丹，“寻一处至阳至烈之地，借助天地之力，辅以特殊法门，由内而外，逐步熔炼那玄冰锁灵印。此法耗时较长，过程亦有些……痛苦。但若能成功，非但可破印而出，或还能借此淬炼金丹，夯实道基，因祸得福。”

　　由内而外，熔炼封印！

　　林笑笑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第二条路，虽然听起来也很艰难，但至少看到了希望！而且还能淬炼金丹？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方案！

　　“晚辈愿选第二条路！”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赤炎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需寻一处合适的‘熔炉’。”

　　他抬眼，望向南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跳跃。

　　“据此三万里，南荒深处，有一地，名为‘焚天谷’。乃是上古时期，一缕先天离火之精坠落所化，谷内地火万年不熄，至阳至烈，正合所用。”

　　焚天谷？南荒深处？

　　林笑笑倒吸一口凉气。南荒那是出了名的混乱之地，妖魔横行，宗门势力错综复杂，焚天谷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去那里熔炼封印？真的不会先被那里的妖魔鬼怪或者恶劣环境给熔了吗？

　　但她看着赤炎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全凭前辈安排。”她认命地说道。

　　“嗯。”赤炎不再多言，袖袍一拂。

　　一股比之前更加柔和却依旧强大的力量再次包裹住林笑笑。

　　“此去路途遥远，汝这速度，太过耽搁。”他淡淡说了一句。

　　下一刻，林笑笑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通道。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比之前秘境传送时猛烈了何止十倍！她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甩出体外，连忙再次开启“低功耗模式”死死守住心神，才没有当场晕过去。

　　缩地成寸？不，这更像是……撕裂虚空，跨界而行！

　　这位大佬赶路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林笑笑最后一个念头是：墨渊宗主，您老人家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凌云峰上发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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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宗，凌云峰，冰凝殿。

　　墨渊负手立于殿心，面前悬浮着一面由万年玄冰打磨而成的冰镜。镜面之中，云雾翻腾，山峦起伏，正是以青云宗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地域缩影。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灌注灵力，冰镜之上，代表林笑笑和那神秘玄衣男子的光点，在离开山门广场后不久，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失去了踪迹。

　　连一丝空间波动的残留，都未曾留下。

　　殿内的寒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宗主，”一位长老躬身立于殿外，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已加派人手，沿着所有可能的方向搜寻，并传讯各方交好宗门，留意凌霜与此人踪迹……”

　　墨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咔嚓……”

　　那面由万年玄冰打磨、足以窥探万里山河的冰镜，镜面之上，毫无征兆地蔓延开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比殿外的万年积雪，还要冰冷刺骨。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而这场因林笑笑而起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