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原传说》飞鸟的戒指

73、073 意念操控术

　　飞行器被不断改良，从一开始的木质，到后面的石质，再到通身用磁石打造，而原来的岩原峰脚下，有一片磁铁矿，面积向沙漠拓展。

　　将矿层裸露在外，用石磙辗平，飞行器只需动力推行，便可以维持在一定高度，这种飞行器用于护卫值守巡逻，可以短时间出勤到达目的地。

　　与此同时，波伦区在修补波罩，倾尽所有能源，用木头、煤和油燃烧发电，将原来的波罩厚度增加两倍，使每一个人都能直接用意念交流。

　　匠人们还研究了大象、鲸鱼等动物的大脑，通过脑波连接和训练，让意念能直接控制大象的行进方向，让鲸鱼从海里扑跃而起，吞没行进到一定位置的航船。

　　朝会上，邳波站在阶下，侧过脸，低沉着嗓音，问了声萧灿：“王，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参透了‘波伦’二字的奥秘，兵卫已经准备好向你演示了，何时召他们进来？”

　　萧灿摸着王座扶手，指尖触到石雕的蛇头时，瑟缩了一下，他看见蛇头里燃起的火，猩红地飘出来，舔舐着蛇头。

　　邳波没听到萧灿回答，知道萧灿一向拿不定主意，于是自作主张，朝殿外宣见：“进来吧！”

　　十余名兵卫抬着一只大玻璃缸进来，走到大殿中央，兵卫们躬身把玻璃缸放到地上。

　　萧灿远远地观望，里面有一条两米长的水鳝，还有无数形形色色的鱼，装饰着假山、水藻一类。

　　一个兵卫走到台阶下，侧身站着，朝萧灿看了一眼。

　　萧灿刚张嘴，邳波便先一步替萧灿开口：“开始吧。”

　　萧灿缓缓合上嘴，挪了挪屁股，脸上浮现不自在的表情。

　　兵卫站得端正，盯着那台玻璃缸，全神贯注。

　　那条水鳝悠哉悠哉地游着，突然一跃而起，直冲邳波。

　　“欸！”邳波毫无防备，往旁边一趔，躲过了鱼头，却没躲过鱼尾，“啪”一下甩过来，打在邳波脸上，邳波顿时像陀螺一样转起来。

　　萧灿伸手想拉一把，让邳波停下来，可邳波转出了虚影，萧灿根本无处下手。

　　“能让他停一下吗？”萧灿扭头看向兵卫，声音怯怯的。

　　兵卫面不改色，盯着邳波，眨眼间，邳波左脚绊右脚，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

　　萧灿战术性后仰。

　　“呃——”邳波长长吐出一口气，大脑被搅得头昏脑涨，五脏六腑也被摇匀了，眼前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呕——”邳波躬起后背，朝地上吐了一大口血红色的液体。

　　萧灿大惊失色，想起每天沐浴后，身体某处都有蚊子叮咬的感觉，以为是波伦区的某种大号吸血虫。

　　“原来是你……”萧灿小声言语，忽然明白邳波的眼睛为什么是红棕色的，说话时齿面为什么粘着红色细纹……原来邳波喜欢喝血，他早该知道的。

　　兵卫转身对萧灿说：“演示完毕，请王决断，我们应该什么时候进攻岩原区。”

　　萧灿：“你刚才演示的，是隔空控物吗？”

　　兵卫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用意念，可以控制一切动物，前提是经过一定程度的训练。”

　　萧灿：“那你也能控制人？”

　　兵卫：“经过训练是可以的。”

　　萧灿坐端正，认真地看向兵卫：“如果你现在控制我，你演示一下。”

　　兵卫盯着萧灿的眼睛，时光仿佛一瞬定格。

　　萧灿看见眼前几条鱼游过去，离他很近，鱼是黑色的，水是雾蓝色，鱼嘴里还吐出一串泡泡。

　　萧灿揉了揉眼睛，“这是怎么做到的，我能做到吗？”

　　兵卫：“当然可以，但王需要先被蛇咬一口，让神经变得十分敏锐，才可以对他人施行控制。”

　　萧灿毫不犹豫：“我想试试。”

　　兵卫：“请王稍等，我去捉一只竹叶青过来。”

　　萧灿：“我和你一起去捉。”

　　兵卫略感惊讶，“王……确定要一起去？”

　　萧灿从王座上移开屁股，急匆匆走下台阶，搀住兵卫的胳膊，迫切道：“走！”

　　兵卫第一次见如此风风火火的王。

　　邳波在地上挣扎着，又吐了几口未消化完的血，伸出手，朝萧灿离开的背影探去，颤栗道：“给我回来……”

　　波伦区兵卫精通意念控制术的消息很快传到岩原区，朔雀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

　　岩原区除了粒子束武器，没有其他防御工具，如果地下有磷浆是最好的，燃烧的磷火可以阻挡外敌入侵。

　　护卫们集结在一起，焦灼地商讨着对策。

　　“朔雀，你是波伦人，比我们都懂波伦区会如何打这场仗，他们会用意念控制我们吗？到时候我们自己乱了阵脚，自相残杀，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易赢了这场仗。”

　　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朔雀身上，如果朔雀都想不出破解的方法，那岩原区只能殊死肉搏了。

　　“控制动物或人，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他们最多能控制你们的五感，而不能控制你们做什么。”朔雀对岩原区真诚相待，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朔雀，那你能不能用意念控制？”一个护卫问。

　　“我没有试过，而且岩原区上层的波罩已经破坏了，即使控制，效果也不会很好。”朔雀朝众人望去，挑中一个神情恍惚的护卫，集中精力，眼眸骤然擦亮。

　　“嗷！”那护卫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到脑门上，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旁边的护卫问。

　　“我眼睛……”受伤的那名护卫一脸痛苦，嘴角向下撇着。

　　“你！”旁边的护卫顿悟，转头看向朔雀，朔雀正好盯着受伤的护卫，眼神凌厉，“是朔雀！他刚刚用意念发动了攻击。”

　　受伤的护卫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哀求道：“放过我吧，我看见一颗冒火的石头朝我砸过来，白光快把我的眼睛闪瞎了……”

　　人群中响起骚动，护卫们更多是兴奋。

　　“朔雀，我们能做到吗？教教我们呗！”护卫们央求。

　　“要做到，得先中毒，你们生来都是正常人，也都是平凡人，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周围环境反馈给你们的，波伦区有几种毒，能扰乱你们的神经，让你们在思考的同时，也能影响周围的事物。”朔雀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把目光拉出去，看向众人，像这样。

　　“哇！”

　　“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好多星星……”

　　一片星空转瞬即逝，很多人甚至来不及辨识。

　　朔雀解释：“我刚让你们看见的，是波伦区夜晚的天空。”

　　人群鼎沸，都在激烈讨论刚才眼前看见的景象，那是岩原区不曾有过的瑰丽色彩。

　　朔雀有些头昏，刚才动用两次意念，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力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一块僻静的地方休息。

　　吉吉布尔和几个波伦区过来的人交头，按照朔雀的指示，赏给他们金银铜矿。

　　“这次给的报酬少了。”一个波伦区山匪掂量着袋子里东西。

　　吉吉布尔之前和这群山匪打过交道，知道他们贪财，但岩原区的金银也不是取之不尽，山匪拿一点就少一点。

　　“这个。”吉吉布尔从衣兜里拿出一块碧绿的孔雀石。

　　“这是什么玉石，新挖出来的？”山匪问。

　　“这是孔雀石，波伦区以孔雀为尊，把孔雀比喻为波伦区的王，你把这石头献过去，王一高兴，没准把你招去做官。”吉吉布尔诱导道。

　　“真的假的？”山匪把眼睛凑近，看石头的成色，确实美，波伦区没这么美的石头。

　　“信我，你们的王是我堂哥，我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吉吉布尔胡扯一通，只想赶紧把山匪打发走，他预感到，这是最后一次递消息了。

　　意念操控术，没人能打赢，波伦区先一步学会这种战术，已经不战而胜了。

　　山匪回去后，没有将孔雀石献给萧灿，而是献给邳波。

　　邳波是波伦区实质的掌权者，已经把触角伸到波伦区每一寸有人活动的地方，包括监视山民。

　　刑房里，邳波躺在椅子上，晦暗中，他的面孔抽搐着，端了一杯红色的血酒，浅浅咂着。

　　山匪看着桌上的孔雀石，已经被邳波收放好，邳波也再没别的交代，山匪等了一会儿，实在没耐性，转身准备走。

　　突然，山匪抱住头，眼球向外凸起，剧烈的疼痛逼迫他跪下去，数秒过后，暴毙而亡。

　　邳波哈出一口气，带着血腥的酒精味，癫狂地笑起来。

　　被拴在墙角的萧风伸了伸腿，碰响了拴在身上的铁索链，他瞪起一双惊惧的眼睛，在暗处架起一副防卫姿态。

　　“咳……咳咳……”邳波咳嗽着，胸部像漏气似的，气管被痰封堵，每咳一声，都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萧风巴不得邳波死了。

　　邳波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因为刚刚解决了一个蠢笨的山匪，让他颇有成就感。
　　山匪从没想过，他站在自己面前这么久，彼此没有说话，没有交流，是为什么？
　　邳波在短乍的时间里，尝试着控制山匪摸了五次下巴，挠了五次头发，揪了五次耳垂。
　　如果山匪聪明一点，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行为存在某种规律，不是他自愿的，而是被迫的。

　　这就叫训练，让某人无意识做几个动作，反复做，直到他丢掉防备，完全顺从，之后，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杀害。

　　邳波在暗示山匪心脏疼，疼得无药可医，甚至走不出这间屋子。

　　“哼哼……”邳波笑了几声，把唇贴到杯子边沿，让血酒一点点润进唇缝，他无比享受这种悄无声息滑进喉咙的感觉，就像他悄无声息地操控别人，让那个人不经意地死亡。

　　萧风挤进犄角，看不懂那个人是怎么倒下去的，可能是心脏病发作，可能被邳波提前灌了某种毒药。

　　萧风害怕有一天自己也这样死去，死在还没踏出这扇门的时刻。

　　萧灿住在寝宫，疲于应付一茬又一茬的男宠，不知他们从哪里学的魅术，一口一句温软甜腻的谄媚。

　　现在的萧灿，不是那个喜欢醉卧美人膝的萧灿，也不是包藏私心的萧灿，而是时刻想着回岩原区，有机会能将波伦区颠灭的萧灿。

　　如果没有邳波，现在的萧灿能走一条好走的路。

　　他尝试中蛇毒后，学习意念操控术，然而周围压迫他的力量太大，他根本无法施展。

　　他不仅没能操控别人，还无意识地被别人操控。

　　两个近卫，和他距离最近的两个人，每天都会操控他，他无意识地进了花液池，被侍者拥簇，服侍完后，又无意识地去宫殿每一层会见那些等候多时的郎匠，有的在侍弄花草，有的在调教鸟兽，有的在开着窗匛的书案前读书。

　　萧灿需要一一问候。

　　因为以前的萧灿也这么做。

　　回到寝宫，门关紧，是唯一一处没有人操控他的地方，他自己的意识慢慢恢复，疲惫又清醒，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五岁小孩，蓝眼睛，长头发，垂在背后。

　　萧灿将无处发泄的苦闷咽回肚子里。

　　这又是什么环节，亲子训练营？

　　萧灿选择就地躺下，阖上双眼。

　　他需要的，只是一块睡觉的地方。

　　床上的储君观察许久，已经发现这个萧灿和之前的不一样了，储君拿着书，冲地上的萧灿喊叫：“你躺的地方我刚尿了尿！”

　　萧灿不予理睬，小孩根本不懂睡眠的重要性，因为小孩根本不缺。

　　储君和王各执一地，互不打扰。

　　第二天醒来，萧灿闻到鼻前飘着一股尿骚味，还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声音，他睁开眼，目光追随着声音而去，看见储君脱了裤子，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撒尿。

　　“你做什么！”萧灿一个轱辘爬起来，感觉头发比平时重了几两，披在背后，凉飕飕，冰洼洼的，伸手一摸，湿的，粘到手上，黏黏糊糊的。

　　储君望着萧灿，眉头扬起，嘴角勾起弧度。

　　“你……”萧灿扬起手，朝储君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储君瞪着迷惑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拐下去，脸上失了颜色。

　　“尿尿不知道出去？”萧灿大声吼道，眉毛吊成倒八字，一点情面也不留，扯住储君的小细胳膊，从屋子里丢出去，关在门外。

　　在门口的近卫眼珠一滑，看见储君没系裤子，赤条条地站在那里，手指摸着鼻尖，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连忙上前把小储君的裤子提到位，免得损害了王室颜面。

　　萧灿在屋里踱来踱去，气恼自己躺在一小孩尿滩里，糊了一身的尿味，想着怎么把储君从屋里赶出去。

　　“这小孩居然在屋里撒尿……”萧灿一开始是气愤，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孩长着岩原人的模样，按理说不会排泄，怎么过一阵就要撒泡尿……”

　　邳波嘱咐过他，这小孩是一个叫竹珑的女人生的。

　　这竹珑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