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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53 “朔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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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建区中心蜂窝房的那些奴隶,除了吉吉布尔,剩下的都来自波伦区,他们出于对岩原区的愤恨,在广播上做手脚,也不是不可能的。
吉吉布尔的动向,萧蝉是清楚的,他被萧灿带去波伦区做军师了。
做军师,是萧灿告诉他的,至于到底带去做什么,做牛做马,做奴隶……
萧蝉管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任由萧灿瞒天过海,他只认一件事,萧灿去管理波伦区,是为了让波伦区早日降服岩原区,以防波伦区混乱的管理,让波伦区在随意侵略岩原区这件事上有机可乘。
区卫依旧掌管在萧灿手上,如果要抓那两只食人的恶鬼,需要借萧灿回来。
“如果区卫肯听我的,我现在就让他们去抓两个食人恶鬼……”萧蝉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萧逸气恼地笑道:“大家都默认你是岩原区首领了,你连区卫都调不动?”
萧蝉惭愧:“我没号令过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下在哪里……”
萧逸看了一眼可达尔,两人眼中的鄙夷心照不宣。
特别是萧逸,他莫名觉得现在的萧蝉,在领导气质上,多少有点朔雀在波伦区当政时的意味,把权力都分散出去,不顾底层人死活。
萧逸不懈:“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住得很舒适吧?你继续住好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萧逸揽着可达尔出去了,可达尔的肚子圆鼓鼓的,看起来像马上要临盆了,她走路时背影一摇一晃,需要萧逸扶着背。
朔雀垂下头,盯着地面看了一阵,突然扬起头,脸上闪过一道明亮的颜色,“如果愿意给我们这群奴役一个机会的话,我们会帮你们收拾那两个食人鬼的。”
萧蝉神色冷清,“食人鬼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
朔雀眉头微挑了一下,“你何时……这么冷漠……”
萧蝉:“我不一向如此?”
萧蝉含着下巴,眼尾勾上去,用故作媚态的样子盯着朔雀。
朔雀才不会混淆两个人。
一个柔媚可怜,一个清冷淡漠。
眼前的分明是后一个。
萧蝉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朔雀曾在十几年前的夜晚遇到逃回来的吉吉布尔,他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成红桃,向自己哭诉。
“朔雀,我想家了……”
吉吉布尔崩溃地伏倒在他怀里,肩膀抽搐着,直到被那些区卫请走。
朔雀尝试过反抗,指甲盖被区卫掀翻过去,痛得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有一晚,吉吉布尔又跑回来了,给他带了几块酥饼和香蕉,眼神怔怔地盯了他一会儿,脸凑上去,像小狐狸一样蹭了蹭他的鼻头,突然抽离,头也不回地走了。
朔雀一直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生怕被吉吉布尔看到。
然而那是吉吉布尔见他最后一次,之后再没有过了。
吉吉布尔的眼睛是星空般的清澈明亮,别人无论如何模仿,都不及吉吉布尔万分之一。
萧蝉用多么拙劣的伪装和讨好,他都能洞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萧蝉不懂,他已经放弃做统治别人的角色了,他只想一切太平。
回到此刻,回到眼前这个不诚实的人身上,朔雀选择陪他演戏。
“你应该改变一点的,你是岩原人,就算为了我不顾旧日情分,彻底与娘家割袍断义,那也应该怜悯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可是在过自己的日子,没作恶,没伤人,却得不到好报,被食人鬼咬死了,这是不公的。”
萧蝉听完,眼神有一瞬的触动,但想到自己在扮演吉吉布尔,又立马换了副漠视一切的态度。
“他们不值得怜悯,他们也作恶,把波伦区的人掳来当奴隶。”
“那只是一小部分人,甚至可能只是一两个人,萧灿,萧蝉,他们手下的孪鲲,那几个争权夺利,被权力蒙蔽双眼的人,促成了一群被打碎门牙的奴隶,我的想法是,先摆平那两个食人鬼,其他的仇恨,让那些奴役自己决定,要报复,还是要化干戈为玉帛。”
萧蝉听得心头荡漾,借朔雀的嘴,决定下来:“就按你说的办。”
二妹和三妹在峰顶待了一晚,相互拥着彼此睡着了,第二天一早,看见岩原上很多人拿着武器四处搜寻,人影化作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岩原上移动。
“出事了?”三妹刚醒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拿着刀枪,肯定是要打架,走,去看看!”二妹站起来,袖子被三妹撴住。
“别去了吧,会不会出人命啊?”三妹眨着一双玻璃似的蓝眼,嘴巴变成一道波浪线,像要哭出来。
“我保护你。”二妹牵住三妹的手,温暖而有力。
三妹视线垂到二妹手上,讶异二妹真的有好好吃饭,不像她,绝食之后体温会下降,皮肤的温度像冰块一样,向外散着寒气。
二妹稳稳地牵着三妹的手,从峰顶下去时,看见许多妇孺老弱互相搀扶着往峰上走。
三妹躲到二妹身后,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刘海。
二妹叫住一个抱孩子的妇人:“你们在躲灾吗?”
妇人愣了一下,露出慌张的神色:“啊……是。”
二妹两道眉毛蹙起来,神情严肃:“打仗了吗?”
妇人:“是抓鬼,有两个人扮作食人鬼,吃人肉,喝人血,现在已经死了好多岩原人了。”
二妹一听,汗毛颤栗起来。
在岩屋里待久了,外边的事一概不知,才听到这种惊异的事情,二妹恍惚有种落伍的负罪感。
她可是萧蝉的妹妹,萧蝉是萧谛的侄子,身上传说流着贵人的血液,她也应该像哥哥那样为保卫岩原区出一份力,她早就打算好了,要入区卫的队伍,成为一名兵卫。
“走,快走!”二妹焦急地走在前边,拽着三妹的手腕,顾不上三妹在身后跟得吃力,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到了平地,手里拿武器的人多了起来,每处岩屋外都有几个四处巡逻的人。
二妹跑过去,问一个持刀的区卫:“你们现在在找那两个食人鬼吗?”
区卫是个成年男性,体格很强壮,比二妹宽硕了一倍,转过来,用鼻孔看着两个人:“你们不怕被鬼吃了吗?所有人都在往峰顶赶,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们还要操心你们的安危,你们住在几号位?家里人呢?”
二妹:“我们是萧蝉的妹妹,我们不怕鬼,我们想一起去找那两个食人鬼。”
区卫一听萧蝉的名字,脸上浮出惊讶的神色:“你们是萧首领的妹妹?”
二妹:“是!”
三妹站在二妹身后,还在喘息,不停地用手抚平胸口,缓和刚才奔跑过急造成的岔气。
区卫:“你们能帮上什么忙?那两个食人鬼衣衫褴褛,脸色泛青,头发盖住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听见过他们的人说,那鬼的瞳色是红棕色,你们见过瞳色是红棕色的可疑人员吗?”
三妹倒吸一口凉气,“我见过……”声音弱下去。
二妹:“你见过?”
三妹用手指敲着下唇,朝二妹递了个眼色:“朔雀晚上眼睛就是猩红的……”
二妹见过几次,是朔雀上火了,晚上又着凉,没休息好,眼睛充血了。
“那是他着凉……”说到一半,二妹突然联想到朔雀的瞳色,波伦人眼睛是棕色的,如果生病,眼睛可能会充血,会呈现红棕色。
两个吃人的波伦人?
二妹的思路突然断了。
波伦人连虫子都不吃,他们怎么会吃人肉?
二妹感到三妹的手在剧烈颤抖。
“会不会是萧珩……”三妹怯怯的,脖子缩起来。
“你见过萧珩吃人肉?”二妹惊道。
“我之前在萧珩家喝过血,他们用波伦区奴役的血喂我……”
三妹说着,突然被二妹扣了一下掌心,又痒又痛,三妹表情皱起来,嘴型发出一声惨叫。
区卫眨了眨冷毅的眼睛:“萧珩不是萧蝉的弟弟吗?”
二妹不作声。
三妹抬起眼睛,看见萧珩的老婆泺姐和两个妯娌抱着孩子朝这边走来,身后还有两个拄拐的老人,三妹藏到姐姐身后,把头埋进姐姐脊背。
泺姐见二妹和三妹时,两个小姑娘才三岁,现在已经出落成十六岁的模样,泺姐完全认不出来了,从身旁经过时,有意无意地和二妹对视了一眼,觉得有几分眼熟。
区卫把泺姐一家拦下。
泺姐“欸”了一声,粗壮的嗓门震得区卫的刀抖了一下。
“干什么?杀人啊?”泺姐抢先一步,给区卫扣上罪名,“你这刀,削到我丫头鼻子了,你要负责的哦!”
区卫不讲情面,只问道:“你家里有几个波伦人?”
二妹转头看向泺姐,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见泺姐家有一个棕瞳的波伦奴,从门口露出一对非人非鬼的眼睛,惊惶又压抑地望向她。
三妹的记忆更清楚,想起少不经事时去泺姐家里喝血,旁观一个波伦奴被架起来,从身上割血,她还凑上去用嘴巴接着,任那血滴到自己嘴里,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甜腥味。
三妹想起过往种种,越发心虚,要是因为自己喝血,让那个波伦奴记恨,现在变成食人鬼之一祸害别的岩原人,她会羞愧死……
泺姐眼神闪避着,不再和区卫对峙,而是划过视线,落到二妹背后,那道颤颤巍巍的身影。
“不会是……萧家两个妹妹吧……”泺姐警醒,“你们最懂萧珩,他怎么可能和家里的奴隶联合起来变身食人鬼去祸害别人?”
二妹不作声,身后的三妹从姐姐肩头露出一只眼睛,盯着泺姐。
“怎么,不认我这个嫂子了?要让区卫来抓我?哼!仗着自己是萧蝉的妹妹,就可以随心所欲抓人啦?”泺姐胡搅蛮缠,把区卫的刀推开,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见没人拦着,大大方方地招呼两个妯娌,“走,别理她们!谎话连篇,什么食人鬼,我见都没见过……”
三妹等泺姐走远了,才敢从姐姐身后站出来,看清那区卫的模样,突然觉得对方长得很帅。
区卫没注意到三妹的目光,眼神望着远处的岩原峰,通往峰顶的路上挤满了人,顺带回忆道:“萧珩家在九号位,我们搜过,有个奴役已经过世了,尸体被丢去沙漠喂秃鹫了,只剩三个男人,都是岩原人。”
三妹觉得区卫侧脸特别好看,说话时喉结一动一动的,特别有男性荷尔蒙,三妹眼底压着笑意,脸别到一边,自顾自地痴笑。
二妹还沉浸在推理中:“现在目标锁定在波伦人身上,进一步说,就是锁定在那群奴役身上。”
区卫:“可以这么说,奴役现在只清点出三十个,剩下的都死了,他们承受不了这里的饮食和气候,何况现在波伦区重新建立起来,不少奴役逃回波伦区了。”
二妹心中也没别的策略,想问问三妹怎么看,目光扫过去,看见三妹春心萌动,望着地面某处发笑。
不用问,三妹肯定又自作多情了。
二妹果断斩断孽缘,拉着三妹的手离开。
“去哪呀?”三妹胳膊送出去,人还在后边。
“回去问问朔雀。”二妹说。
“哎呀,你抓疼了,松手!”三妹一边挪着步子,一边回头看那名英姿勃发的区卫,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那男的都三十好几了,你还喜欢?”二妹一语道破,冷着脸往前走,不给三妹留任何回头的余地。
“我……”三妹嘟起嘴,把脸撑得鼓鼓的。
回到家,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三妹气恼地把手甩开,嘀咕道:“你手劲太大了,跟男的似的……”
二妹想反驳,又把话堵到嘴边,没说出口,她一贯被人这么说,已经习惯了,她要当区卫,做士兵,就没想过那些姑娘家家的事,看见三妹那副花痴样心里就感到别扭。
两个人就地冷战,谁也不理谁,三妹侧坐在凳子上,二妹站着,时不时从篓子里拣出几只虫,嘎嘣嘎嘣地放在嘴里咬。
三妹听见姐姐生吃虫子的声音,怨念又上来了。
“模仿朔雀是吧?朔雀生吃,你也生吃,你就是喜欢朔雀,要和我抢,还不承认!”三妹在心里暗暗想着。