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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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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黛玉跟柳沁回房的路上还止不住的感伤,“这人贩子真是作恶!好好的人家被害成这个样子。”
柳沁也说:“是啊,人家好不容易生养的孩子,被他们夺走贩卖,真应该千刀万剐!”
回了院子就见一个小厮正在院门口等着,见了她俩行礼:“老爷传话,明天巳时正启程,到时候关大人和张公子会过来帮忙接应。”
关大人还能理解,那个张公子又是谁。
柳沁直接问了:“那张公子是哪位?”
那小厮抬头看了黛玉一眼,回:“是京营节度使家的张三公子。”
黛玉的脸色白了白。
柳沁奇怪,这个人怎么跑到扬州来了,“你可知这张三公子何时来的扬州,又是何时登门拜访的府里?”
这小厮锦书是林如海的书童,自然清楚前院的事情,他回:“听说这张三公子是跟着钦差大臣一起过来的,前不久曾跟关大人一起登门拜访,老爷摆宴接待了他们。”
柳沁明白了,看来上次林如海在前面设宴就是为了他们。
她看黛玉白着一张脸愣神。
她转头朝小厮锦书笑了笑:“多谢你跑这一趟了,还请回去跟老爷说,明天我们卯正过去给他请安。”
“梅花,抓把钱给这个小哥拿着买果子吃。”
梅花立刻解开荷包抓了一把铜子递给锦书,锦书捧着钱咧嘴笑着跟柳沁道谢后转身跑走了。
“沁姐姐。”黛玉有些惶恐的抓着柳沁的胳膊。
柳沁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们先回房。”
说着握着黛玉的手一起回了房间。
她示意梅花带着翠芽她们先自行整理行囊。
她拉着黛玉坐到床上,“这是个好事,你想若是他躲在京城,我们想见他一面可不容易,现在他来了这边,我们正好可以探听下他的底细,找个机会让他恶了这段婚事。”
“怎么让他恶了这段婚事呢?”
柳沁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也没个好主意。
半晌后她往后一躺,叹了口气。
黛玉也跟着侧躺下,用手撑着脑袋,“不若我当着他的面骄纵些?”
柳沁摇头:“你还不如当着他面吐血呢。”
黛玉眼睛亮了下:“啊!这个可以。”
柳沁转头看她:“不是吧,这个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因着这个被退亲可就再难找到婆家了。”
“这有什么?”黛玉满不在乎,“先解了眼前的围再说。”
两个女孩子窃窃私语的商量了半天,却不想政治联姻可不像自家亲戚之间的定亲,哪有这么容易退的。
那张大人固然是从朝政局势出发定了这门亲事,可未必没有其他考量。
说起张家那也算人口鼎盛,张泰的父亲生了十多个子女,到了张泰这又生养了十个子女,其中原配夫人生了二子二女。
这一大家子人口,就是再有钱分摊下来也变薄了。
再说因着长子需继承七成家业的规矩,张泰两口子很是忧愁,
张泰是愁自己剩下的子女,尤其是爱妾生的那两个,而何夫人是愁自己小儿子,对这个从小长的好看乖巧的孩子她是打心眼里疼爱,又因着当初跟那贱人斗法伤了这孩子的身子让她愧疚难当。
心里总想护着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可世道规矩是长子得七成的家业,又加上两个女儿出嫁掏空了她大半的嫁妆,这样一来能预料到的就是将来小儿子分不到多少钱。
(当然她口中的分不到多少,只是跟自己长子比而已。)
想到这事她就烧心,可以说林家这婚事正对了她的胃口。
林家她是知道的,想当初贾敏的婚事让多少京中闺秀羡慕,夫君是年轻探花,才貌双全,且世代列侯,一脉单传,哪像张家跟耗子似的一窝一窝的生,为了争家产打出狗脑子来。
那贾敏的嫁妆也是十里红妆,让人惊叹。
而身为俩人独女的林黛玉她能继承的财产,乖乖,那可是林家几代的财富啊!想到这足以让何夫人咽口水了。
再加上贾敏的嫁妆,何夫人有些眩晕。
所以一听这事,不管黛玉是圆是扁立刻点头愿意了。
所以别说黛玉吐血了,就是真的只剩一口气,张家也愿意迎娶她过门。
两个人商议了半天,柳沁觉得吐血太过了,黛玉却坚持,觉得这样更逼真。
柳沁无法,只得让人去采些桃金娘来,动手将它的汁水倒出来,放在一个小瓶子里,递给黛玉。
“这桃金娘的汁水鲜红颜色跟血差不多,你要是需要可事先含一口,也别含太多,只营造出唾沫中有些血丝的样子就可以了,要不然你一大口血喷出来,那张公子是被吓到了,但义父估计也被你吓个半死。”
黛玉心喜的接过瓷瓶来,嘴里说道:“我晓得。”
而张卓君这晚也兴奋的睡不着觉,“你说明天林姑娘跟我行礼我要怎么回?说什么话才能既不出格又让人印象深刻呢!”
松烟躺在脚踏板上面无表情的闭着眼。
张卓君趴到床沿上俯身看着他问:“爷的衣服可好了,那件银丝云纹的广袖襕衫可都熨好了。”
松烟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爷,你都问了十几遍了,好了,都好了,小的熨了三遍了。”
看张卓君还要张口,他立刻说:“您的镶玉皂纱飘飘巾也擦好放那了。”
张卓君嗯了一声慢慢翻过身子去,刚到一半突然又翻过来张嘴。
松烟看着上方回来的这张脸,平静的说:“镂空金镶囊也装好降真香了。少爷如果再不睡,明天你就该顶着一对黑眼圈去见林小姐了。”
张卓君听了这话慌张的摸了下脸,忙直直的躺好,闭目入睡。
关臻那边询问张顺:“可都安排好了?”
张顺回:“安排好了,先坐客船到松江府再换乘海船。”
关臻:“林大人那可有知会?”
“已派人去告知了,林大人说既然济宁匪患阻了河道,那就按大人安排的走海路。”
关臻点了点头。
到了次日,柳沁跟黛玉早早的起床收拾妥当后去林如海那汇合。
简单用过早膳后,林如海交代道:“等会关大人和张家公子过来接应我们上船,你们可随为父相互拜见一番。”
原来林如海之前见女儿的病好了许多,以为她想通了,自己又观察考核了那张卓君几天,见他是个良善有才的孩子,且相貌俊美,性情温柔,跟自家女儿确实般配。
他又是个开明的人,想着正好借这次机会让女儿跟他见上一面,彼此熟悉一番。
等前面来人说关大人和张公子到了,林如海带着两人去到前堂迎客。
“关贤侄,张贤侄。”
关臻和张卓君立刻站起来拱手行礼。
“莫要客气,这两位是老夫爱女,还不快见过两位世兄。”最后一句林如海对黛玉和柳沁说。
柳沁和黛玉戴着围帽盈盈拜谢。
关臻和张卓君忙拱手弯腰回礼。
张卓君悄悄打量,只见右边穿湘妃色衣服的女子看着貌美而娇弱,而左边穿雪青色衣服的女子身量高挑,背脊挺直如松,略带着清冷感。
他透过面纱看到那双频频在梦中见到的红唇,脸一下子红透了。
关臻在抬头的时候扫过两人,目光在柳沁的面纱上定了定,很快移开。
随后一行人往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仆人已经竖好屏围,黛玉和柳沁上了马车。
一行人往码头奔去。
马车上黛玉颇为懊恼,想着自己刚刚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表演咳血。
柳沁却在心里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何那张公子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心中疑惑。
两个人各自思索着心事,一时车上很安静。
外面关臻骑马在前面,后面跟着林如海的车,张卓君在马车上陪着林如海。
林如海问他话,却见他不答,只盯着车窗嘿嘿傻笑,林如海忍不住微笑,这傻小子见了玉儿高兴成这样了,真是年少慕艾呀!
又想到自己养大的女儿要被这傻小子娶回去,不禁有些心酸,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他两眼。
而张卓君对此完全没有反应,他回忆着刚刚见到柳沁的样子,虽然有纱巾遮挡,但依稀还是能看见面容,近看真是眉如远黛,目若秋水,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这个呆瓜,只一心先入为主的认定柳沁是他的未婚妻,全然忽视林家还有另外一个小姐。
一行人行驶到码头,正碰到何大人他们也到了,林如海忙下马车上前交际。
柳沁和黛玉也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只见码头前停着一排排的船只,前后望不到头,几乎把河面阻断。
柳四儿早就带着一批人候在码头,见柳沁她们到了,她挤上前托了个小丫头给柳沁递话。
那小丫头没正眼的看她,只嘴里回了句:“这可不是说话的空档,等小姐上船了再说!”
柳四儿着急的跺脚,她的船被阻在了一里开外,上面的漕吏不肯让她们过去。这次她纠结了一帮的小商人抱团,大家都是看她有靠山才如此的,不成想刚上来就被阻了。
码头乱哄哄的,一群人护着黛玉和柳沁上了船。
到了船上打扫屋子,整理被褥妆盒又花了一番功夫才安顿下来。
这时小丫头才想起这事忙过来找柳沁说了。柳沁吩咐婆子去前面找管事林平派个人去看顾下。
柳四儿那边都快安抚不住众人了,这时看到林府来人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在漕吏的指挥下跟上林家的官船。
柳沁看黛玉有些闷闷不乐,故意逗她:“今天我看那张家公子长的也是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的很,可不比宝玉差,要不就舍了宝玉那呆子吧!嘻嘻~”
黛玉心内本就郁燥,听了这话气的怔怔的流泪,“我拿你当好姐姐,你却拿这话来怄我。”
柳沁看她恼了,立刻察觉自己拿这事调侃她很不妥,忙道歉:“我真是该死,不该说这话,还请妹妹原谅则个。”
黛玉背过身去垂泪不肯理她。
柳沁心中着急,却不知再说什么,只默默陪坐在她身边。
这时酒窝提着一篮子卢橘过来说:“张家公子派人送了一篮子新鲜的卢橘过来,给小姐尝鲜。”
柳沁和黛玉俩人正因着他的事情闹别扭,听了这话,不由齐齐冷哼。
柳沁怒道:“两个人只送一篮子算什么事,我们谁打赢了谁吃吗?”
这实在是柳沁迁怒了,这果子又不是不能分着吃。
黛玉也嘲讽道:“我们林家寒酸的连个卢橘都买不起了要他送!”
酒窝捧着果篮有些懵,不知该怎么反应,还是梅花开口:“还不快下去。”
酒窝捧着果子下去,越想越气,见张公子身边送果子的小厮还在,见了她正堆起笑来,却被酒窝兜头把果篮摔了过去。
“只送一篮子是让我们两位小姐争着吃吗?”
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而松烟被兜头这么一下都懵了。
他抖落身上的果子,回去了,而船工们见这么贵的果子没人吃,忙一窝蜂涌上去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