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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82 这下边是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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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高楼上不停有护卫乘坐飞行器下楼,将飞行器停靠在地上,一群人集结在一起,互相议论着什么。
萧树踏着缓慢的步伐,表情疑惑,不知道二妹和萧珩和朔雀走得这么近,萧蝉不在,朔雀抢了萧蝉的功劳,明面上已是岩原区的一把手。
萧树对朔雀并不十分有好感,他走过来,只传递了一个消息:“楼上的水断供了。”
朔雀眼神晃向地面,眉头凝紧,意识到自己去波伦区酿成了大错,他遇到了一些不老实的人,被骗取了信任,首当其冲的是流风。
“继续加强巡逻,把边境线盯紧了,还有地下输送水管的通道,让所有护卫都去,把通道堵住,防范波伦区的兵卫从通道窜过来。”朔雀部署道,主要是给二妹和萧珩说,两人负责巡逻和调度护卫。
萧树以为朔雀在直接命令他,心里顿时不悦:“你在指挥谁?萧蝉呢,你不是去波伦区逛了一圈吗,找到萧蝉了吗?”
朔雀听到一股火药味,他看见萧树那张剑拔弩张的脸,像要打架。
朔雀为了避免冲突,没有回答。
萧树变本加厉:“你拿了岩原区两朵岩灵花,还回来了吗?是在最边上摘的吗?五十区和五十一区,两户都去找护卫,说他们家的花被偷了,小孩缺水,没有岩灵花,小孩已经奄奄一息了。”
朔雀眼中张驰着怒火,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萧树还在讨论这些。
萧树:“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进波伦区的时候就是奴隶,是来赎罪的,你以前在波伦区称王的时候,没少偷过我们岩原区的东西吧?”
二妹拦道:“萧树,你少说几句!”
萧树撇下气,转身走了,护卫内部分化严重,和萧树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朔雀被岩原区的侮辱打骂折磨得没了脾气,现在被萧树一激,竟然掀起了一丝脾气。
萧树回到护卫队群体中,号令所有成员听他指挥:“护卫队全体,我们必须把波伦区绞杀到底,现在波伦区的王,身体里流着我们的血,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波伦区彻底臣服于我们,以后,波伦区就是第二个岩原!”
护卫们振臂高呼:“剿杀兵卫,解放波伦!剿杀兵卫,解放波伦!”
朔雀站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将护卫队成员喊的口号听得一清二楚,他感觉身体里像冰火两重天,一半是彻骨的寒意,一半是压抑的怒意。
“现在护卫队人员这么少,如何去消灭波伦区主力,萧树真是胡闹!”二妹发火。
二妹能站到自己这边,朔雀很欣慰,他和二妹一样,是两区和平的维护者,包括维护两区中间的沙漠地带。
萧树同所有护卫队成员共同商议,决定把散落的青金石组合到一起,向波伦区投射最大能量的粒子束,要让波伦区无人生还。
护卫盘点所有青金石数量,足够建造一面直径达到十米的半球,再用其他聚合力强的金属扩增半球直径,直到扩及五十米。
高楼的每一层都安装有支撑杆,使整栋楼像一座塔吊,把半球面悬挂起来,凹面朝向波伦区。
萧树将罩在半球内侧的绝缘层撕下来,瞬间射出一道极强的激光,从岩原区上空飞跃出去,直达波伦区中心。
波伦区精美的木雕建筑很快被烧成焦炭色,纸花贴面的装饰被引燃,火光涌窜,宫殿的骨架立在风中,残破不堪,太阳照在摔碎的彩色玻璃窗上,向天空投映五光十色的虹,天上的云彩像沉积了颜料,像一幅定格的画。
殿里充斥着侍者的尖叫声,他们砸开门,从楼上坠落,有的沿着立柱滑下来,渐渐变成一堆烧烬的骨灰。
岩原人趁机杀入波伦区,将城内所有存活的男女老少围困起来,萧树带一支护卫队冲进正殿,却在一堆余灰中仅仅找到了一座石椅,雕着蛇头花纹,两只眼睛和嘴里都冒着火光。
萧树来过这里,知道眼前的是王座,抬头看吊顶,已经塌落,剩一副晃晃悠悠的骨架,能看见天上的云,被映得五颜六色。
萧洋:“那个刚上任的王呢?还有宫殿里的侍者和近卫,都去哪里了?”
萧树望向门外,看见远处巍峨的山峦线,还有一片飘渺的海洋,不知通往何方。
“去山上看看。”萧树做下决断,又将一千余名护卫引去山上。
登到山峰最高处,萧树指着海上一群蚂蚁大小的影子,“看!那是他们造的船,他们已经逃了!”
护卫们群情激愤,叫嚷道:“那船能逃去哪里?我们也造船,造个大的,把他们追回来,杀个片甲不留!”
萧洋看见渐行远去的船队,知道复仇无望,轻叹一口气,把刀扎进土里,就地坐下。
萧树低头看了萧洋一眼,“你要做什么?”
萧洋:“我坐这里等那些船回来,不相信他们能在海上漂一辈子。”
身后的护卫也把刀立在地上,从土层扎进去几寸深,呼应道:“我也不走了,坐这里等他们回来。”
萧树一时不知道海洋的边界在哪里,那些船如果行到边界,一定会折返回来,如果船上的食物吃光了,他们也会来波伦区采新的。
“那我和大家一起,在这里等那群逃走的波伦人回来!”萧树也把剑扎进泥土里,挺直腰背站着,眺望天海一线,那些蚂蚁大小的黑影渐渐消失在那里。
朔雀一直待在岩原区,那道刺眼的粒子束从岩原区发射出去,打向波伦区时,他目睹波伦区那边的天空渐渐变了颜色,地上腾起灰色的烟雾,空中飘零着建筑的残肢。
朔雀的心脏跳得极快,他生在那里,也终于毁灭了那里,那里的人和事将不复存在,那里的一切将化为乌有。
岩原区的一部分人,他们大多是护卫的家属,从这里搬离,去往波伦区。
听说护卫以后将连年驻守在山上,直到逃走的波伦船队折返,将他们彻底歼灭。
岩原区的楼依旧高耸入云,却逐渐空置,一户人家可能占四五层楼,因为大部分岩原人已不在楼里住了。
朔雀原本住在地下,密闭又安静,可以防止打扰,也可以防止岩原人突然反戈一击,半夜把他杀了。
高楼空置后,朔雀搬进楼里,萧珩对这件事很殷勤,他想朔雀住进楼里,因为他看见朔雀,便想起了萧蝉,他在朔雀身上看见了萧蝉的影子。
萧珩没有搬去波伦区,他选择留下,二妹和三妹也没有离开,对她们来说,一种无形的联系将她们绑在这里,朔雀是喂养她们长大的人,朔雀在哪里,她们就待在哪里。
舟木听从三妹的意见,陪三妹住进区中心。
三妹经历了几次死亡事件后,精神不大稳定,她说居住在区中心让她觉得安稳,舟木把区中心简单布置了一下,把原来破败冷清的地方装修成挂满壁灯的屋子,漏风的墙壁重新填补,把每一处都装点得像人住的地方,温暖而舒适。
一年后,三妹生了个女儿,取名石头,三妹想让女儿记得她出生的地方,是由很多岩石铺成的,以后如果去波伦区,也能对这里心怀一份感恩。
朔雀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养护那片岩灵花海,岩灵花只能从岩原区的岩缝里长出来,种在其他地方,会丧失原来的功效。
萧珩的妻子泺姐带儿子去波伦区了,萧珩一个人住,楼下是朔雀,朔雀每天起很早,乘坐飞行器到地面,去做研究,萧珩也一同去,蹲在朔雀旁边,看朔雀侍弄那些花。
“我从波伦区带了一些土过来,想试试波伦区的土和岩原区的土混合后,能不能种出岩灵花。”朔雀向萧珩解说,以免萧珩觉得无聊。
萧珩蹲在地上,两条胖腿像青蛙的腿一样,手肘撑在膝盖,手掌托住下巴,把眼睛夹成两颗豌豆。
“你想吉吉布尔吗?”萧珩突然问。
朔雀沉默着,随后落下一声无奈又沉重的:“想。”
萧珩:“唉,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萧蝉是生是死,你说,他们在那艘船上,能漂去哪里?”
朔雀:“北边是鬼蜮,不知道靠航海,能不能到那里。”
萧珩抬眼露出惊恐,口型重复着:“鬼蜮……”
三妹的女儿石头在区中心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用布条缠住眼睛,伸出两只手,朝前抓去,扑了个空。
舟木怕石头跌倒,把石头护进怀里,石头用手指紧紧扣住舟木的衣服,拧了一圈,衣服的褶皱旋转着堆积起来,把舟木的领口也扯下来,露出原本的皮肤。
“抓到了!”石头露出参差不齐的奶牙,牙龈上闪着亮晶晶的口水。
舟木顺势把石头抱进怀里,小心嘱咐:“别摔倒了。”
三妹待在藏书室,在看瓦片上的记叙,那些史料,她已经翻看过好几遍,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
然而,这些东西毫无用处,无法解决岩原区贫瘠的问题。
石头在舟木怀里乖得像一只猫,趴在舟木肩头,霸占了原本属于三妹的位置。
三妹瞥了一眼石头,看见石头已经在舟木肩头睡着了,三妹也仰倒,靠在瓦片上休息。
一阵酥麻的睡意袭来,和往常不一样,这股睡意像突然出现,要强制她睡去。
三妹迫使自己把眼睛睁开,看向四周,心脏跳动的幅度很大,带动她的视线也在跳动,她感觉眼前的画面起伏不定,发生了抖动。
“舟……舟木……”三妹喊着名字,手掌贴着墙壁,缓缓站起来。
舟木抱着石头从门口晃进来,看见三妹慌乱的表情,小声问:“怎么了?”
三妹:“我刚看见墙壁在跳……”
舟木脸色毫无变化,他镇静地走到床边,把石头放下,再回到三妹面前,用手掌盖住三妹的眼睛,“如果感到不舒服,就不看了,轻轻把眼睛闭上,然后放松身心……”
舟木缓缓贴近,在三妹鼻梁上吻了一下。
石头不知何时醒的,侧过脸,刚好看见爸爸在亲吻妈妈,用两只手捂住嘴,心里偷偷笑起来。
岩原区人烟稀少,一片死寂,岩灵花静静杵立在那里,像守护这片岩地最后的卫士。
朔雀用钻机将岩灵花底下的缝隙钻开,有一层四十厘米的岩层,质地比较脆,下面是中空的,有一米的深度,完全没有任何物质。
朔雀趴在地上,把头伸进去,看见四面都是空的。
萧珩捂住耳朵,背过身,蹲在地上,肥硕的屁股挤成两瓣,钻机的声音太吵,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过了一阵,朔雀把头从地下取出来,震惊地说:“这下边是空的!”
萧珩一只手从耳朵上取下来,挠了挠屁股,又放回去,根本没在意朔雀在感慨什么。
朔雀:“是被人偷了吗?以前下边是碎石,碎石之间掺杂着磷浆,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萧珩扭过头,看了一眼朔雀手上的钻机,已经停止工作了,问了句:“没油了?”
朔雀被这句话提醒了,“我知道了,这么多年,我们开采了太多岩石,还有地底的石油,导致地底空了,如果塌陷,地面就会沉降。”
“地底空了?”萧珩眼睛扫向别处,思考了一阵,“是不是……之前挖运水的地下通道,导致地底空了一块?”
朔雀:“不是一块,是地底下都空了。”
地底完全中空的一米,刚好在朔雀住的地下室墙壁的上段,朔雀在墙上开了个窗户,从窗口望出去,果然能望见一片空置的区域,无边无际,就在地面以下四十厘米的地方。
朔雀朝那片空间窥视了好几天,他想从窗户钻出去,看看一直朝前走,能走到哪里。
但一米的高度太低,人在其中行走,时间久了,脊椎会难以承受。
朔雀想到一个办法,把海水引进来,把地下的空间灌满。
岩原区的护卫都走了,留下来的只剩二妹和萧珩。
把海水引过来,是个不小的工程量,需要借助波伦区的力量。
波伦区物产丰饶,吸引了许多护卫的家眷迁移过去,区中心的建筑重新整修,结合了波伦区和岩原区的风格,修建了木质的方形小屋,一簇一簇聚集在一起,由小路隔开。
集市变成了牧场,饲养了成群的牛羊,邻居之间以物换物,而不以金属为等价物。
因为岩原人的到来,波伦区不再施行王储制,而是所有人平等相待,由护卫维持治安。
娴静祥和的村落,错落有致,每户人都循规蹈矩地生活,直到一个呼朋引伴的小孩开始搅乱这里的生活。
“萧逸的儿子,把我们附近几家的小孩都忽悠走了,出去一天了还不见回来,真不知道萧逸是怎么管教的!”一个老人指责道。
“萧逸也忙,现在护卫里就属他干的活儿最不好,整天和死人打交道,把死人烧成灰了,撒进海里,说有讲究,岩原人的骨灰吸水,等有一日把海水吸干了,那些逃跑的波伦区船只也就搁浅了,把他们困在那里活活饿死。”另一个老人说。
“萧逸一个人过这么些年,也没想过再找一个,我看他大儿子是养废了,调皮捣蛋,拈花惹草,迟早要闯祸。”老人捋了捋胡子,从一旁的桌案上端起一杯菊花茶,饮了一口。
“你也开始泡花茶了?”旁边的老人问。
“我最近上火,波伦区这地方,我住着水土不服,要不是女儿女婿在这里,我早就回岩原去了,这花茶,是我老婆给我泡的,说波伦区这地方植物茂盛,但凡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不管它长什么样,都有用处。”老人扬起一脸笑意。
“你老婆呢?没见影啊。”
老人眉头揪起来,“说起这个,哎哟,我实在理解不了,她都八十岁的人了,要和一帮小孩看海,我说她多少次,她不听,我说不动她。”
另一个老人以同样的口吻抱怨:“我家那位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