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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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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林小姐可收下了?”张卓君期盼的望着松烟。
松烟垂头丧气的摇头。
“怎么会呢?是你把事情办砸了!”
听张卓君这么说,松烟急了,埋怨他道:“您怎么不早跟我说林家有两位小姐呢!这只买了一篮子是给哪个好!”
“当然是给……”张卓君也反应过来,对啊,林家有两位小姐,那,那我未婚妻她排行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呢?
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对松烟说:“我去找关臻问清楚我未婚妻家中排行。”
说着就要去问,临走吩咐松烟,“再买两篮子送过去。”
张卓君赶到隔壁舱房,却扑了个空,一问才知,关臻正在他舅舅那,他又急忙赶过去,刚照个面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被舅舅叫过去应酬来送行的官员乡绅。
柳沁跟黛玉对着张卓君的人一通排揎后,又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番好意。
所以等松烟再来的时候被客气的请到了宴客用的舱房里,她俩隔着屏风亲自答谢了一番,又让人打赏了他500文。
松烟高兴的捧着钱走了,只想着两位小姐虽然有些脾气但也不是一味蛮横不讲理的人。
松烟刚出去又有人来回黛玉和柳沁,说甄太太想来拜见。
俩人对视一眼后,黛玉让人请她进来。
下人把中间的屏风去掉,封氏进来后行礼落座。
黛玉道:“可都安顿好了?若缺了什么只管回了人让取来。”
封氏忙站起来回:“都很好,小姐们派人安顿的很好,没什么缺的。”
黛玉点了点头。
封氏坐回去,不安的动了动后,开口说:“这次过来,是想请问下小女的事情,不知她在都中哪户人家做工?当时那来家中报信的小哥说的不甚清楚。”
黛玉跟柳沁互视了一眼后,柳沁斟酌了下开口,“香菱的事情比较曲折,她现在是在薛家。”
“薛家?”封氏疑惑,虽然薛家在金陵名气很大,但封氏作为姑苏一个小乡绅家的内眷没有听说过也正常。
“他家是皇商,家里是一等一的富贵,跟我外祖家是姻亲。”黛玉接话。
说到这黛玉和柳沁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封氏说香菱被薛蟠硬夺的事情,所以一时有些沉默。
封氏察觉到气氛不好,心提了起来,“可是香菱在他家有什么不妥?”
“没有!”柳沁忙说,随后她叹了一口气把香菱被夺的遭遇说了出来。
封氏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能活着就好。冯家也好薛家也罢,能有个容身的地方就行。”
“她现在是已经做了那薛大爷的房里人了?”
柳沁道:“我们走的时候薛夫人还没有同意这事,但,我们离开已经一年多了。”
这话说完,厅中又是一静。
封氏问:“那薛大爷打死了人官府可有追究?”
“说到这,需要提两个人,这两个人夫人是认识的。”柳沁把贾雨村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到这,封氏的牙咬的咯咯作响,“当初老爷看他贫寒困苦,怜惜于他,时常接济,有一年冬日,他冻病了,病的要死了,让小沙弥过来递信,老爷收到信立刻亲自找了个大夫上门给他医治,又赠他棉服棉被,老爷,老爷,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
“不过举手之劳!不过举手之劳!他竟然都不肯,都不肯!”
封氏慢慢低下头把这话翻来覆去的说了几遍,豆粒大的泪水砸在船板上,晕开一圈水渍,突然她抬起头来:“娇杏!娇杏还做了她的偏房!她竟然也不顾念旧主!”
“好好好,真是一对狼心狗肺的狗男女!”
封氏此刻的恨意翻江倒海。
看到封氏这样柳沁她们不敢出言告诉她娇杏已经被扶正了,只怕更增加她的怒气。
封氏的情绪略稳定些后,她忙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歉意的看向柳沁和黛玉。
柳沁看她情绪略缓和些了,问她:“你可想好了,到了都中见了香菱后准备怎么办?”
“原先是想着接她回姑苏,我们娘俩一起过活,现在怕是……”封氏缓缓的摇了摇头,“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柳沁道:“那甄太太您早些回去歇着吧,小福伺候好甄太太。”
等小丫头搀扶着封氏出去后。
黛玉对柳沁说:“若是香菱没有被那薛,薛大爷收房就好了,那她妈妈就可以带她回姑苏,一家团聚了。”
柳沁点头:“是啊。”
黛玉虽然嘴上跟柳沁这么说,却也知道过去一年了,怕是已经事成定局。
柳沁说:“即便如此也没什么,薛蟠还未娶妻,香菱即使被收房也不过是通房,妾想出来不容易,一个通房丫头跟太太们求个情也就放出来了。”
黛玉听她这么说眼睛亮了起来,“对哦!”
如此香菱还是可以跟她妈妈团聚的,想到这黛玉开心的笑了起来。
“对了,这两日怎么没见着雪雁呢?”
听柳沁这么问,黛玉止住笑意,说:“雪雁的母亲哥嫂都在扬州,她母亲年纪大了,她不想再跟她妈分开,所以我放了她出去,让她能留在她母亲身边尽孝。”
柳沁听了内心羡慕,她四堂姐也好,雪雁也好,都轻而易举得到了她筹谋至今未得的东西。
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黛玉误会,以为柳沁担心她身边没人,忙说:“我新提了翠芽和翠萍上来,她们都很得用。”
柳沁道:“那就好。”
张卓君本想找关臻问林家小姐的事,却被他舅舅带着一并去见送行的乡绅。
等好不容易结束送别,回船启动后,张卓君一回头又不见了关臻。
询问下才知他去了前面找领运官黄千总了。
张卓君站在关臻的舱房里颇为郁闷,好在这时松烟回来了,说这次两位小姐收下了果篮,还让他回来跟他道谢。
张卓君这才又高兴起来,一时他转到窗边,瞅着对面林家主船呆立了半天。
回过神后看到旁边的桌案上摆着一摞书。
他转过去,坐到椅子上随手打开一本《武经总要》翻看了两页觉的没意思,想放回去没想书太重手滑了下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却见一张纸掉了出来。
张卓君先把书捡了起来放在桌子上,再弯腰去捡起地上的纸,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四句诗
“待月西厢下,迎风半户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这首诗是出自《莺莺转》,一看字迹就知是关臻写的,张卓君嗤嗤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老古板竟然也看这种书!哈哈,竟然还把里面的词抄写下来。
张卓君兀自乐了半天,然后想到这事好像不太对,关臻这人他再了解不过了,心思全在建功立业上,哪有闲工夫写这个呢!
难道……
正在这时关臻回来了,关臻见张卓君又在自己房间不禁皱眉。
张卓君见他进来,抢先先说到:“你过来,我要审审你!”
关臻没有理他,转头对松烟说:“把你们爷拉回去吃药。”
说完走到床前,将腰间革带解下来搭到架子上。
张卓君站起来,举手挥动着纸张,得意的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关臻侧脸暼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字后,立刻变了脸色,大步跨过去,伸手去夺。
却被张卓君反手藏到背后,接下来关臻一个擒拿将他的脸按在了桌子上,反手拧住他胳膊,张卓君吃痛,手一松纸张掉落下来,被关臻抄手接住。
关臻拿到纸后,松开了张卓君。
他将纸折好放进袖中,拉开舱门,不顾张卓君的呻叫一把扯过他,将他推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松烟早就看事不好溜到门外,现在看少爷被丢出来,扑到了船舷上。
他忙扶了一把。
张卓君站直后,拂开松烟,用力的去推门,却发现推不开,他砰砰砰的敲门喊到:“你有本事思春,你有本事开门啊!”
松烟听了他这喊话都要吓死了,忙上前捂住他的嘴,正在这时门开了,关臻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后。
松烟不顾自家少爷的挣扎死死捂住他的嘴对关臻陪笑道:“小的这就拉他回去吃药。”
说着连扯带拉的拽着张卓君回了隔壁舱房。
“呜呜!你要捂死我啊!”张卓君叉腰大喘气的骂道。
“哎呦,要不是我拉着少爷你溜的快,你准得吃一顿老拳!”
“你说说你,又是发的什么疯,想不开去招惹二爷!”
松烟一顿埋怨。
“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是先埋怨起我来了,狗东西!”说着伸腿踢了松烟一脚。
松烟顿觉冤屈,觉得自己今日出门不利,连遭着吃了两顿排揎。
他生气道:“那我不拦你了,你去吧,等二爷打你一脸花才好看呢!”
说完赌气的出了舱门。
把松烟气出去后,张卓君也觉得没有意思,兀自坐在床上发呆。
船行驶到傍晚,在西津渡停靠,下人们在码头采购了食材准备晚饭,
林家所乘的船共三层,呈梯形,柳沁跟黛玉两位小姐住在三层,两人出了自己的舱房,下到林如海住的二层一起共用晚膳。
“义父,不知这是哪个渡口?刚刚过来的时候看码头上人烟阜盛,一片繁华。”
听柳沁这么问,林如海笑着捋胡须说:“这里便是西津渡了。”
黛玉惊讶的问:“啊!难道对面那座山就是北固山?”
林如海道:“也许是,京口这一片不止北固山还有金山、焦山等。”
黛玉欣喜的说:“我可喜欢苏东坡的那首《蝶恋花》了。”说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河面与青山,念道:“北固山前三面水,碧琼梳拥青螺髻。”
柳沁却疑惑的问:“我们不是北上吗?怎么会路过京口这呢?”
林如海道:“运河济宁段有匪患,朝廷正派兵镇压,阻了河道,正好现下是4月可走海路回京,我们下到松江府换乘海船回京。”
柳沁明白了,她心里有些高兴,她还从来没做过海船呢,她对黛玉说:“这下我们可不止能欣赏这北固山西津渡了,还能看海上生明月呢!”
“我想到了。”柳沁站起来转到黛玉身边靠着窗子说:“反正闲来无事,不若回去取了琴来,就着这江景弹一曲《秋江夜泊》如何?”
黛玉喜道:“这主意不错,翠芽去取我的琴来。”
“既然如此老夫也来凑个热闹,锦书,去房里取了笛子来。”林如海笑着道。
黛玉用手缠着胸前一缕头发说:“不过现在是杨柳醉春烟的时节,弹这首怕是不应景,不若《醉渔唱晚》来的贴切。”
“若真要贴切,那还请先饮一杯酒再弹来。”柳沁歪着头笑道。
“这有何不可。”黛玉颇为爽快的让人取了酒来,等酒到了,柳沁亲自给黛玉和林如海倒酒,两人都饮下,在厅前摆好阵仗开始弹奏。
两人的琴笛声引的其他船上的人侧耳倾听。
一曲罢了,周围船上的人纷纷喝彩赞扬,
其中何况站在船头笑着赞扬道:“真不知原来林大人还擅长音律,不愧是探花郎真乃才艺出众,风流人物。”
不等林如海谦虚回应,只听码头边的临江楼上传来一阵嗤笑声,只见一个身着桃红衣服,面如冠玉的公子靠坐在二楼栏杆处,一条腿屈膝放在跟栏杆相连的坐凳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侧低着头嘲讽的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